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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消失的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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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君提着一小袋抽纸出现在事务所,正好碰到公羊荣在接待主顾,她窥视了两眼,这是一位接近四十的中年男子,浓密的胡茬,带有浓重的地方口音,西装笔挺,具吴秀波般的大叔气质。虽然,领带打错了。年轻时,应该祸害了不少姑娘。张文君没有细想,径直往厨房走。
客人走后,饭菜也差不多上了桌,吃完后,时间已逾九点。公羊荣瘫坐在沙发上,慵懒的像一只猫。张文君夺过遥控,调小声音,也靠过来。
“这次的抽纸总算换牌子了。”
张文君惊讶的望着他。
“你这次拿这么少,我就想,估计是没到打折的时候。上次,你买牛奶,因为没碰上促销,就买了好一点的。所以,我想,这次你会拿好一点的抽纸。”
“又有案子,你还有闲情逸致跟我玩侦探游戏。”
公羊荣猛地坐起身,按了按太阳穴。
“你对穆先生有什么看法。”
张文君紧锁眉头,然后,忽然突然笑起来。
“你说那人啊。人到中年,还魅力不减,是个爱收拾自己,也做得不错的老男人。最近应该出轨不会错。”
“他的戒圈?”
“不,他的右手一直搭在左手袖口,我隐约看到半排牙印,很窄,还有些微口红。一个男人这么刻意隐藏这种东西,除了怕他人知道,没别的可能。这也证明,不是妻子所为。”
“你忽略了一点,它也许是打架时留下的。你知道,咬人是女性的一大特点。”
“荣叔,你恋爱经验少,不懂。这也是爱的一种体现。”
公羊荣抬起头,撅着嘴,显然很鄙夷。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领带,错得离谱。在家,应该都是太太帮他打,这种男人一般都像小孩,衣来伸手,所以,也不是他自己打的。他是一个讲究的人,如果是陌生人帮的忙,他或许会百般挑剔,甚至索性不打,可是,他没有。说明,这个人是他信任,喜爱的。不管他是什么恋,都是他情人所为。”
公羊荣擦擦额头上的汗珠,打了个哈欠。
“太牵强了,小君君。”
张文君不屑一顾地发问,他是怎么推理的。
“我的就比较科学,百分百正确。”
“说来听听。”
公羊荣故作神秘地一笑。
“他告诉我了。”
张文君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吐个槽。
“他找你做什么,调查他的情人?”
公羊荣起身,从书房拿出两张报纸让她看。
“还记得3月30号的少妇失踪案么?”
“她叫罗瑜,丈夫当天夜里回家,发现屋子里有大面积的打斗痕迹,还发现了一摊属于她的新鲜血液。于是,丈夫向警方报案,可是,随着调查的深入,警方发现了被害人的博客,里面详细描述了丈夫对她的性虐待,而丈夫对案发时段的去向又支支吾吾。警方认定,他有非常大的作案嫌疑。”
“你记性不差。”
张文君拿起报纸,粗略看了两眼。
“后续报道我还不清楚。”
公羊荣叫她接着看。
“哇!这消息太震惊了。她没事,回来了。警方询问她这几天的去向,她说,自己被女同学囚禁在她家里,不准和外面联系。昨晚,她想跑却被发现,在搏斗中,推倒了女同学,导致对方意外死亡。过两天,她将以过失杀人罪受到法院的起诉。就这么多。”
“你怎么看?”
张文君一头雾水,摇摇头。
“事情很明白。”
“真相往往被美好的假象所掩盖。”
张文君突然领悟。
“你不会突然对某件事感兴趣。这是关于刚才的委托人么。他就是那个丈夫吧?”
“他是那个丈夫,不是那个丈夫。”
张文君最烦咬文嚼字,气得直跺脚。
“他太太是被杀死的那个。”
“绑架犯?”
公羊荣点点头,继而往后说。
“这位穆先生始终不相信自己的太太是绑架犯。”
“出轨的男人还玩什么假惺惺。”
“也许是怕牵连到自己。”
“既然身前关系已经名存实亡,为什么还要将就。”
公羊荣点点头。
“我们永远不会知道。古代还有割鼻截耳拒再婚的,谁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
“她们为什么反目,以前不是同学么?”
“恨一个人,即使不是理由,也能当理由。她们是女人,不能以逻辑来分析。”
“嫉妒?”
“死者相貌也确实对得起绑架犯的称呼。”
“对了,拉拉,她一定是。”
公羊荣轻蔑地一笑。
“猜想很不错。”
张文君不爽起来。
“你倒是说说你的观点。”
公羊荣从屁股后面拿出一个档案袋,拆开包装,摊开几组照片。张文君分析,一部分是330失踪案屋内的情况,另一部分是唯一一名死者的现场照片。大概是那位穆先生带来的,警方大量的高科技都用上也没有任何发现,公羊荣用肉眼又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这是两个伪造的现场。”
张文君再仔细观察半天,也点了点头。
“果然是女人,紫檀木的家具还是那么爱惜。如果是被人为推倒,而且现场果真是那么大动静,又加上是夜里,邻居不会听不到,家具又怎么会只是翻过去,却没有太大损伤。再看另一个现场,布置得非常好,看起来像死者追着被害人一路跑,地上全是鞋印。但是,有一个问题,虽然看起来是这样,但是,死者的体重比被害人多三十多斤,为什么鞋印会更浅。所以,有这种可能,死者才是被害人,她才是被囚禁的那个,她们换了鞋,然后凶手故意追着她跑,来制造意外。”
“荣叔说得也很牵强。”
公羊荣没有表现出不悦,而是让张文君看报纸,上面是一个男人的西装照。
“萧鼎,罗瑜的丈夫。看上去好弱哦。说他虐待,反了吧。”
“你有没有仔细看。”
“看哪里?”
公羊荣只好只给她看。
“领带有什么不同。”
张文君这才幡然悔悟。
“真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没几秒,张文君想到了什么。
“荣叔,按你的推理,罗瑜玩失踪是希望最终除掉情敌,可是,她为什么会弄错对象呢。”
公羊荣耸耸肩。
“你看到男朋友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会不会吃醋?不会。除非亲眼见到,或早就知道,否则哪个女人都会把另一个女人当作第三者。”
“我也是女人,可我不能理解。”
公羊荣心底说,因为你不够女人。
“萧鼎是共犯么?”
“这个问题太没技术含量。如果他是,怎么会在妻子失踪时没有不在场证明。他不肯说当天在哪里,只能说明,他极有可能是和穆先生在一起。而且,他没有理由那么做。”
“可是,荣叔,这起案子最终的受益人不是萧鼎么?”
公羊荣不认同地望着张文君。
“你记不记得自己的分析,穆先生衣袖口的齿痕和口红,那是男人造成的么?”
“这场阴谋到底成全了谁啊。”
公羊荣不无嘲讽地望着窗外。
“当然是婚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