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是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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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阿渡听完，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十分自恋的抚摸着自己的脸庞说道：“本姑娘这沉鱼落雁的美貌，可万万不能让煤灰给玷污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丢了手中拨弄柴火的棍子，站起身来牵了骆驼的缰绳，将它们引到篝火近处。
我脑中回想着何伯让骆驼跪下时所做的动作，然后伸出手去分别在它们的脖子上轻拍了两下，果然它们便驯顺的矮下了身子。
阿渡看起来是饿坏了，她从行囊中掏出了些干粮，就着一壶水吃着，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样。我在心中自责，我对食物从来都是没有什么渴求，可是我自己不饿，却忘了阿渡还是要吃东西的。
“你慢着些，莫要噎着了。”我重新坐下，有些担忧的看了她一眼：“又没人同你争抢。”
“你不吃吗？”阿渡口中还叼着一块饼，含含糊糊冲着我道。
我懒懒的靠在身后的骆驼上，轻轻摇了摇头，将手指顺着骆驼茂密的毛发伸进去，贴在它的身上取暖。
兴许是白日里太伤神了的缘故，我本是闭上眼睛打算养养精神，却是冷不防一阵猛烈的困倦之意袭来，我再也支撑不住，昏昏沉沉的便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觉我睡得并不踏实，头脑中不知怎得，总是有些诡异的景象闪过。
我在梦里见到了一个小小的孩子，她站在一条河边。河上有一座桥，那桥以青石为台面，有五格台阶。但这桥却是古怪的很，明明是再正常也不过的模样，却叫人看了身上发冷，只觉寒气从脚底冒出。
更叫我觉得浑身难受的是，那桥上的行人皆是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去，且皆是步伐缓慢，轻飘飘的好像没有一点重量似的，一副毫无生气的样子。
我看着那小女孩站在桥边下意识地便想要去喊她，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盯着桥上那些人的脸，想要瞧个清楚，却冷不防其中一人突然转过头来看向了我。
一时之间，我与那人四目相对，我瞧见他那一双写满了怨毒的眼睛，淬了毒一般直勾勾地看着我，像是要吃人一样。
我浑身一个机灵，猛地醒了过来。
我好半晌都没有从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回过神来，呆呆地看着面前已经快要熄灭了的篝火，一颗心尚在“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我抬手摸了一下后背，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只是做梦而已，我安慰自己道。
月亮已经向向着西边落去，应当已经是后半夜了。我下意识地四处张望了一番，想看看阿渡在何处。
可这一看不打紧，阿渡竟然不见了，篝火旁只有我和两匹沉睡着的骆驼，再往后便是一片浓墨般的黑暗了。
我一颗心猛地被人提起来一般，立时便慌乱了起来。
“阿渡！”我大声地唤着她的名字，我听见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在这儿呢。”阿渡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我这才猛地松了口气，忙站起身来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你怎么不睡？”我见她盘膝托腮坐在一个较高的沙丘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遂又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见你睡着了，便也就睡了，谁知半夜里你就来回翻腾，将我给惊醒了。”她皱着眉头看着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我回想起梦中那个男人可怖的眼神和那些桥上人鬼魅一般的身形，苦笑道：“最近也不知怎么了，老是梦到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你看这月亮弯弯的，真像只小船。”阿渡凝神看我片刻，转而指着天上那一轮新月道。
我晓得她是想要分散我的注意力，让我不要再去往那些伤神的事情上面想，于是便就势坐在她身旁，接口道：“却不知今夜这船儿，将要驶进谁的梦中呢？”
“本是要入我的梦，邀我去见嫦娥仙子的，却是硬生生让你给我拽了回来！”阿渡愤愤道。
这的确是我的错，我脸上蓦地一红，却是无从反驳她。
片刻之后，我只觉肩上猛地一沉，原来是阿渡将脑袋倚在了上面。她蜷起两条腿，将手环在膝盖上，整个人朝着我的方向倾过来，道：“既然咱们都睡不着了，不如，咱们还是聊天吧。”
