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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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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托蒂
材料:威士忌、蜂蜜、柠檬汁、生姜、热水(肉桂、柠檬片和迷迭香做装饰)
液体清澈又散发着温热,威士忌、蜂蜜和柠檬三者香味融合,在热气蒸腾中被发挥到极致。
御寒暖胃,冬日限定。
回程路上,温霜打了好几次喷嚏,头也有些昏沉。
斜靠在车窗边,不时问他一些西安当地风俗的问题,只是声音越来越低,后面直接消失了。
贺西城向副驾瞥了一眼,她窝在座椅里睡着了,似乎有些冷,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便将车内热风调高了些。
温霜醒来,车里亮着橘色的灯,驾驶座上没人。
她看了眼手机,刚过七点。
天已全黑,起了微风,街道旁伫立着两排女贞树,树枝轻晃,投下不断移动的黑色暗影。
温霜朝窗外看去,巡视周遭,看见了贺西城的身影。
他靠在一家小商店的门边,正和一个中年男人交流,指间夹着烟,不时吸几口,继而吐出纤薄的烟雾。
中年男人似乎很愉快,一直笑个不停。
贺西城还如往常一般,脸上表情很淡,只能从他浅浅勾起的嘴角看出星点情绪,双方交谈很愉快。
他指间的烟刚燃尽,那个中男人紧跟着又散了一支过来,他摆手拒绝,好像说了些什么。
之后两人都掏出手机,一顿捣鼓,应该是互留了联系方式。
大约十分钟。
贺西城回到车上,见她醒着,问:“饿不饿?”
温霜摇了摇头,“还好,不太饿。”
“那我们先回半坡。”
“好。”
周内,加上雪天,半坡今晚客人不多。
几个侍应生都聚在吧台边上,见他们进来,齐齐喊城哥。但又掩盖不住好奇,目光一路跟随。
集体行了一个注目礼。
贺西城带她上了二楼,穿过廊道,来到尽头的房间门前,他掏出钥匙开了门。
随后退到一边,抬手示意温霜先进。
房间很大,装修风格和楼下基本一致,也是红砖砌的墙壁,但要更简约一些,进门正对的是一面暗灰色的墙,上面挂了几幅黑白线条装饰画。
温霜回头问他,“需要换鞋吗?”
“不用。”
相比楼下的喧嚣,这里隔音做得很好,几乎听不到音乐声。
贺西城脱掉外套,去厨房倒了杯水给她,“想吃什么,我去买。”
温霜双手捧着温热的水杯,想了想,说:“吃你上次说的洋芋擦擦吧。”
他皱眉,一脸不可置信,“就吃这个?”
“是呀,没吃过,尝个新鲜。”
贺西城拎起外套,准备下楼,她又说:“还想喝贺老板调的酒。”
“没了?”
“我可以在你房间到处逛一下吗?”
“随便。”
撂下两个字,他转身出了房间,传来木门钝钝的闭合声。
房间收拾的很整洁,除必需品外,家具陈列都很少。
只在靠暗灰色墙的位置放了一排柜子,暗金色的金属材质,面板是透明瓦楞玻璃,看得清里面的陈列。
一半做了衣柜,其中衣物色彩单调,黑色军绿牛仔蓝居多,款式偏户外休闲。
大多是小众牌子,温霜不认识,但看做工和面料,单价应该不低。
另外一半做成储物柜,隔断多打了几层。
最上面两层全是书籍,几乎都是军事和枪械武器相关的,只在最角落看到一本西藏自驾游攻略的册子。
下面几层被战斗机坦克之类的模型占了大半,还零碎摆了一些其他小物件。
三层中间位置放了个相框,上面是三人合影。
温霜认出左边的年轻男孩是贺西城,他那时候应该不到二十岁,很稚嫩的模样,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肤色是健康阳光的小麦色。
对比现在的沉静内敛,他的变化比较大。
右边那位算得上器宇轩昂,穿着军装,身板笔直,表情严肃。
他的眼睛和贺西城很相似,但脸部骨骼线条要舒缓很多,气质也偏儒雅。
中间是位老者,看着七十岁左右,同样穿着军装,身高虽不及两侧,但更具威胁。
他的胸前挂了许多勋章,各式的都有,温霜看不懂军衔,却也知道中间这位老者肯定不是一般人。
相框旁边还放了几串珠子,圆润饱满,颜色鲜红,每颗中间还用金饰隔开。她这样对饰品没多大爱好的人都觉得十分漂亮。
大约二十分钟,贺西城回来。
他端着玻璃矮杯,放在原木茶几上,对温霜说:“你要的酒,热的,没多少酒精,先喝点暖下身子,吃的我让人去买了。”
温霜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液体温热,先是柠檬的味道,然后是甜甜的蜂蜜,还能闻到点肉桂迷迭香的香气,层次很丰富,她满意地点头。
握着酒杯重新回到储物柜前,她问:“拍照片时你多大呀?”
