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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细作 楚朝官员分 ...

  •   楚朝官员分为外朝内廷,之间素少瓜葛,只是有时内廷官员行事不当,会被御史台弹劾。阮庭辉、沈知碧,身为外朝、内廷官员之首,平时不仅从没来往,更是连面都没见上一面。内外避嫌,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虽然品阶相同,但是内廷官员低于外朝官员,是以知碧向阮庭辉行了礼:“见过丞相大人。”
      阮庭辉缓步走下台阶,站到知碧面前。月光下,他丰神俊朗的容貌令知碧恍惚了一下。
      “沈长秋有礼。”阮庭辉笑容诚恳,“照云有些事想请教沈长秋,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如果能拒绝,知碧真的不想与这位前未婚夫有什么牵扯,他们一个外官,一个内臣,一个是皇帝执政的最大阻碍,一个是替皇帝打理后宫的手足心腹,又曾有婚约,如果两人过多接触,惹来的恐怕不止是闲言闲语那么简单,这其中,谁比较吃亏自然是一目了然。
      沈知碧笑意盈盈:“请教不敢当,阮相有事尽管吩咐,六尚局自当尽力。”
      阮庭辉怎会不知她的回避之意,也不坚持:“今日收到季将军的八百里急报,说是在军中抓到了祈罗派来的细作,经审问之下,竟发现了一个潜伏在我朝多年的情报网,竟然连皇宫也被渗透了。宫中重地,属内廷官管辖,外臣不好插手,是以此事,就请沈长秋多多协助了。”
      知碧自然是满口答应:“此乃六尚局分内之事,阮相不必客气。”
      “哦?如此,真是有劳了。”阮庭辉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声音压低了些,带有些若有似无的温柔,说的却分明是极正经的事情:“照云手里有一份名单,是从细作口中逼问出来的,只是不太详细,但聊胜于无,希望能对知碧你有所帮助。”
      还有比这更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么?
      在听到阮庭辉突然改变称呼、亲昵的唤她的名字时,沈知碧货真价实的打了个寒颤,随之而来的便是浓浓的警惕和,恐惧。
      可是人家都已经叫了,你还能告诉他不要那样叫自己的名字么!
      沈知碧尴尬地笑了一声:“阮相••••••”
      “叫我照云。”阮庭辉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在这寒夜飒飒中,竟有几分模糊的温暖,却又有些恍惚,“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我的字便是出自晏小山的这句词。知碧何须与我客气?”
      这人!
      沈知碧怒极反笑:“阮相如月华清贵,芝兰玉树,为我辈所仰止,下官才浅质陋,才是愧不敢当。”
      阮庭辉这才有所收敛:“这样说照云才是不敢当呢。时间不早了,明日我再派人将名单送到六尚局去。”
      旋即告辞,再没有一句废话,仿佛刚才那暧昧情景不是因他而起似的,又恢复了他那高贵优雅的形象。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紫袍在夜色中如此模糊,只有蟒纹上的金粉反射灯火的繁华,未至而立之年,已经位极人臣,阮庭辉,如此你竟然还不满足么?竟然还妄图染指宫廷?
      沈知碧一声冷笑,也转身离去。
      第二日,阮庭辉便差人将那份名单送了过来,与名单一齐送来的,还有一盒红豆酥,是微山郡的特产,惹得荃儿连连打趣,看到知碧不悦,才赶紧住了口。不过不多时,阮丞相送沈长秋糕点且鸿雁传书的事,便传遍了整个六尚局,相信离整个皇宫知道也不远了。
      沈知碧这几日很是心烦,濮阳公主出降在即,各方准备工作接近就绪,正是验收成果的时候;皇帝为军情忧心,这几天在宣室殿发作了好几回,人人如履薄冰;季昭仪这几日也不安生,与家人书信频频,还派人传召了一次狄含蕊,所幸没什么大的动作,再加上阮庭辉莫名其妙的示好和看着就不怀好意的亲近,沈知碧不仅有些焦头烂额。
      名单果然很是模糊,不过二十几个人,还都是化名,比较有价值的可以看出其中一人就在宣室殿的书房里伺候,也有在御花园工作的,羽林军也有渗透,沈知碧毫不意外的发现,六尚局中似乎也有祈罗的细作,而且数量占了皇宫探子人数的将近一半,看来六尚局似乎是祈罗细作在皇宫的大本营。
      此事十分棘手,名单上的代号完全是随性所取,想从代号中猜出真实名字是几乎不可能的,总要有一个缺口被打开,才方便行事。
      沈知碧叫来了荃儿和林尚服,将此事说与她们,看看她们能不能想起些许异常的事情。
      荃儿皱了皱眉:“倒是有一件事有点奇怪。”
      “尚食署司药项采春,奴婢有一次见她回六尚局,身上沾有不少苍刺,苍刺这东西,宫中还真是罕见,只在靠近掖庭的地方,有一大片荒地,长了一点,奴婢还是无意间抄近路时发现的。奴婢问她是不是去了冷宫,她却神色慌张,说是去了仙波殿送药,奴婢见她说谎,就去尚食署查了下,当天并没有仙波殿的药案,而且仙波殿的药向来都是由一位掌药负责的,那天那位掌药并没有请假,所以是轮不到项采春去送药的。”
      这时候林尚服插嘴道:“这位项司药是不是长得很清秀的,眉毛很淡,眼睛旁边有一颗小小的泪痣的?”
