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将心 再醒来却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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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却不是在皎洁堂她自己的床上，沈知碧略惊了一下，拥被坐起来，环顾四周，才放下心来。这里是她的堂兄、鸿胪寺卿沈至珩的府邸，她在这里有一处房间。每月旬假她都会出宫，到这里住上一夜再回去。
沈知碧睡的久了，有些口渴，便下床去找水喝，走到桌边，便听见帘外有两个婢女在交谈，因隔着几重繁花蛟绡帘，看不清人影，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毯，是以她们并没有听到知碧起身的动静，犹自说着话。
“你别胡说了，阮大人怎么会看上四姑娘？若论容貌，四姑娘哪比得上齐太傅家里的小女儿，阮大人连齐姑娘都看不上，怎么可能相中四姑娘？”沈知碧虽是嫡女，在宗族里却是排行第四，平日在家里，一般都称呼她为四姑娘。
“你见过齐姑娘？听说那真真是京城第一美人呢！那照你这么说，阮大人昨儿怎么会送四姑娘来这，还那么慌张的请御医过府，更是守在这直到亥时才走？”
“咱们四姑娘可是陛下跟前的红人，谁不上赶着巴结一下？！”
“阮大人会来巴结咱们四姑娘？打死我都不信！就算是巴结，也不用这么殷勤吧？”
“谁知道呢？不过绝不可能是因为阮大人爱慕四姑娘！”
“你那么肯定？”
“你真笨！四姑娘是进宫做女官，又是长秋，别说她可能一辈子都出不了宫，就是出宫了，至少也要三四十岁了，还不如不出宫呢！”
“也是，家主大人真是心狠，年纪轻轻的，把亲生女儿送进那种地方，一辈子老死在那，不能成亲，不能生子。哎，你说，四姑娘会不会对阮大人心生爱慕？”
“难说，虽然陛下也是美男子，可谁能比得过阮大人去啊！听说昨儿偏厅那边打碎了好几个茶碗呢，偏厅此伺候的那几个走路都飘呢！”
“那估计四姑娘肯定也是爱慕阮大人的，谁能抵挡阮大人啊？要是他肯对我说一句话，我死都愿意了！”
“就凭你！”
对话到了这里已经听不下去，沈知碧轻轻咳了一声。
两个丫头霎时收了声音，脸色惨白的看着在她们身后十步远的地方，隔着帘幕，也能感受到她身上浓浓的寒意，“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却一句求饶的话都不敢说。
知碧拨开纱帘，走出来，那一张素净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光线透过她长长的睫毛留下了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无限思绪。
“自己去管家那里领罚吧。”
如果这是场阴谋，那么进行到这里未免过火了。阮庭辉究竟有什么目的，拉拢她？这怎么可能，沈家几乎算是最坚定的保皇派了，历代担任长秋一职的沈家与皇室，可以说是荣辱与共、休戚相关，不是阮庭辉能拉拢的过去的。
若说是离间计，倒还有点可能，不过也未免太幼稚了，大张旗鼓的，聪明人稍稍动动心思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偏偏是这样浅薄的伎俩，却叫知碧这个聪明人着实苦恼的紧。他
他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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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女人身上有谜才美丽，其实换了男人也是一样，偏偏这男人本身还就美得很眩目，一身紫袍官服，更为他眉间添上尊贵凛然之色。
一大早回宫，从北宫门进来便下了马车，步行进宫，只带了荃儿一人在身边，迎面却正遇上阮丞相出宫，显然是退了朝又被皇帝留下来说话，延宕到此时才出宫。
灰色的宫墙高约五丈，远远的延伸出去，仿佛走不到尽头。这条道不常有人走，沈知碧贪图安静，每次回宫都会走这里，今日这里更是不见人影，只有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地脚步声，和这脚步声的主人，正在向她走来。
果然脚步声在她身前停止，知碧站在原地，她很好奇，明知是危险却还要一窥究竟的好奇，在这眨眼就能吞噬一个人的地方是致命的弱点，可她别无选择，主动权在对方手里。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宫了，为什么不在沈大人府上多住一夜？”阮庭辉的声音充满了温柔，像四月的风轻轻拂过湖面，那温度透过水面，传到水下，只有那鱼儿感受的到。
沈知碧微微曲身一礼，“阮相有礼。宫规在上，知碧身为长秋，自然唯宫规是从，不敢僭越。”
阮庭辉也不以为意：“宫规是死，人却是活的，何必拘泥于此。罢了，你今日回宫，便不要再去刑部了。”
她心里一惊，慌忙抬起头，却撞进他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里，“这……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行？你一个年轻轻的女孩子，怎能叫那些腌臜事污了你的眼睛？”说着他又不正经起来，“知碧，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这一双眼睛生得最好。照云见过许多美貌女子，其中也不乏绝色，却都没你这样美的眼睛。”
诚然，沈知碧相貌只是清秀，连清丽都算不上，唯独这一双眼睛生得好。眼仁黑的像上等的仲将墨，水盈盈的，似有波光流转，人都说眉传情，目达意，沈知碧这一双妙目，一个眼神扫过去，再木讷的人也会明白她的意思。
这样的话几乎算得上是挑逗了，沈知碧递给荃儿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后退几步，留下足够的空间。
“阮大人。”沈知碧嘴角勾起淡淡的微笑，“知碧不知道得罪了大人什么地方，大人对知碧几次三番的戏弄。知碧深受皇恩，奉命打理宫廷，忝居长秋之位，自然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差错，为的不过是成为天下女子德行典范，算是报答皇室多年对沈家的厚爱。大人几次试探，知碧心中忐忑，不知是否是知碧言行有失，唯恳请大人言明，好叫知碧加以反省，知碧也代天下女子在此谢过大人了。”
阮庭辉愣了一下，似是没料到她会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长篇大论，还送了顶大帽子给他。什么代天下女子谢他？搞得他真是哭笑不得。
不过阮庭辉到底是阮庭辉，迅速反应过来：“知碧，你这样说，倒叫我情何以堪？”那略压低的声音听起来带有几分惆怅，他轻轻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从来不曾注意到我，虽然，我从很早以前就开始留意你了。”
“我知道你肯定是对我没有印象的，不然你不会在那天我们在宣室殿前相遇时，才回头看了我一眼，而那也不过是因为，那是我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虽然只是一个擦肩而已。
“我知道你每个月旬假都要出宫到碧潭寺上香，然后会在街上逛逛，然后回到沈府。可是你从来没有留意到过我，我每月旬假时也会陪家母上碧潭寺吃斋，几乎次次都能看见你戴着纱帽，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家母近几年来眼力不济，认不出你，可是宫廷马车的徽识我又怎么会看不见？
“你心无旁骛，自然不知道我对你的暗中观察。记得有一次，旬假正巧是花神祭，城里处处繁花似锦。我那日看见你站在一株白海棠前，俯身轻轻触碰花瓣，此情此景，毕生难忘。从那天起，对你关注更添一分。只是内廷外朝有别，几乎无缘得见，只有每旬你出宫，得于碧潭寺一见。
“知碧，将心换心，照云可有此幸？”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