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只是朱颜改》步步莲

53、第 53 章

　　咸阳的事情完结，浅桑正要和卫庄、盖聂、端木蓉等人一同回鬼谷，便接到了项羽那边派人传过来的话。
　　她很是奇怪“他为什么死前会想见我？”
　　“我怎么知道”卫庄一点好气都没有。但最终，他还是让盖聂带着端木蓉先行回去，他陪她一起去见那个人最后一面。
　　守卫森严的牢狱之中，章邯浑身是伤，身板却依然笔直的坐在牢房一角，见浅桑来了，跪着行了一个大礼“章邯拜见皇后”
　　“章将军不必多礼”浅桑淡淡道“我早已不是什么皇后了”
　　“可在属下心中，你永远都是大秦的皇后”他十分坚持，却又无比落寞。
　　浅桑不语，两人皆是一阵沉默。
　　良久，他又平淡的问“公子扶苏和蒙恬一定也还活着吧？你为什么不让公子扶苏争一争？”
　　“争了，就一定会胜利吗？”她反问，看他哑然，冷静的补充道“那时我唯一能倚靠的，只有蒙恬和黄金火骑兵。可一旦那30万大军被调离长城，我李氏家族和蒙氏数百年抗击匈奴的成果便将荡然无存。半片江山都将在匈奴人的马蹄弯刀下化为焦土，成为一片死地。即便扶苏赢了，又有什么意义？”
　　“如今战火又起，生灵涂炭，难道就是你希望的吗？”章邯不甘。
　　浅桑摇头“我之所以帮助大王，是因为我希望七国统一，结束这长达八百年的分裂与征战。而我带着扶苏从纷争中躲避出来，是权衡利弊之后最好的选择。既然注定赢不了，那至少，为大秦王室留下一丝血脉。纵然不再为人所知，但，他依然存在！并将永远传承下去！当然，不可否认，也有我作为一个母亲的私心。你也看到了，胡亥是个什么结果。”
　　“可我呢？”他虔诚而痛苦的望着她“我会帮你，即便粉身碎骨”
　　挑了挑眉，意识到了什么，浅桑诧异的打量他“什么意思？”
　　他却沉默下来，颓然笑着不再说话“没有意义了，这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浅桑也是一阵沉默，转过身向牢门边走去，叹息道“即便那个时候我相信你，你又能怎么帮我呢？没有如今集结的50万大军。单凭影密卫，什么也做不了···”
　　苦涩的低笑响彻窄小的牢房，一声闷哼响起，浅桑回头，正好看到章邯自刎。殷红的鲜血慢慢从脖颈上滑落，他看着她，眼中慢慢露出笑意。
　　想说什么，张着嘴努力动着，却什么也没能说出。
　　到死，这位才华横溢的青年将军都挺直了脊背，不坠军人风范！
　　牢门外，卫庄眯着眼看他，情绪复杂。既有欣赏，又有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惦记了的恼怒，但总归，他已经死了，对他构不成威胁。
　　“怎么？你后悔了？”从牢中回来，见她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卫庄忍不住讥讽出声。
　　“没有”浅桑依旧冥思苦想“我只是在想，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对我生出这种执念的。我跟他一直都没什么交集，话都没说过几句。在他成为嬴政的心腹之前，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过。”
　　“也许，你只是不知道，但确实对他造成过重大影响”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没有别扭着冷嘲，反而很是正经平和的帮她分析。
　　浅桑点了点头，叹息道“也许吧”
　　农家刘季趁着项羽清扫与章邯的战场无暇分身的空隙抢先一步进入咸阳。子婴干脆利落的投降，并没有对妻儿及自身造成什么影响。项羽气急败坏，立即整兵向咸阳敢去。
　　就这样，咸阳再次易主，项羽从刘季手中接过了一切，包括子婴一家。
　　按照事先说好的，项羽假意杀了子婴，背地里却暗度陈仓，让他得以跟着浅桑远走高飞。
　　将现在扶苏的具体地址告诉他，站在离别的马车前，子婴感慨颇多“没想到，我们竟真的也能离开咸阳，过寻常人的日子”
　　“是啊，经历了这么多，波澜起伏，九死一生，但终究是值得的”浅桑欣慰的摸了摸他消瘦的几乎快脱形的脸颊“以后就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吧，等安定下来了一定要让梓桐给你补补，瘦了好多”
　　“伯母不与子婴一起去找大哥吗？”见她没有要一起走的意思，子婴奇怪。
　　“不了”浅桑回头看了一眼远远站在一边怎么也不肯靠近的男人，笑容温暖而和煦“我也有我的归宿，你让扶苏放心，我总能照顾好自己”
　　子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立时明白了，却又忍不住担心“他对你可好？”
　　“挺好，平平淡淡，偶尔斗几句嘴，倒像是回到了十几岁的年纪”说着，说着，浅桑就笑了起来。
　　眉眼间尽是轻松满足的快乐，并不似与先王相处时的淡漠沉静，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伯母这样的女子，本就该这样肆意的活着吧？和喜欢的人仗剑天涯，快意恩仇。
　　他放下了心，对那人也郑重的行了个告别礼。
　　转身坐上马车，轻斥一声，马鞭扬起，驱使着马车慢悠悠向陇西的方向驶去。
　　走到那人身边，主动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就仿佛十几岁的小姑娘在跟情郎撒娇“好啦，我们回鬼谷吧！也不知道那窝鸭子孵出来了没有？”
　　卫庄冷哼一声“肯定被那两只狗给吃完了”
　　“啊？”想到这种可能，浅桑一阵肉疼，麻利的翻身上马就要回去，却又想起“盖聂和蓉姑娘早就启程回去了，应该不至于全部遭殃”
　　又想起他一贯喜欢故意逗她，心中便彻底安定了。
　　“去过庐山吗？”他翻身上马，突然望向她。
　　浅桑不懂他怎么突然提起庐山“不曾，怎么？”
　　“带你去？”他的眼睛没有看她，反而带些许笑意的注视着远处原野，唇角微勾，很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模样。
　　浅桑抿唇一笑，调转马头向南方而去。跑了一段回头，见他依然慢悠悠的，一点也不积极，忍不住催促“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庐山吗，照这个速度，什么时候能到？猴年马月？”
　　“急什么？”卫庄不慌不忙的把马儿驱到她身边并排走着，看着沿途的风景，心情好极了“总会到的”
　　没忍住，浅桑恨恨的翻了个白眼，扬起马鞭在马屁股上抽了一记。速度瞬间飙升，将卫庄远远甩在后面，一点儿也没有要等他的意思。看着她一骑绝尘的影子，卫庄眯起了眼睛，好胜心成功被挑起，也扬鞭追了上去。
　　原来，少年时的情动不一定只有青涩；原来，新郑那一晚的执著不是没有掀起涟漪···
　　尽管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尽管他从来都强大如斯，可直到失去，一直未曾真正明白。直到历尽千帆，尝遍人情冷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