      “正是。”
      “那就是了。下官在掖庭附近不止一次的见到过她,有一次还看见她袖中有书信掉下来,下官碰巧捡到,还给她,她的表情很是不自然。下官当时也没放在心上,今日听荃儿这么一说才想起来有这么个人。”
      “这样说来,此人倒是有几分可疑,但是没有真凭实据,怎么就能判定她是祈罗的细作呢?”沈知碧还是犯难。
      荃儿忍不住抱怨:“阮大人也是,哪怕抓住了一个,也有用啊!一个都没有,连审都不知道审谁?!”
      沈知碧灵光一闪而过:“三十六计之无中生有!”
      林尚服马上反应过来:“没有细作,我们就创造一个细作出来,打草惊蛇,再请君入瓮!”
      荃儿问:“那,找谁来当做那个细作呢?”
      沈知碧与林尚服对视一眼,心中也都有了答案。
      沈知碧办事向来讲究效率,当天晚上便将将项采春捉拿,送到宫正司审问。姚之同姚宫正是沈渡云多年相交的好友,两人在宫中多年,相互扶持,是过命的硬交情。沈知碧把人送到她那里,再把自己的计划和她一说,第二天就传出了项司药是祈罗细作这样的说法,流言在一个上午迅速的传到了皇宫的每个角落,一时间宫中人人自危。
      也许是上天襄助,夜里巡查的羽林军在掖庭附近一处接近荒废的宫殿里发现了一对幽会的男女,经讯问,女子是六尚局一女史,男子则是宣室殿一负责洒扫的内侍,并且从两人身上搜出了一封书信,乃是祈罗文字书写,内容为:近日风浪骤起,行船不易,暂且停靠。
      沈知碧深信这是细作们之间传递消息的暗语,但还是留了个心眼,一方面将两人送到刑部严加拷问,另一方面将书信反复仔细检查。派人封了那两个人的居所,搜索之后放出风声一无所获,却又暗中加派人手监视,果然抓住一人欲偷偷进入那女史的房间,一样移送刑部。
      刑部尚书的手段在整个楚朝都是有名的,审这几个人还是不在话下的,不过一日的时间,三份供状便送到了沈知碧面前,虽不全面,但到底是有名有姓的点出了几个人,其中有一人着实让沈知碧大大地吃惊了一下,六尚之一邓尚仪居然也是祈罗的细作,只是不知哪里走漏了风声,邓尚仪居然提前服毒自尽了,抓捕的人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血从邓尚仪的眼睛、嘴巴和鼻子里流出来,顷刻之间,魂断气绝。
      根据供状上的名单,顺藤摸瓜倒也抓住了十来个小喽啰,只是细作中稍高级点的角色,不是自尽就是逃跑,收获不大,到叫沈知碧十分懊恼。
      皇帝得知此事,勃然大怒,下令将参与审问、抓捕的一干人等统统下狱,誓要将泄密的人抓出。
      “这已经不是打草惊蛇,而是风声鹤唳了。”沈知碧忍不住对荃儿道,她在短短四天时间内已经跑了好几趟刑部大牢,这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阴冷的墙壁,摇曳的烛火,墙上的仿佛是血迹的斑斑点点,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知碧从小养尊处优,何曾见过这阵仗,这几日累积下来,她的不适已经达到了极点,所以当那一声惨叫传来时,她刚好拐过了一个弯,看到的那一幕,足以将她的所有的心理建设摧毁。
      眼前一黑,身体软下去,跌入一个温暖且坚实的胸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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