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丞相 才走到宣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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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走到宣室殿，早有小内侍迎过来，“参见沈长秋，彭内侍在里面等您了。”
沈知碧与彭内侍别过不过一个时辰，就又聚首。待她问清了事情的经过，忍不住道：“真是不知进退！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容得她胡闹！”
原来，今日晚膳时，女史狄含蕊失手打翻了一盘灵消炙，按例应受罚，但她却辩解说因近日皇帝有上火之症，不愿见皇帝再食这些发物，增重症状，故意将此菜打翻，使皇帝不能食用。未曾想她这番僭越之词不仅没有触怒帝王，反而引起了皇帝的兴致，命她布菜并一一讲解。她说光明虾炙亦是发物，不宜食用，皇帝便将此菜赏给她，并亲自拾筷喂她入口。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季昭仪那边只怕还要再生事端。”彭内侍愁容满面。
沈知碧道：“都是本官管教不严，六尚局竟出了这等德行败坏之人。”
彭内侍安慰：“沈大人不必动怒，依咱家看，陛下对此女不过一时新鲜罢了，且让她出几日风头吧。历朝历代，总有那么几个女官变妃嫔的例子，也不稀奇了。”
沈知碧望了望殿中灯火通明，“本官就不进去了，留个人守在这里，只怕明早会有封诰。”紧了紧身上的氅衣，“内侍也快进去吧，夜深露重，内侍膝盖不好，别受凉。”
彭内侍应了，自是回殿中不提，沈知碧也转身，离开宣室殿。
还未下了台阶，便见远远地有一行人，步履匆匆地往宣室殿来了。为首的是一年轻男子，两人于白玉阶上擦肩而过，那一瞬间，沈知碧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巧的是那男子也脚步一滞，转过身来，两人就这样不期然的对视了一眼。
只这一眼，便已足够。
朗目如孤星，长眉似远山。
明明是精致到略显女气的眉眼，却偏偏带上如月光般皎洁的光辉，清澈，干净，不让人觉得妖媚。那一眼静静地看过来，唇角轻轻上扬，一个笑容，便让人觉得自己像是月光下的昙花，月华如水，流过胸膛，荡涤一切尘埃，然后，绽放，不顾一切。
知碧勉强定住心神，嘱咐自己万不可失态，强自移开了视线。其实两人对视不过电光火石之间，那男子亦迅速转身离去，沈知碧也毫不犹豫继续前行，只在心中暗暗回味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眼。
饶是当今圣上也是出了名的俊美，知碧也不禁为这少年的容貌叹服。以星为眸，以风为神，以寒冰为骨，以白雪为姿。只那一眼，便教人深深为之倾倒了。
“大人，大人，您快掐我一下！”荃儿扭头看不肯转过来，“世界上怎么还有这么美的人啊！？
沈知碧好气又好笑地在她脸上捏了一捏，“色丫头，小声点，阮丞相最恨别人说他美了。”
“阮丞相？您说，他就是那位年少有为才高八斗出身高贵权势滔天拥有绝色之姿的少年丞相阮庭辉？！”
“他是不是有你说的那么好我不知道，不过他确实是阮庭辉无疑。”一身紫袍，绶带为绿綟色，配苍山玄玉，如此年轻的正一品官员，除了是那位出身微山阮氏的少年丞相阮庭辉，还能是谁？
荃儿道：“听闻，这位阮大人的父亲是端荣皇后的亲侄，母亲是宗室郡主，亦是出了名的美人呢！有这样的父母，生出来个美人真是叫人嫉妒一千遍啊一万遍！”
沈知碧闲闲地说了句：“听说上一个夸阮丞相长的的好的官员，已经被贬到岭南好几年了，奇怪的是，今年明明该他回朝述职，吏部却偏偏把他给忘了呢！”
荃儿缩了缩脖子，只觉得阴风一阵，但还是忍不住回头又望了一眼，才恋恋不舍地转了回来。
这时，一向严肃的杜尚寝居然也说了句：“下官倒是觉得，这位阮大人颇有几分当年端荣皇后的风姿。”
沈知碧惊道：“您见过端荣皇后？”
杜尚寝道：“下官五岁籍没入宫，曾有幸得窥端荣皇后风采，至今仍不能忘。几十年来，没有能出其右者。今日见了这位丞相，才觉得有几分相似。”
沈知碧感叹：“可惜我等生得太晚，不能一睹端荣皇后风采，实乃人生一大憾事！”
