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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①②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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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社会,不曾经历的人无法深刻体会到它的含义。那些抱怨它残酷的人,只是从缝里窥见一丝光线,一旦看到全景,他最终会惊诧,它何止那么仁慈!
有所谓,商场如战场,谁都不能全身而退,不缺胳膊断腿,它都不好意思让你滚回家。然而,这也只会是局内人才明白的真理。多少人荣华富贵,又有几多人倾家荡产。值与不值,冷暖自知。
近两年,饮食,美发,图书等利薄的生意竟越发难做起来。一拨拨无法适应市场的店铺,渐渐门可罗雀,入不敷出,只好接连选择倒闭。以至于,又有无能之辈马后炮:经济大萧条来了。
健身房算得上是高大上的存在,无论它豪华如否。因为,有时间逛健身房的必是有闲钱的闲人。而冲了高级会员,却从始至终没碰过设备的则是大闲人。说到健身,对于一个喜爱抽旱烟,中午爱出门搬个老爷椅晒太阳的民族,是不可思议的事。
了解这个至理的健身房老板们瞅准了这处商机,想最大限度的攫取利润。然而,令他们屎尿未及的是,这些人比较抠门。所以,每个健身房都会有各种福利,来勾引客人的钱包。美女教练或服务员,只是其中之一的手段。当然,这最是见效。无论男女,对身材好的女人都会生起好感,男人想多看两眼,甚至想约炮,女人则一边妒忌,一边讨教方法。
赚懒人的钱确实要容易。
但是,资金不够雄厚若马伟利者,既请不起资深的美女,也没有余钱来拓展业务。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在一旁干着急。他家的健身房就开在上官韵的附近,但无论面积和规模都无法相提并论。哪怕是他的黄金时期,每年的利润仍然只是上官韵的一个零头。
他经常拷问自己,为什么会输给一个女人?他明明就很努力地工作,提供的服务也是全市首屈一指,就差客人锻炼完还送足底按摩。为什么他们不愿意过来?只因为,自己的健身房工作人员颜值太低。
这不公平,不公平!!!
这些人到底是来健身还是来看选美的,到底哪一样才最重要?
清醒以后,他想,当然看美女更重要。是我也会选择去他们那儿。
难道,这不是隐性的恶性竞争么?他觉得像他这样的小型会所,根本无法抵抗。自怨自艾,是一个失败者的最寻常表现。他无人可以倾诉,苦水只能自己吞。他需要一个有罪名,可以泄欲的对象。很多老实人不明白,为何有人会平白无故地怨恨一个人?其实,他自己又何尝明白。
马伟利和上官韵生前照过面。
他们相识在一个饭局,来的都是各个路段开健身房的老板或投资人。马伟利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位。不用说,身为惟一女性老板的上官韵,当晚最是瞩目,犹如模特一样身材,天使一般脸孔,吸引了全场以下半身思考的男性目光。
“大家好,我叫上官韵。望大家多多指教。”
“虽然大家都是开健身房的,不过,我总算明白,你比我们都成功的原因。”其中一位酒醉男子说。
“运气好罢了。”上官韵抬手看表。
“以后要是有需要的话,打我手机。请问,你的号码是?”
这是赤裸裸地泡妞手段。
“不好意思,今天没有带,而且号码连我自己也不记得。”
她早就提前预料到这一招,故意不带。
“你这是不给面子嘛。”另一名男性故意大着嗓门说。
“我自罚一杯,好不好?”
“那敢情好。”剩下的人一起起哄,明显是希望借机揩油的人。
上官韵拾起酒杯,一饮而尽。
“先生们,失礼了。”
“上官小姐够豪爽,再来一杯怎么样?”
“既然你说了,好,今天我破例再喝一杯。”
“痛快,难怪你的生意如此兴隆。”
喝完这一杯,上官韵借机去了趟厕所。没多久,就听见她呕吐的声响。
外面的男人议论纷纷。
“这女人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还不是长得漂亮。骚货一个。”
果然酒后吐真言。
“可是,怎么踢掉这个绊脚石呢?”