她伸手指着那张合照。
贺西城正坐在黑色皮质沙发上,跷着腿,手里把玩着一支香烟,好似转笔般来回绕着。
他抬头看过来,“十八岁。”
“果然,我就觉得不超过二十岁。”
贺西城挑眉轻笑,“哦~”
他这声“哦”带着不相信和调笑,分明是故意逗她。
果然,他接着说:“没看出来你还会相面。”
温霜反唇相讥,“当然,我还看出来你婚姻坎坷,打光棍的几率很大。”
他不怒反笑,“借您吉言了。”
温霜气鼓鼓,本不想理他,可终究忍不住,“这几串珠子是红珊瑚吗?”
他点头,“是,我从西藏带回来的。”
“你去过西藏?”
“前年。”
“自驾吗?”
“对。”
贺西城也来到储物柜前,打开玻璃柜门,取出一串珠子递过来。
串珠躺在他的掌心,红的像要即刻绽放。
温霜伸手拿过,珊瑚珠子颗粒比较小,但十分圆润,中间金饰做成了莲花的形状,和珠子搭得很和谐,不会像文玩那么古板,反而是精致洋气很多。
温霜来回端详着,“这珠子开光了没?”
贺西城背靠在柜子上,双臂环抱,摇了摇头,“应该没有,我从路边小摊买的。”
“一样的你买了好几串吗?”
“嗯,一个藏族老奶奶摆摊,天很冷,晚上十点她还在卖,我就把剩下的几串都买下开了,拿回来就一直放在柜子里。”
温霜坐回沙发,随手将珠子放下,跟他保持着半尺距离,又问:“西藏是真的很神圣很纯净吧。”
贺西城偏头看她,“你指哪方面?如果是氛围,那确实会有些。如果是净化心灵,大抵是不行。”
“怎么会不行?美到窒息的雪山和湖泊,虔诚的信徒和藏民,在那么纯净的地方难道不能洗涤一切污秽吗?”
此刻,贺西城好像重新认识了她,单纯又执拗,他有些不忍心打破她的幻想,但还是说:“肮脏和不堪到了极乐世界都不见得会干净,怎么可能去趟西藏就纯净了,只是大家赋予的美好期望而已。”
话落,他们各自沉默。
贺西城姑父是个古董收藏爱好者,对文玩方面很有研究。贺西城在他那里见过真的红珊瑚,所以一眼便看出这几串珠子并非红珊瑚,但还是买了下来。
要说老奶奶不知道珠子真假,大概是不可能。
一则东西售价不算贵,二则贺西城只为遵从本心的善,至于东西真假其实并不重要。
大多人都觉得西藏圣洁,其实哪里都有善有恶,这才是人性本来的模样,也是他刚才那番话的本意,但显然温霜有些不能接受。
“咚咚咚”的敲门声打破寂静,贺西城去开门,是小乐上来送吃的。
他冲屋里扫了几眼,对着贺西城又是挑眉,又是努嘴。贺西城懒得理他,接过他手里的袋子,直接关合上了门。
温霜收拾好情绪,对他轻笑一下,往旁边挪了挪。
贺西城将袋子都打开,不止洋芋擦擦,还有几道小菜。
他撕开双一次性筷子,磨干净小毛刺才递给她,“吃吧。”
温霜接过筷子,“你不吃吗?”
贺西城坐回沙发,另拆了双筷子,端起一盒洋芋擦擦,很快就见了底。
温霜胃口小,没吃下多少,剩下了大半盒,他也接过来迅速解决掉了。
饭后。
贺西城将白色百叶窗卷起一半,露出那一排排昏黄的街灯,还有喧嚣的街景。
温霜问:“你很喜欢军事吗?”
贺西城背靠着窗台,语气淡淡:“我以前想当兵。”
“后来呢,没当上?”
温霜内心疑惑,他家人就是军人,还有刚看到的那些勋章,职位肯定不低,入伍应该不是难事。
他点了点头,看不出任何情绪,“身体素质不过关。”
关于他的过去,温霜没有再问下去,继续在储物柜前徘徊。
这组柜子怎么看都更像酒柜,温霜问他,“你这柜子本来是放酒的吧。”
贺西城轻笑,声音变得轻松舒缓,“和楼下的酒柜是一样的,酒吧装修时我多订了一组。”
“挺好看的,和你房间很搭。”
“好看是其次,关键是带玻璃门,不用每天掸灰。”
温霜拿起原木茶几上的红珊瑚珠子,准备放回原位,刚打开柜门,便听到他说:“别放回去了,你带着玩吧。”
温霜停下动作,转头看他,表情有些怪异,“贺老板是只送了我一串,还是批量拿货,每新认识一个女孩都送。”
她的话明显带着讽刺,贺西城不恼,“不随便送,得看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