我说不上来我是什么心情，大概是很贪恋此刻我与她之间的这种感觉吧，没来由的觉得安心。好像有她在身边，我就可以忘却了所有的烦恼，只需安心消磨眼下的时光就好。
“好啊。”我点点头：“我在好奇，你想和我聊些什么？”
“聊什么都可以。”阿渡声音懒懒的：“任何关于你的事情，我都愿意听。或者你可以问我关于我的任何事情，因为我也想你了解我。”
我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头脑便迟钝了起来，一句话不经大脑便直接脱口而出：“你觉得我好么？”
阿渡先是愣了一下，继而便笑了起来：“我觉得你好，特别好，真的。”
她把脑袋从我肩上抬起，正对着我的的脸说道：“你知道吗？我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所以我一直都很羡慕别人有生辰可以过。”
“但是我认识你之后，我开始觉得老天其实待我不薄，因为他将他这么多年来亏欠我的生辰礼物，一下子就补齐了给我。”
我听了她这一番话，心中是又惊又喜，惊得是她竟对我说出如此直白的话，喜的是原来我在她心中是如此的重要。
之前那些因着我拿捏不准而不得不压抑在心中的情感此刻得到了她的确认，我一下子有些飘飘然起来，沙漠夜空里那的漫天星辰落在我眼中，都似乎更明亮了几分。
我高兴的有点忘乎所以，一时忘了面前还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我瞧，忽而耳边传来一声：“你笑什么？是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啊不，不是。”我连忙摆手：“你说的很明白了，很明白了。”
我勾起唇角，心中是说不出的欢喜，却仍旧不满足，十分贪心的想要听她说更多，便接下去问道：“我在想，我总板着一张脸，为何别人见了我都要躲上三分，你却不怕？”
“怕？”阿渡伸手在我肩上一拍：“我为什么要怕你？”她狡黠地冲我眨了眨眼睛：“我啊，是早就将你给看穿了的。”
“那告诉我，我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我顿时来了兴致，十分迫切的想要知道她会如何评价我。
“别看你总板着一张脸，但其实我知道你就是个假正经。”阿渡嘻嘻笑道：“你爱板着脸像个冰块是吧？那正好，本姑娘热情似火，专治你这种冰块来的！”
我满心期待着听她的正经话，却又落得了她的调侃。就知道她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我困了。”我背对着她在沙丘上躺下，想着再也不要跟她说话。
“醒醒！”阿渡死命推搡着我：“你睁眼看看，天都要亮了，你睡哪门子的觉呢？”
我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来，向着远处瞄了一眼，天边竟真的泛起了鱼肚白。
“好好好，我方才说错了，你可不是个假正经。”阿渡又绕到我跟前来，笑的那叫一个喜气洋洋：“你是个真正经还不行么？”
“我再不正经，也比你强！”我一骨碌翻起身来，朝着坡下走去：“不跟你废话了，赶紧赶路去！”
“哎。”阿渡跟在我身后喊道：“我原是想问你出去之后如何打算的，方才插科打诨的，就给忘记了。”
我骑上骆驼，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擒着包袱往身后背去，居高临下看着她，思索片刻后答道：“我想先去北疆，寻得那与我神魂相连的人或物后，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
我拧着眉头，有些担忧：“若是仍旧一无所获，我就去安平镇，当年何伯说他就是在那里碰上了带着你逃难的我，我想，那应该也是个要紧的地方。”
阿渡的骆驼此时也颤颤的站了起来，它半耷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她并不看我，只是点了点头，道：“其实我也没必要问的，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跟着就是了。”
夜色慢慢褪去，渐渐就如滴入清水之中的墨汁，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堪堪晕出一点浓重颜色。
我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路程，我入这大漠时是靠着双腿走的，再加上我迷路功夫了得，这才足足用了五天五夜的功夫到达不涸泽。
而如今我们有了骆驼，阿渡也多多少少识得些线路，这就省下了不少的时间。如此看来，若是用现下的速度再走上两日，想要走出这片沙漠应当是是绰绰有余的了。
“再向东行两日功夫，应该就走出沙漠了。”我指着东方对阿渡说道：“离此处最近的应当是朝和城，咱们先到了那里稍作整顿，再考虑之后的行程也不迟。”
“我都听你的。”阿渡笑嘻嘻道：“梁老板，到了城里记得请我吃饭，这干粮是真的很难吃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是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