“造谣,砸场子,你还能杀了她不成?!”另一个男子回答。
“这些您不是早就用过了。只是,她还不知道是您做的。”
“我玩的算是轻的,看在她是一个女人的份上。”
“您就是太仁慈。”另一人附和道。
“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把她弄到手?”
另一人悄悄走到他耳边,小声说:“听说,有一种听话水很好用。”
“哦,有那种东西。”
“高级货。我身上就有,要不要?”
“你知我知?”男子的眼神变得诡异。
“我什么都不知道。”
马伟利当时就在邻近的桌子。
上官韵踉踉跄跄地,还不时想找个地方扶。
“来来来,老板娘,今天我们就不为难你了。最后一杯。”
“真的不能再喝。”上官韵头不停地晃动。
“给我点薄面。”
无奈的,上官韵又吧唧一下。可是,说时迟,那时快,马伟利路过她身边时,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刚喝下的酒瞬间就吐了一地。
“不好意思。我帮你擦。”
“你眼睛怎么长的?”刚才的两名男子突然发怒。
“内急,内急。”
然后,上官韵抬起头。
“没事。对不起,我再去一趟洗手间。”
马伟利也悄悄跟着进去。
“上官小姐,我有事想说。”
站在镜子前的上官韵却完全像换了一个人,没有醉意,而且还有意地在化妆。
“春药的事,我知道。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他们以为我酒量就那么差。”
马伟利好不惊讶,心想,这个女人果然厉害。
“没想到。”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在这里遇见好人的几率太低了。”
“说的也是。”
“我本想假装喝完,然后就溜的。”
“我阻碍您的计划,抱歉。”
上官韵还在化妆,口红鲜艳饶人。
“你叫?”
“马伟利,也是开健身房的。”
“废话,这一桌哪个不是。你好,以后有事就联系我。”
“要是业务方面,我们可是竞争对手。”
“没说不能做朋友。”
马伟利停了半秒。
“朋友?”
上官韵上好妆,转头看着长相粗旷且矮小的马伟利。
“你大概没什么朋友吧。”
“猪朋狗友还是有的。”
“吃你肉的不算,喂你草的才是。”
“那没有。”
上官韵正要走出去。
“那么,以后我们就是朋友。”
马伟利在她背后思考。
“可是,战场无亲朋。”
第二节
有可能是竞争对手所为这点,还是助手张文君先提出来。要知道,女人算得上最八卦的动物,除了吃喝,接吻,长在脸上的嘴就是为道家长里短,说千古奇谈所准备。花言巧语并非男人专利,女人其实更擅长。但是,她们比男性聪慧,略懂嫁衣神功,上当便道男性不是,而男性的确有不是,因此一一收纳。为何男性被女性欺骗会惊诧,最毒妇人心。因为,太晚参透她们单纯外表下的真相。
和公羊荣说话间隙,张文君面前还摊着电脑,手里握着一瓶鲜奶。像她这种年纪,这般性格,看的东西不言而喻。
“荣叔,这个好好看。”
公羊荣撇过头,略点头。
“《圣斗士星矢》啊,早看过了。”
“好看不?”
“故事情节还可以,不过画质太差。”
“那不看了。”
“小君君,你怎么还有工夫玩,手头上的案子还没完。”
“一无所获。”
“那几家有嫌疑的健身房老板都查得怎么样?”
“运气不好。他们据说常混在一起,案发当天,他们在KTV唱歌,互相都能证明。而且,还不止他们自己,有四个KTV小姐都能为他们证明。他们那天玩得很疯,衣服都各自脱光。所以,应该不会记错。”
“小君君,直接说性派对就行。不必委婉,你荣叔是见过世面的。”
“有一个人不在。”
“怎么不早说?”
“他和他们不常在一起,关系也没那么亲密。一开始,我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张文君回忆起当天的对话。
“这个人,你确定那天他不在?”
“他说会来,但是,玩到一半还没来,他我打手机过去,他推说家里有事。”
“记得,打电话的时间么?”
“夜里一点一刻吧,我记得当时刚好有个姑娘在跳钢管舞。”
“跳得好么?”
