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只是朱颜改》步步莲

52、第 52 章

　　鬼谷隐藏在巍峨的云梦山中，极难寻找，大手笔的以山为阵。若非有鬼谷弟子引路讲解，只怕死都不知怎么死的。谷中林木繁茂，遍地皆是珍稀药材，更有一些是只存在于医书之中却没亲眼见过的。
　　这让浅桑颇有些激动，惊呼连连。
　　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卫庄十分不屑。
　　走出树林，便可见那山水间矗立着的三排小木屋，有青苔生长在作为地基的石台上。
　　有一只母鸡带着刚孵出来没多久的小鸡加入了鸡群四处找食散步，还有两只土狗追着一群野鸭和鹅四处乱窜，热闹的很。
　　幸好，浅桑默默看了一眼尚显干净的院落，他们是在院子外面折腾的。
　　将从附近城镇采购回来的日常用品放到厨房和卧室一一归类好，便见盖聂和端木蓉一人背着一筐草药从山中回来。
　　见到浅桑，端木蓉加快了脚步，淡淡欣喜之情流露“你来了！没想到，卫庄竟真的把你带回来了”
　　浅桑接过她背后的药篓，看着正站在他房间门口看向这边的卫庄微微浅笑“错过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都完成了自己应尽的责任。年过半百，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留遗憾了”
　　“说的也是”端木蓉回头看着盖聂，相视而笑“好不容易来这人世一遭，可不能带着遗憾离去”
　　山中无岁月，日子过的宁静而幸福。虽然事事都要亲力亲为，可心境平和，操心的事情也少。每天喂喂鸡鸭鹅，收收蛋，和端木蓉一起去附近的山上采药制作药丸。堆积的多了，就让两个男人带下山去卖，然后用换来的钱采购一些生活必需品。
　　虽然每次被浅桑使唤来使唤去，卫庄都黑着一张脸看起来恐怖极了。可最终，还是会不打折扣的乖乖完成。
　　当然，是有交换条件的。
　　他总能以另一种更能增进夫妻感情的方式讨回身为男人的尊严。
　　一开始的时候，端木蓉对她这种态度和卫庄的反应担心的不得了，就怕他一个忍不住就要大打出手。可经过几次之后，她就慢慢放下了心。
　　盖聂见她实在好奇，便解释了一番：小庄虽然个性强，容不得人指手画脚。对李夫人和韩非的感情却极深，只要他们师兄妹开口，就没有办不到的。失去过的人总能懂得珍惜。如今失而复得，自然要牢牢抓住，不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那，他这样的人是怎么和韩非、浅桑建立这么深的感情的？”端木蓉追问，他的解释并不是很详细。
　　这个，小庄没说过，但韩非提过两句。
　　大概是小庄学成离开鬼谷后，在韩国和紫女一同创建了流沙，想要找个志同道合的伙伴一展抱负，便去了农家的潜龙堂交换宝物。
　　而韩非和李夫人选择了和紫女赌一把，于是他们就认识了。
　　“那然后呢？”端木蓉十分好奇。
　　他们志同道合，成为了一同以复兴韩国为目标的战友、值得托付后背的至交好友。在这个过程中，李夫人爱上了他，并展开了追求。但小庄一直逃避，不愿意接受这份感情，却和赤练不清不楚，而赤练对小庄···
　　“哦”结合当年轰轰烈烈的传闻，端木蓉大致明白了“所以浅桑就觉得他与赤练两情相悦，多年付出没有结果，伤心失望之下便打算退出。这时嬴政在韩国对浅桑动了心思，回国便派人前往赵国求亲。而浅桑觉得既然嫁不了心爱之人，那谁都无所谓，于是就嫁去了秦国”
　　盖聂对此赞赏点头“不错”
　　“还真是曲折”端木蓉叹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若是早这样，她也不用在秦宫受这么多年委屈”
　　“其实”听她替李夫人惋惜，盖聂忍不住要为嬴政说一句公道话“秦王对李夫人的感情，并不比小庄差”
　　“那他还一个宠妃接一个？楚夫人、丽姬、丽妃，都是名动天下的美人，哪个女人会信？”端木蓉不以为意。
　　我虽不知前事，出发前往雍城行冠礼的路上，他违例将夫人的佩剑承影还给了她。自此多年，再也没有收回过。对他那样多疑而缺乏安全感的人，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知道丽妃的气质，而丽姬，不论容貌、身世还是性情，和李夫人像了五分。
　　端木蓉想起之前浅桑曾和她说过的话，好像还真是这样。是了，他是帝王！心思本就与常人不同。
　　帝王多疑、贪婪、唯我独尊，权利至高无上。他为了追求长生，杀了无辜的韩非。他为了排除隐藏在自己身边的隐患，赐死同样无辜的丽姬母子。他为了一统天下，让铁骑屠戮了多少座城池。他先后培植了罗网和影密卫两大势力，只是因为：他忧惧自己的枕边人，担心发妻会为了扶苏而背叛自己，硬生生逼得一国皇后和长子举步维艰，最后不得不放弃皇位。
　　他是个伟大的皇帝，功绩震古烁今。却不是个好丈夫，更不是个称职的父亲···
　　师兄弟两人每次下山换了物资回来总会和浅桑、端木蓉分享最近的天下局势。
　　“你是说，李斯和胡亥都被赵高杀了，改立子婴为秦王？”浅桑惊讶的重复了一遍。
　　“不错”卫庄肯定的点头。
　　“如今遍地都是起义军，尤其是农家和项羽，十分厉害，子婴这个秦三世也当不了多久”浅桑立即分析了起来“我想帮他一把，将赵高除了，咸阳城破之后将他和妻儿带出来，和扶苏一起在陇西好好活着”
