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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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
夜空下一片白茫茫。
火车在信号所前停了下来。
——《雪国》
雪国
材料：伏特加、君度、青柠汁、白砂糖、绿樱桃
杯口一圈沾着糖霜，杯底绿樱桃好似苍翠的树。
清冷中还暗藏着生机。
她两指捏着杯柄，轻轻转动，笑说：“当然”
闻言，贺西城转身背对她，拧开吧台旁的水龙头，哗哗的水声传来。
他身穿蓝色牛仔外套，很普通的款式，袖口挽过腕骨，认真搓洗着双手。
随后将工具备好，便开始有条不紊地调酒。
他手指修长，动作灵活又娴熟，没有故意的炫技，而是将每个步骤都控制的恰到好处，却又不失观赏性。
温霜将目光上移，借着灯光能看清他脸上每个细节。
贺西城脸部的骨骼感偏重，下颌角线条明显，轮廓硬朗，是温霜认知里很典型的西北人。
眼前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是贺西城的，他握着弧形杯壁，将酒放在温霜面前。没和她说话，自顾自收拾着用过的工具，冲洗干净后放回消毒柜。
他绕出吧台，斜倚在温霜旁边，拿过小乐调地那杯玛格丽特，举到眼前端详几秒，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温霜一愣，目光全聚焦在他的身上。
随着吞咽的动作，喉结好似有节奏般，不断上下滚动。
分明是寻常动作，但温霜瞬间脸热，连带着耳朵都开始发烫，慌忙移开视线。可心乱了，看什么都觉得不合适，只得微低下头，正对着的就是贺西城调好的那杯玛格丽特。
她捏住杯柄，犹豫几秒，然后一口干了。
明明玛格丽特品的是味道的层次，可这两人都好似喝白水一般仓促。
见她如此喝法，贺西城眉头微皱，“不是这么喝的。”
将杯子放回吧台，温霜单手撑着头，侧着脸看他，脸颊绯红，盈盈笑着，“你不也是这样喝的吗？”
贺西城一脸无奈，小乐调酒技术着实一般，他不屑细品，索性一口解决。
贺西城问：“你醉了吗？”
温霜先是摇头，又伸出手指比划，“一点点。”
她从凳子上下来，走近些，微仰着头看他。许是酒精的缘故，她的眼睛不如往常清亮，氤氲着水汽般，可贺西城从中读出很多情绪。
温霜双手搭上他的肩，眼睛渐渐漫出笑意，踮脚凑近，慢慢吻向他的唇。
简单的触碰，只一下便离开。
她慌忙退开几步，一脸抱歉的模样，“对不起，我喝醉了。”
贺西城懒得回应她的歉意，转身准备上楼，被人拉住了衣服。
他回头去看，一脸冷漠，声音里有些怒意，“还想怎么样？”
温霜一直笑着，“生气啦？”
贺西城没说话，看了她几秒，转身继续往楼上走。
温霜跟在他身后，一起上了二楼。
天冷，露台少有人来。
外面的雪下了很久，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两人先后走上露台。
贺西城站在栏杆前，摸出支烟，双手拢住点着，深吸一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他一直很沉默。
大雪天，街边小摊早早地收了，车辆行人都很少。
周边寂静，仿佛能听到雪花落地的簌簌声。
温霜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位置，连呼吸的声音都很轻，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或许太早身陷名利场，被权色囚禁，她都还没来得及喜欢一个人。
此刻，两难选择，进则伤人，退则遗憾，她有些茫然。
但她很自私。
烟燃了大半，情绪也消散了许多，贺西城的声音冷冽，“你到底想怎么样？”
温霜靠近，从背后抱住他。
脸颊贴着他的背，闻到了他身上的浅浅气味，不是香水，是身体散发的自然温热，夹杂着点烟草味道。
让温霜觉得很安心，不由的闭上了眼睛，将脑袋贴得更紧。
过了许久，贺西城转身，单手将她拉开一些，然后将烟蒂摁灭。
这才直视她，郑重地说：“温霜，你只是想和我玩玩是吗？”
温霜咬着下唇，思考良久，说：“不是的，但......”