“不清楚,我只顾看人了。”
公羊荣打断了她的回忆。
“你还没回答我,为何现在才说?”
“荣叔,你要答应人家,不生气哦?”
她突然变成乖乖女。
“也许。”
“我忘了问他的地址。”
“这么重要的事,你还会忘。你会不会办案呐,我服了你!”
“荣叔,别气。看这里,看这里。”
公羊荣看着电脑屏幕。
“这是?”
“刚刚查到了,就是那儿。”
“干得不错。”
“那,荣叔,我们现在出发吧?”
“那还用说。”
路上,两人边吃果冻边交谈。
“你觉得,竞争对手一言不合,错杀死者的几率有多大?”
“荣叔,恕我直言,推理在断现实中的案件时,用处有限。因为往往合情合理的推断总葬送在匪夷所思的现实外。譬如,你推测A是凶手,他既没有不在场证明,又有犯案时间及动机。更假如,他手上还拿着凶手用过的凶器。可是,死者很可能是刚好和嫌疑犯在一起,嫌疑犯在削苹果,而死者路过刚好绊了一脚,不小心掉在凶手的刀上。嫌疑犯下意识地逃跑。他无论怎么解释,你都不会相信,对么?”
“小君君,你太小看推理了。难道,没有警察会做出准确的推断?”
“万一,遇上的是笨蛋,那,嫌疑犯不就只能认栽。”
“还真的只能自认倒霉。冤案肯定有。”
“我们要怎么应对,不管不问?”张文君突然正义感爆棚,公羊荣怀疑是刚吃了果冻的缘故。
“无能为力。”
“就因为,他们或许已经死了,真相就不重要?”
“真相从来就不重要,人们关心的是一个交代。”
“人真残忍!”
“你说话倒是客气。”
“荣叔,你说,如果我们抓不住杀死上官韵的凶手,会怎样?”
“该怎样,还怎样。这不会改变任何人。她父母,亲朋会假装伤心一阵子,然后,忘得一干二净,仿佛她从未出现。”
“那么,案件呢?”
“束之高阁。上官韵再有钱,不是重要人物,就没有寻求真相的待遇。”
“有一件事,我一直忘了说,因为,和案件无关。”
“你又如何得知?”
“上官韵在乡下的母亲,好像接受不了她的离世,也溘然长逝了。”
“哎,又少了一个替死者伤心的人。怎么死的?”
“心脏病。听说是被吓死。临死还指着椅子,大叫:韵,我对不起你。”
“什么时候的事?”
“有些日子了。大概是我们调查完她儿子之后的事。”
“替我送个花圈吧。”
“荣叔,你觉得人死了会去哪里?”
“哪也去不了。”
“我想我会上天堂。”
“这些只是人类的自欺欺人。没有天堂,灵魂什么的,既然我们的祖先是生物,那么,就该是生物的死法。没什么不同。所以,死后极乐是鬼扯。人只有一辈子,无论欢笑泪水,都只会是这点内存。”
“可是,被你一说,一点都不美好。”
“美好是给精神整容,没意义。改变不了事实。”
“是是是,汤川学教授。”
“小君君,没想到你还迷信这些。”
“那,荣叔,说到科学,你觉得把自己的DNA留下,等到科技发达到可以克隆的时代,再拿出来,克隆一个你继续生活,这个主意能实现么?”
“可以是可以。然而,克隆的人已经不是我,充其量只是人工合成的细胞。和我没关系。他不会有我的记忆,我的阅历。他不是我。”
“他应该没这么啰嗦吧。”
“你很期待和他共处?”
“比任何时候都想。”
公羊荣摸摸脑门。
“其实呢,现在就能做到。”
“克隆么?”
“对。但是,这涉及到伦理问题。你看过美剧《亡者归来》么?”
“还没。”
“对活人而言,亡者归来算不上福音。”
“不谈了。荣叔,我觉得,刚刚好像走过了。健身房在我们后面。”
公羊荣略微吃惊。
“怎么不早说?”
