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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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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吉托
材料:朗姆酒、薄荷、青柠、气泡水、砂糖、冰块
青柠的清香,薄荷的凉爽,中间还夹杂着淡淡的朗姆酒香味。
寓意初恋般浪漫的爱情。
缘分。
多么玄妙的词汇,所有合理不合理都可以归咎于缘分。
温霜将那串红珊瑚珠子套上手腕,上前一步,问他,“贺老板谈过几次恋爱?”
话题俶尔跳转,贺西城愣了几秒,“没几次。”
他垂眸瞧着她,表情不似往常那般平淡,眉眼之间分明带着笑意。
如此近的距离,温霜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个细节。
他的眼睛不再像合影上的那样明澈清亮,更似林寒涧肃般的幽深,映出温霜此刻的模样。
室内暖气很足,明明之前浑然不觉热,此刻却如同进了蒸笼般煎熬,她的额前析出一层密密的汗珠,两颊沁出片红。
心跳不断加快,渐渐失了节奏,她想退开。
贺西城伸手将她拽到身前,手臂绕到她的背后,锁住她的腰,紧盯着她的眼睛看。
他的呼吸时轻时重,时缓时快,沉寂了一刹那,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温霜浑身一僵,愣了几秒。
随即,纤细手指攀上他的臂膀,温热,结实的触感,她用力抓紧,闭上眼睛回应他的吻。
相比前两次蜻蜓点水状的触碰,这次的吻激烈又绵长。
贺西城是生硬的,吻技不得章法,一味蛮横,将她的舌尖卷得生疼;他是粗糙的,嘴唇干涩,厮磨间不断剐蹭,带起星星点点的痛;他又是温柔的,安抚般轻吮着她的唇,一下接着一下。
他像深海般包裹着她,不时涌起激浪拍打,即刻又泛起涟漪轻抚。
她整个人好似漂浮在无边无际的幽深海面,不停歇地荡漾着,碰撞着,哪里都不是尽头。
她全身酸软,没了之前那种僵硬,靠在贺西城胸前轻轻喘息。
时间还早,温霜提议看部电影。
关了灯,贺西城打开投影,选了一部很老的片子。
——《罗马假日》
一位欧洲公主,一位美国记者,他们在意大利罗马意外邂逅了一天,是个浪漫又遗憾的爱情故事。
黑白光影不停地变幻,温霜转头看向贺西城。
或许因为刚才的吻,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他靠坐在沙发扶手边,神情很专注,眼睛不时会眨动几下。
温霜抱膝坐在他身侧,手臂相挨,像普通情侣间的温情时刻。
他们不时闲聊几句,关于剧情,关于赫本和派克的往事,关于黑白电影的观感,唯独不关于他们。
温霜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电影沉默间隙,周围寂静,隐约能听到楼下的歌声,他们没有再谈起任何。
中间是这浓黑的夜,除了墙上的画面在变幻闪烁,其他什么都看不清。
温霜双手捧住他的脸,炽热的吻从他的脖颈到下巴再到嘴唇。
他短短的胡茬刺挠着她的唇,酥酥痒痒,电流一般传遍全身,不禁颤抖。
贺西城宽厚滚烫的手掌从她腰节处缓缓上移,用力压着她瘦削的脊背,他们的身体贴在一起,严丝合缝。
她身体的柔软紧紧挤压在贺西城坚硬的胸前,在心野上燎起了欲望的火。
贺西城近似疯狂地回应着她的吻,或含吮,或啃咬,像极了一场充满兽性的掠夺。
电影戛然而止,光线骤暗,周遭陷入寂静。
外面切了歌,沙哑的男声伴着吉他声,有几分愤怒,又带着几缕惆怅,将那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娓娓弹唱,好似在为他们的这场激情伴奏。
妈妈呀,我爱上一个姑娘。
可是她在别人的床上呻/吟,
我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快乐。
我去问她,她没有回答。
妈妈,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我在红色的天空飞翔,
可是妈妈,我知道我没有翅膀,
所以我死了,就像我出生一样。
我深爱的那个姑娘,
她一点一点吃掉我的眼睛,
我的世界,只剩下红色。
……
在彻底失控之前,贺西城偏开了头,仰靠在沙发上,额前布满细密的薄汗,喉结不断滚动,胸口剧烈起伏,重重地喘着气。
温霜趴在他怀里,轻声笑了,抬手摸着他刺刺拉拉的头发,脑袋向上挪,枕着他的肩膀,脸贴在他的脖颈处,深吸了一口气。
“闻什么呢?”