不等她说完，贺西城出声打断，“随意点，都是成年人。”
他目光似乎沉了几分，温霜没看清。交谈结束，贺西城绕过她离开了露台。
他再没问过这类问题，好像从那晚开始，便约定好了一切。
这场雪下了一整夜，积了有半尺厚，茫茫天地连成一线，似乎覆盖了所有。
七点。
温霜起床，套上外套下楼，径直走入之前去过的那家早餐店，果然见到了熟悉的人。
温霜坐在他的对面，点上一样的早餐，小口吃着。
贺西城觉得有几分好笑，伸手拿过她盘中的油饼，掰成小块放入她的碗中。
温霜好奇，“你们西安人都是这样的吃法？”
“不，我是这样的吃法。”
温霜不禁轻笑出声。
他有很多面，时而冷峻沉默，时而风俗幽默。
他的每一面都吸引着温霜。
他碗碟俱空，闲坐着，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色金属打火机，一开一合都会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安静一阵，他问：“下午有安排吗？”
她摇头，“就待在酒店。”
“我下午要去古观音禅寺上香，你有兴趣吗？”
温霜点头，笑说：“非常有兴趣，西安我还没怎么逛过。”
贺西城站起身，将打火机揣回兜里，“下午两点，我在酒店门口等你。”
下午。
温霜早早开始收拾，化了精致妆容，头发挽到脑后，看似随意的发髻，却是刻意营造的蓬松感。
挑了件白色羽绒外套，内搭浅驼色高领羊绒衫，下半身是紧身牛仔裤套黑色及膝长筒靴。
差十分钟到两点，温霜下楼。
贺西城已经到了，他背靠一辆黑色越野，正低头玩着手机。
她走近。
贺西城抬头，被惊艳一刹那，遂走到副驾一侧，拉开车门，“先上车吧。”
路上的雪被清除了大半，有些堆在树坑里，聚成一座座白色小山包。
出了市区，国道上很空。
车内开着暖风，温霜觉得闷，将车窗降下一条缝，冷咧的风瞬间钻了进来。
回头看开车的人，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虚搭在上面，目光直视前方，神情专注。
温霜：“你是经常去寺里上香吗？”
“家人逢年过节会去，我很少去。”
温霜将手机举到他面前晃了晃，“这里秋天最美吧。”
贺西城扫了一眼她的手机界面，是关于千年银杏树的报道，点头，“是的。”
“你去看过没？”
“没有，太远了。”
温霜面露遗憾，“要是有机会去看就好了。”
“明年我再带.......”嘴先于脑子，出口他便知不合适，没有继续说下去。
温霜倒似没听懂，继续同他说：“这颗银杏树真的是唐太宗亲手种下的吗？”
“不清楚，是这么宣传的。”
路程一小时左右，两人交谈不多，大都是温霜问，他作答。
古观音禅寺位于长安区，是佛家修行道场，周边有些小吃和工艺品摊位，商业化痕迹不算重。
停好车，两人沿路而上，步行进入。
先是一座牌楼，撰写着金色的“观音禅寺”四字。
寺庙不大，进门便是廊道，复古的朱红色木质结构。沿着走到尽头，便是一池湖水，中间坐落着一尊观音石像，此刻也覆上了雪。
虽是冬季，湖里竟还有几尾锦鲤，似乎不惧冷，游得很畅快。
再往深处去。
几棵松柏还带着绿，好似盖头一般顶着雪，微风吹过，拂着雪粒纷纷落地。
前面是挂满红色布条的围栏，温霜仔细看了看，是祈福的丝带。
正面印着禅寺祈福，背面是手写的心愿。
贺西城已经停下脚步，正和旁边的师傅交谈，大约半分钟后，他手里捏着六柱香走回来，分出一半递给温霜。
“我们进去吧。”
温霜跟在他的身后，沿着围栏进入，里面摆了两个很大的香炉，里面已经积满了香灰。
贺西城很虔诚，鞠躬，插香，叩头。
跟着他的动作，温霜重复了一遍。
烧香结束，返回主路。
贺西城问她，“你有什么心愿，可以写在这里。”他指了指系满丝带的栏杆。
温霜摇头，一时间，她想不起自己要求些什么。
而且，这么多心愿，佛祖怎么能顾得过来。
她说：“你呢，有什么心愿？”
贺西城侧头看向她，“上香的时候我就许过了。”
温霜没有追问他许的什么心愿，只是想，如果佛祖真的灵验，那希望他的愿望一定要实现。
再里面就是那颗千年银杏树，此刻叶子已经落尽，枯枝上结了冰。
“好可惜，看不到它最美的样子。”
贺西城站在她身后，听着她的叹息声，也觉得似乎有些遗憾。
他说：“走吧。”
路上的雪被清扫到两侧，漏出青色石板路，顺着能进到寺院另外一边。
四方屋檐挑起，木质屋脊雕刻成不知名的兽，下方悬挂着古董般的铃铛，随着风动，“叮叮当当”的铃声响起，更给这宁静的庙宇增添了神秘感。
院中央摆着两张木桌，上面挂着各色平安符 ，四周围了几个姑娘。
温霜凑过去，仔细看上面的字。
事业有成，六时吉祥，有求必应，身体健康......
有许多许多。
温霜选了一个蓝色的，上面绣着“平安喜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