“你走得太快,而且,我才察觉到。”
“回去。”
张文君在公羊荣背影后眨眨眼。
“男人真好哄。”
第三节
马伟利今天没有出门,业绩又红了一圈,他已经没有心情去赴饭局,再懈怠下去,健身房怕要面临倒闭的风险。入不敷出,是迟早的事。
老婆叶梓对健身房一向都不闻不问,财政却掌握在她手上。她是一个典型的煮妇,除了烹饪算是优点,五短身材,见不得人的相貌,性格乖戾,上帝似乎也是爱美之士,所以,几乎没有给她一点好东西。
娶她,对马伟利而言,算得上人生的污点。不说丑,能干,贤惠也好。可是,她偏偏人既丑,也完全不谙世事。马伟利有时候过问钱财去向,还会遭到她的谩骂,说你是不相信我啊。偶尔也会有流言传进他的耳朵,而他也对老婆出轨的事半信半疑。
“不是朋友不会提醒你,我亲眼所见。她和一个才二十来岁的小伙子。”
“不能吧,我老婆哪里会有人看得上。”
“不能排除那人眼瞎。说什么呢,当然是图钱啦。你的钱不都握在她手上么?”
“如果真是这样,我倒要谢谢他。”
那人也听明白了。
“你早就想换了,不是么?”
“不完全是。”
“作为朋友,我也的确替你不值。”
“只是累了,想休息下半辈子而已。”
“她耽误了你的青春,得让她赔钱。”
“说来可笑,都是我挣的。”
那人为马伟利出谋划策。
“首先,你得夺回财政控制权。我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总之,这事最是要紧。”
“这恐怕有点难。”
“你是健身房的法人?”
“自然。为什么这么问?”
“我想到一个方法,但是,重要的是,你信任我么?”
马伟利的灵魂都摇头,完全不信。
“当然。”
“你可以把健身房低价转让给我。然后,你对你老婆说,要花钱再开一家新店。她一定会同意。”
马伟利深知这是一个骗局,不好拆穿。
“太麻烦了,也许,她没有出轨。算了。”
“老实人呐,就是容易吃亏。你老婆说到底,就是一赔钱货,长得丑还出来吓人的婊子。这么说,你不要生气。我都是为你好。”
“你说的是实话。让我确认一下,咱们再商量这事好不好。”
那人摇摇头,自顾自离开。
临走前,他说,你呀,算是毁了。
虽然没被说动心,但老婆出轨的事一直盘旋在他脑海。他倒不是因为爱,几近十年不健康的婚姻早就令他失去了激情。大约8年前,他们就已经停止了性生活。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孩子。马伟利不在乎,他对这种女人的卵子不抱幻想,生出来也会被自己嫌弃。可是,他没有选择离婚。更大的原因在于自己的家庭。他的奶奶喜欢她。他完全不能理解。奶奶那时候已经80,他不想因为自己,成为杀奶犯。而后来,奶奶去世,父母又不同意他们离婚,说将就算了。
这就是老实人的悲哀之处。对他人的话,言听计从,毫无主见。
他不希望伤害任何人,却伤害了自己。
“我能怎么办?”他有时候质问懦弱的自己。
一拖再拖,转眼结婚已经快十年。
我该结束掉它么,时机真的已经成熟了,今后的路,我要怎么走?
他十分彷徨。
那一天,6月23号,夜里八点多,马伟利的寓所。
“有你的电话”。
他们早已分房,所以,马伟利朝相反的方向喊她。
“谁?”
“他说是管道工。”
“让他明天再打来。”
“他说很紧急,要你去一趟。”
“那你告诉他,我一会儿去,老地方见。”
马伟利挂掉电话,看起电视。《灵媒缉凶》。
叶梓一番打扮后,准备出门。
“明天要参加檀健的婚礼,别忘了,早上八点零八分。”
“我们认识他么?”
“我同学,你见过。”
“你怎么知道,我晚上不会回来了?”
“你会回来?”