杜尚寝黯然：“生得那样倾国的美貌，并非幸事。大人未能见到，倒不必遗憾，见到皇后美貌的人，一生难以忘怀，却又不知凭白的添了多少事端！”
荃儿笑：“倒是像我们这样生得丑的能平平安安一辈子呢！”
沈知碧终于忍不住掐她的脸蛋：“大人不管教你，你就要跑到天上去了！”
回到皎洁堂，沈知碧又细细地问了这位狄女史的情况。才知道，狄含蕊也算是六尚局里出了名的美女，出身不错，父亲是个五品的员外郎，自己也争气，去年考进了尚食署，一张小嘴八面玲珑的，今年拔擢的名单里赫然就有她的名字。
“品行不端，将来难成气候。”沈知碧将名单随手一掷，“且随她去吧，得罪了季昭仪，要有些苦头吃的。”
荃儿往那鎏金博山炉里添了块苏合香，取笑道：“大人的年纪只比那狄女史大了不到一岁，语气到像个半老的人似的。”
沈知碧道：“我在这宫中住了八九年了，人说宫中度日如年，可不是半老了么？”又吩咐，“六尚局里妄图攀龙附凤的不是少数，出了今天这档子事，只怕各处又有些人不安分守己了，也是时候整顿一下了。”
早上起了才知道原来昨天那位狄女史并未得偿心愿。昨夜沈知碧在宣室殿前遇到的阮丞相一行人，正是进宫急奏兵部的八百里加急奏报。
近年来楚朝与祈罗的边境上时有摩擦，但未曾大动干戈。前几日，祈罗十四皇子亲自带兵偷袭了楚朝的的一处粮仓，离开时倒霉地撞上了季潜德麾下刚刚演习完的楚军，楚军又岂会轻易放过他们，连同十四皇子在内，竟全军覆没。
十四皇子是祈罗皇帝正宠爱的馨妃所出，馨妃子息艰难，只得这一个儿子，听闻此噩耗，竟一时晕了过去，没几天，便撒手归天。一时间，祈罗皇帝痛失爱妃爱子，悲愤难当，竟决定御驾亲征，被群臣劝阻后，又毅然启用了赋闲多年的、当年有“兵神”之称的钟子勋钟老将军。急报送达京城之时，边境上已集结了超过六十万的祈罗大军，战事爆发只在旦夕之间！
昨夜丞相领兵部尚书入宫，不多时，枢密院全员便被连夜召见，其余五部尚书也在在秘书省待命，等待宣召。北宫门进进出出闹腾了一夜，到此刻还未安歇，车来人往，边关的急报不断送来，人人面有焚色，连六尚局这边也隐约感受到了这种紧张的气氛。
恰逢六尚局一月一次的旬会，沈知碧召集了六尚局所有人简短训了话，无非是提点诸女官安守本分，不要有非分之想。昨夜那位狄女史没有侍成寝，自然又回了六尚局，站在人群中，确实是个出挑的。
尚食署的屈尚食恼恨极了，她素来清高，恃才傲物，如今手下出了这样的人，不知其他各署怎样取笑自己呢！要不是因为狄含蕊也是皇帝钦点过的人，只怕要立时贬了她去暴室了。那一双美目像是嗖嗖放刀子，这狄含蕊也是个人物，竟能面不改色，视她的杀人眼神如无物。沈知碧心底对她又多了一份考量。
接下来便是核账的时候了。尚宫署的于尚宫素来抱恙，日常事务都由本署的齐初蝶齐司记负责，而她与屈尚食多有不和，众所周知。所以账目核对到尚食署，总是格外的慢，也格外的细致，连一两油，一斤米都不放过。算是牵制，两署之间的那点龃龉，沈知碧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账目还没核对到一半，就有不速之客登门了。
季昭仪位列九嫔之首，是正二品，沈知碧身为长秋，正一品官阶，高于季昭仪，是以并不用对她行礼，而按宫规，三品以上妃嫔是不用像长秋行礼的，这也是为了日后方便，三品以上的妃嫔出身大多不错，晋升空间也大。
季昭仪今日一反常态，一进门到没有先兴师问罪，却站在堂前，望着下列众人，笑意盈盈的。
“本宫听说昨夜陛下召幸了、哦不，是差点召幸了六尚局的一位女史，本宫很是为这位姑娘遗憾呢，只差了那么一点福气，就能给本宫做妹妹了呢！本宫心中惋惜的很，今儿特意过来探望探望她，宽慰她一下，算是本宫替陛下尽点心意。还请这位姑娘出来，也让本宫表表心意。”
沈知碧虚应道：“娘娘真是心细，不愧是后宫表率。”
季昭仪掩口轻笑：“为陛下分忧，是本宫的职责，就像沈长秋你负责掌管六尚局，出了问题，自然也是责无旁贷啊••••••”又道：“究竟是哪位女史，还不站出来，难道要本宫亲自去请么？”
却见一个着青色女官服饰的女子从人群中走出，躬身行一礼，声音清脆悦耳：“尚食署女史狄含蕊参见季昭仪。”
抬起头来，却听得一声惊呼！
季昭仪脸色瞬间刷白，指着她，半晌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你、你•••••你、怎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丞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