贺西城问她,嗓音低沉,带着些暧昧的沙哑。
“没什么。”
温霜从他身前离开,纤细的手指梳着凌乱的头发,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可仍旧抬头去寻找他的眼睛。
贺西城长臂伸直,摸到墙上开关,咔哒一声响,落地灯随即亮起。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隐藏了尴尬和紧张,可以任由情/欲疯长。
此刻,灯光陡然亮起。
温霜的脸颊还微微泛红,仰起脸盯着他看。
她的睫毛如蝴蝶振翅般轻颤着,口红全花,嘴角落下一片嫣红,与白皙的皮肤互相映衬,竟像是冬日雪地里绽放的红梅,艳丽又不失娇俏。
贺西城眼角带笑,伸手抚上她的脸,拇指轻轻磨拭着她的唇角,那红色不仅没淡多少,更似水粉一般晕染开来。
略有些窘,贺西城轻笑出声,从茶几上抽了纸递给她。
温霜稍顿一瞬,即刻会意,起身去卫生间处理。
卫生间纯灰色装修,是近些年流行的工业风,空间不大,没有做干湿分离。
洗漱池边只摆了几样男士用品,常见的牌子。上方的壁龛中摆了瓶香水,清冷的木质香,几乎没有使用痕迹。
环视一圈,丝毫没发现女性用品的痕迹。
镜子中的人,头发有些凌乱,几绺碎发垂在额前,口红晕了大片。
从卫生间出来,她已经整理妥当。
因长时间扎着丸子头,散开的长发微卷,平添了几分柔媚。
除去唇色淡了许多,其他方面还是一丝不苟的精致。
贺西城起身,将门上的锁拿掉,倚着门问她:“想喝什么吗?我下去给你拿。”
温霜拿起沙发边的外套,半张开手臂套上,摇头,“不了,我要回去了。”
她小跑着下了楼,穿过摇曳的人群朝门口去,推开玻璃门的那一瞬,冬日的冷风扑面而来,她乌黑的长发向后扬起,露出她素净的侧脸,和小巧的下巴。
她脚步不停,踏进了西安夜晚的霓虹里。
不知是不是贺西城看错了,她的眼角和鼻尖都红了。
贺西城背靠着露台的栏杆,打火机的蓝色火苗窜起又暗下,他的指间多了一点猩红。
深吸一口,舌尖轻轻弹动下牙,便有一串烟圈罩在眼前,被射灯染成了五颜六色,散了又来,反反复复,直到一支烟燃尽。
遇见她,诸多习惯打破。
香烟放下了很久,贺西城从未想念过它的味道。
可最近几天,他的心乱得不像话,放纵浓烈的烟草味充斥喉咙和胸腔,才能获得片刻的平静。
清早。
贺西城照例去小店解决早餐,吃了大半,还没见到她的身影。
拨了电话过去,响了很久,当他以为要自动挂断时,那头接通了。
——喂。
声音有气无力,过分喑哑。
贺西城脸色骤沉,“你怎么了?”
——应该是生病了。头好疼,嗓子也好疼。
“你别挂电话,我去接你去医院。”
——不用了,我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温霜!”
他的声音明显沉了下来,不容置喙,“房间号告诉我。”
——301。
“十分钟到,穿好衣服等我。”
贺西城回半坡开了车,停在酒店门口,在前台做完登记便上了楼。
他敲响房门,大约半分钟,她开门出来,身上裹着件黑色大衣,说话很轻,“等我一下。”
她脚步虚浮,扶着墙艰难坐下,俯身去穿鞋子。
贺西城跨进门,蹲在她面前,接过她手里的马丁靴,一声不吭的帮她套上,仔细系好鞋带。
双臂伸过去,掐在她的腋下位置,将她架起身,“我抱你。”
温霜挣扎几瞬,逃不开他的桎梏,只得作罢,仍由他弯腰抱起,抬手虚虚揽住他的脖颈,脸贴在他的胸前。
他的掌心带着温度,箍在温霜的后背和腿弯,熨烫着她的心。
下楼时,引起了前台的关注,温霜将脸埋得更深,不知是不是发烧的缘故,只觉面颊火烧般灼热。
幸好清早车少,贺西城开得很快,卡在超速边缘,只十分钟便到了医院。
停好车,贺西城绕到副驾,准备抱她下来。
她刚想推辞,说自己感觉好了很多,可以走进医院,不用麻烦他抱过来抱过去。
他先开口,“别动,摔了我不负责。”
医院还没正式上班,他挂了急诊,年轻男医生帮温霜做检查,“有没有自行服用退烧药?”
温霜点点头,“有,服了两次。”
“嗯,重感冒,先挂瓶水退烧。”
贺西城站在一侧,看护士帮她扎针。
似乎很疼,她偏转了头不去看。针头刺入皮肤那刻,她的眉心骤缩,整张脸皱成一团。
贺西城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她略显鬼马的表情瞬间定格。
手背崩得太紧,有些回血,护士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放松点。”
折腾了一晚,她此刻很累,眼皮如同灌铅般沉,强撑着说:“挂完还要好久,你先回去休息吧。”
贺西城淡淡嗯了一声,转身朝门外走去,那样的干脆利落,不沾染半点情绪。
实在坚持不住,她半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眉间却不舒展。
那年她刚过七岁,生活在南方小镇,妈妈还在,日子简单悠长。
下雨天,推开老旧的木质窗户,妈妈会静静地窗前,望着那倾泻而下的雨幕,良久都不动。
每当这个时刻,温霜眨巴着天真的眼睛,稚声稚气地问:“妈妈,你在看什么?”
妈妈说:“看雨,你看像不像珠帘。”
温霜脑袋歪来歪去,变换各种角度,最后撇着嘴说:“妈妈骗人,哪里有珠帘。”
妈妈会笑着说:“等小霜长大就能看到了。”
后来她开始期待雨天,还喜欢上在雨里奔跑的畅快,结果发烧进了医院。
妈妈不会恼,抬手捏着她的鼻子,打趣到,“你呀,是不是喜欢上了哪位医生叔叔?”
她嘟着嘴巴轻哼,“才不是,我是和妈妈一样喜欢雨。”
说着,她的唇角扬起,眯着眼睛笑,一脸自豪,“妈妈,你知道吗,在雨里奔跑太好玩了,感觉自己像条鱼。”她双手合在身前,身体左右晃动,学着鱼儿游来游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