“当然不会。”
“那不就得了。别忘了婚礼就是。”
老婆前脚刚走,他后脚便跟着出门。全然忘了,和朋友去KTV的事。他知道一件事,若是抓到妻子出轨的证据,父母应该就不会反对自己离婚了吧。到时候,自己可以假装多么深爱这个女人,多么不想分开。这种演技,他自认还是有的。
跟踪不到半个小时,他便瞥见妻子挽着一个二十来岁有些娘娘腔的小鲜肉奔向了情人旅馆。他面露笑容,深深抓紧已经拍了一路的手机。
“我解脱的日子,终于,要来临了。”
他还想拍几张他们离开时的照片,于是,在他们旁边也开了一间房,这样,他们离开,他就能听见。
这时候,朋友打来手机询问。
“他娘的,你咋还不来,我这儿都脱了。快点。”
“不去了,家里有急事。”
“什么急事,比这还重要?”
“总之,就是,哎,我在旅馆。不要说出去。”
对方一副理解的感觉。
“兄弟,哥明白。你继续。”
“你明白什么呀明白?”
还未说完,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这人!”
马伟利睡着了。
他梦见了一个没有老婆的世界。
如同仙境,如梦似幻。
他可以用下半生的时间来实现未完成的梦。
第四节
面对公羊荣的质询,马伟利仍然不肯说。他想,人又不是我杀的,爱怎么怀疑都行。可要是让叶梓知道,我跟踪她,离婚的事很有可能泡汤。即使他们保证不说出去,可是,警察的保证不值钱。我才不要信任这帮龟孙子。
马伟利依然坚持己见。
“我肚子疼,所以,一直在家。”
“楼下小店的阿姨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说,你早上五六点钟才回来。”
“晨练,这也犯法?”
“四点多?”
“我不困。”
“你最好说实话,因为,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涉嫌谋杀上官韵。”
“证据。”马伟利居然表现得一地那也不慌张。
“小君君,给他看。”
张文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磁盘,找到电脑,打开视频。
“荣叔,这是上官韵死之前,小区的监控录像。”
“快进。”
“我根本不在那里。”马伟利极度自信。
“那,你告诉我们,他是谁?”
马伟利在视频中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脸。
“这是诬陷。我当时根本不在,你们要相信我。”
“是你要看证据的。”
“荣叔,现在抓他么?”张文君一脸严肃。
“不,看他有什么话要说。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马伟利几乎要崩溃。
“我跟你们讲,但是,绝对不要告诉我老婆。”
“你出去花了。理解。”张文君嘴角上扬。
“恰恰相反。是我老婆偷情,我偷偷跟踪她。”
“节哀顺变。”
“不用,这是好事。我不难过。”
“那你几点出门,又几点回来?”
“我记得是,夜里八点多,然后,我也在他们隔壁住下来,第二天早上五点多回的家。”
“在一点到两点之间,有人能替你证明么?”
“服务生,一点多,我突然饿了,叫了一份牛排和蔬菜沙拉,还有一瓶酸奶。”
公羊荣顿时警觉起来。
“酸奶,晚上点这个很奇怪啊。”
“美容。”
公羊荣望着马伟利干燥,粗旷的皮肤,摇着头。
“从你住的旅馆,到上官韵家需要多久?”
“说真的,我不知道她住哪里。”
“你们不熟?”
“同行罢了。见过几次面。”
“她的生意做得比你大,你不嫉妒?”
“要是嫉妒就是凶手,那,这个城市得有多少人有嫌疑。大家都想要她的生活。”
“也对。你有关于她的线索么?”
马伟利极力回想。
她出现在手机视频的对面。
“上官韵,记得么?”
“怎么会忘,老板娘。”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力所能及,一定帮。”
“帮我问问就行,看有没有人愿意接手这家健身房?”
马伟利要是戴眼镜,肯定会掉下来。
“谁不愿意,但是,大家都没那么多资金。”
“你就随便问几个人看看,价钱好商量。”
“老板娘,你这是要跑路啊,生意做那么大,说不做就不做。”
“我觉得,可以信任你。那么,我就实话实说。我要结婚了。”
“可是,这和卖健身房有什么关系?”
对方怔了半晌,才开口。
“我不打算继续呆在这里,想换个地方。”
“这地方怎么了?”
“嘈杂。”
“哪里不是一样?”