　　盖聂微微凝眸，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卫庄“这个不难，只要他投降，再由墨家出面协调，项羽会答应的”
　　冷清的长街之中，杂草丛生，浅桑带着墨家众人和纵横家的两位拦截在赵高回宫的必经之路上。
　　见到她，赵高并不意外，笑容邪魅和冰冷“皇后殿下，许久不见”
　　“中车府令大人，这三年，大权在握，过的可还好啊？”浅桑也笑的开心，言笑晏晏，仿佛他们真的交情不错似的。
　　“自然很好，先王爱重皇后，十分思念。这每晚，还在问咱家，皇后怎的还没下去与他相见，共葬皇陵。既然来了，皇后不如就圆了陛下的念想吧？”赵高勾唇微笑。
　　“是吗？”浅桑不为所动“我觉得，比起这个，陛下更想知道，中车府令为何背叛他，违背他的遗旨。诛杀朝中贤良，残害他的子嗣。短短三年，就将一个强盛的大秦帝国，败亡了？”
　　最后三个字尤其是满满的幸灾乐祸，看的赵高眼皮一阵狂跳。
　　“既然如此”他咬牙对身边的护卫摆手道“就让咱家送皇后一程吧！”
　　战斗一触即发，浅桑执剑迎了上去，其他人也纷纷出手。这条大道上满是刀光剑影，内力激荡。
　　看着赵高的尸身，浅桑确认了一遍不是什么人假扮的，这才将化尸粉洒在他和他的喽啰们身上，消尸匿迹，确保他绝无生还的可能。
　　放松下来，看着巍峨连绵的宫殿群，却是物是人非。
　　她忍不住回头看看荆天明“你可想看看你和你母妃当年住过的地方？”
　　“我母妃？”天明怔了怔，而后点头答应了。
　　自从丽姬去后，合欢殿便荒废了，平日也没人去。如今能看的不过是积满灰尘、角落里长满杂草的旧屋子。可承载的，是一个可怜女子一生的无助与悲哀…
　　说好要在这里住一晚上，众人开始简单的收拾收拾。卫庄却将她拉出去，指了指不远处的正殿道“你就不想回去看看？”
　　“你是想让我去睹物思人吗？”浅桑淡淡调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大度？”
　　卫庄冷哼一声，目光长久的看着那座被月光笼罩着的宫殿讥讽道“三十余年都没让你把承影扔掉，难道回去看看你就能去给他陪葬？”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要是还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月岚殿一切都同她走时一模一样，只是宫人们都不在了，一片静寂。原本就草木繁盛的花园没人打理后更是乱成一团，蛇虫鼠蚁到处都是，倒是真的不能住人了。
　　“对了，我之前在梅花树下埋了好几坛子酒，我挖两坛子出来带去合欢殿给大家尝尝？”她饶有兴致的提议。
　　卫庄嗤笑一声却没有反对，于是她就去偏殿找了个花锄兴致勃勃的在花园里挖了起来。
　　欣赏了一会儿她挖坑时的身姿，卫庄又觉得无聊，转身向寝殿走去。厌恶的略过寝殿尽头最显眼的那张大床，目光随意的扫过窗边一幅画架，又迅速移了回去。
　　那是一幅画着古老银杏树的画，金黄的树叶随风飘扬，和记忆中他曾在韩非的书桌上发现的那幅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一个在树下打坐的他···
　　挖了两坛子酒，又清理干净上面的泥土，浅桑正要叫他尝尝看，一抬头却不见了踪影。
　　她找见他的时候，便看见他正坐在她惯常坐的窗几前，伸手触碰那幅银杏图上银杏树下空白出来的地方。
　　见他如此，浅桑心神翻涌，多年情思如浪潮般涌上心头，开口，便已哽咽“你还记得这幅画？”
　　“被我烧了···”他的手从画上离开，转而将它从画架上拆下来。
　　他将卷起的画布递到她面前“把剩下的补全？”
　　浅桑看着面前男人，一瞬间仿佛时空错乱，过去与现在交织。眼泪怔怔滑落，过去的他懵懂，不知女孩儿心意，空留她忐忑痴罔。后来她困在这月岚殿中，遗憾幽怨，却不敢再似少时那般将心事明目张胆的表达出来，便只剩下这满卷凌乱落叶。
　　“···好，回去了我就画！”她接过画布放在心口，脸上又哭又笑。
　　可随便来个人看见了都会说，不管是笑还是哭，此刻她都是这样幸福而满足。
　　“真丑”即便他嘴硬，可浅桑还是能从他柔和的眉目中分辨出同样高兴的情绪，也不哭了，只剩下不错眼的盯着他傻笑。
　　多年夙愿，终是得偿了。
　　抱着酒坛子往回走的路上她一直要挨着他，四下无人，只有月色和两人相依的影子，他默默腾出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
　　见他应允配合，浅桑脸上的笑容更加甜蜜了，心情飘忽的几乎快要蹦起来。
　　她从没觉得时间过得这样快过，似乎还没走几步，能看见远处的合欢殿了。正遗憾着，她就注意到卫庄在瞥见正站在主殿飞檐上冲这边打口哨的盗跖后，立即将手收了回去。
　　“···”这么远，他连他们的脸都看不清吧？她对这种毫不掩饰的打扰别人夫妻相处的行为表示很不满。可卫庄这反应···
　　“你害羞了？”她盯着他，一脸八卦加不可置信。
　　“···”他不屑的嗤了一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撇过头去。
　　更让她觉得有意思的是，不管之后如何追问，不管过了多久，只要遇到这个问题，他的反应总是和这一刻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