“不,有的地方更安静,而且包容。”
“你说的不像中国。”
“没错,我想移民,签证已经办了一半。我要去英国了,再也不回来。”
“你喜欢它哪里?”
“它应该能接受我这样的人。”
“我不明白。”
对方在视频对面笑了。
“等你收到我的结婚照,就什么都明白了。”
“在国内办婚礼吧?”
“那是当然。不过,只请少数的人。”
“我?”
“既然你开口,算上你。”
马伟利能记住的只有这些。
“等我们落实了你的证词,再来找你。”
“能告诉我,是谁提供的录像么。我要找出他。”
“这个,我们不能说,是机密。”
“有情况,我会再联络你们。”
“谢谢合作。”
公羊荣摸摸张文君的头。
“漂亮。”
“我?”
“干得漂亮!”
“不是说人啊?”
“都漂亮。”
“警局的剪辑师不是混文凭的。当然,全靠我的魅力。”
“色诱?”
“就抛了个媚眼。”
“你去核实一下他的证词。”
“现在么?”
张文君明显没兴趣。
“我回去打个盹。”
“你昨天睡了一天。”
“所以,只打一个盹。”
“荣叔,你的腹肌快没了。”
公羊荣立刻来了精神。
“一起去。”
第五节
第二天,马伟利主动打电话过来,说想起一条线索。
此时,公羊荣经过彻夜的调查,已经基本排除他的作案嫌疑。
“从他所在旅馆,到上官韵的住宅,坐车起码都得半个多小时。而一点多他还在吃东西。根本不存在作案时间。动机方面,虽然,他眼红上官韵是肯定的,不过,这还不足以杀人。”
“荣叔,我们把她身边的人查了个遍,还是没有线索。你说,会不会是强盗杀人?”
“这点,我们早就否认了。第一,门锁没有被撬痕迹,第二,窗户也没有,而且,她所在楼层很高,攀爬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张文君细细思索,突然眉开眼笑。
“荣叔,我知道凶手怎么进去了。”
“哦?”
“上官韵家的门在她临死前几天,不是换过锁么?”
“凶手不可能是锁匠,虽然他可以自由开锁。但是,我让人查过,他那天在帮一户人家修门,直到第二天早上。没有作案时间呐。”
接到马伟利的电话,公羊荣喜不自禁。
“你说。”
“你不是告诉我,想起什么就通知你么?”
“是的。”
“昨晚,我想起一件事,或许有关系。”
“再微小的都可以。”
“你们听说,她被人跟踪的事么?”
公羊荣和张文君为之一振。
“在哪里,是什么人?”
“上官韵告诉我的,她说,其实也就四五次,后来,她抓住了他,又放了他。好像是因为迷恋她,所以,一直跟踪她,在后面帮她拍照。”
“你有他的住址么?”
“没有,有更好的,我有他的背影照,上官韵无意中拍到的,因为觉得有趣,所以发给我。我忘了删。”
当张文君看见照片的时候,惊讶的大叫起来。
“荣叔,我们也见过。”
“我怎么没印象?”
张文君引导他。
“记得,我们去查金莉筠的时候,回来时碰到的拍照狂么?”
“哦,那个你拍了背影的男人。”
“一模一样。”
“我们知道他的名字么?”
张文君自信地露出笑容。
“本小姐,魅力势不可挡。”
“请问,他的名字?”
“任天堂,28岁,宅男,无业,靠父母救济度日。”
“好找么?”
“我有他的住址。”
“查到怎么不跟我说?”
“我们不是以为他是记者么?”
“我都忘了。”
张文君嘻嘻笑个不停,公羊荣有些讶异。
“荣叔,我今天立功了,晚上请我吃火锅吧。”
“吃货,这座城市,哪家你没尝过。”
“傣妹,听说味道麻,我想试试。”
“你喜欢麻辣?”
“我讨厌。”
“那干嘛不吃你觉得口味好的?”
“腻了。”
公羊荣感叹,她要变心起来,应该不会也这么快吧。
“你到底去不去?”
公羊荣一摆手,张文君就跟过去。
“今天,咱吃个痛快。”
张文君不以为然地望着公羊荣,仿佛在说,等着看账单的时候哭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