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暗香浮动月黄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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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廷书看着穿官服的人进来了，拉了拉长姐的袖子。雁还回过身来，便看见，一个身大红官服的人，那人一手放在腰前，因背对着光，看不太清长相。不过看样子，很年轻。
两人行了礼，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这个时候来，莫非是夜起审案？
雁还看了看他，恭敬的说道：“相信大人，一定会秉公执法。”说完又对着身后的父亲交代了几句，不过是让他放宽心云云。
她的眼睛很亮，就那么看着他。
他想，一定是外面的日光映在她眼里。
雨还在下，漆漆沥沥。
微愣之后，他笑道：“那是自然，不会让姑娘受了冤屈。”
他笑，眼角便会上扬。这回，雁还看清了他的脸，很有英气。
英气逼人。
待二人离开，许尧想，这女子竟不怕官员，是个胆大的。想着，又笑了笑。
真像。
但又不像。
就在许尧准备押犯人画押之时，外面守卫来报。刑部尚书林之言来了。他来干什么？
许尧站起向外走几步行礼。只见一男子，络腮胡，挺着大肚子，官服紧紧的贴在身上。
“许大人，怎么这个时候在审案？刑部不是早就把人送来了吗？”他声音字正腔圆，很有威慑力。
许尧笑着道：“林大人有所不知，刑部办事效率高，下官正在家中偷闲，瞧着误了时间，只得到现在了才来审理。是下官办事不力。”说罢又行了一礼。
林之言哈哈一笑：“本官也是特地来寻你的，听闻你父亲今日回京，早些时候回去也好。”父亲今日提前回来，尚书大人知道的倒是不少。
二人一起坐在审理案桌前。“来人呀，把犯人押上来。”
白劲儒被两个壮汉带到审理堂，不卑不亢的跪下。自被带来就只是关着他，并没有过审理。
不过运盐之事，他想着，决计与李公公有关。李公公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有时会托他从江南地区带些好玩意儿。他想着也是他水路走的好，江南地区人脉广，人家才会用他。这次他被托付在南下返途中带些荔枝。
盛夏才有的东西，走水路定是要不少的冰块，没有做详细检查，想着急用也就快些出发了。
不成想……
“堂下白劲儒，本官开门见山，贩卖私盐一事，你有何交代？”林之言语气带着慵懒，看着到不像急着定罪。不过，刑部侍郎审过的案子，怎么会又重审？许尧抬眼看了看白劲儒，是个有风骨的人，脸上竟没有过分害怕。
白劲儒磕头，说：“大人明鉴，草民不曾有过运营私盐之事。”
“本官定是会查的明白。听李公公提起，你曾帮过他不少忙，这次你可要再感谢公公了。”
白劲儒不明白，明摆着他是替罪羔羊，一个被弃之人，何来现在帮他？
好在林尚书没有等他回答，接着说：“真正的犯人，已经被抓住，是有人在你的船上动了手脚，想借你的手私贩官盐。多亏了李公公明察秋毫，犯人才不敢再造次。”
说着就要命人放了白劲儒。旁坐的许尧站起身，“大人及时来此，免了一出冤假错案。下官也可以早些回去偷闲了。”拍拍衣摆，又扶扶官帽。
“许大人言重了，本官今日是僭越了，这大理寺之事……”林之言笑道。
许尧两手一参，说：“今日之事，自是下官感谢大人的，哪来的越职一说。”说完便命人将白劲儒放了。
话是这么说，林之言脸色变了变。刚刚他让放人，这些人并没有即刻行动。
“白老爷，让你受委屈了。”许尧微笑道。
白劲儒一一拜谢过后，便离开了。
许尧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没有多做停留。马车里，李广怎么会突然让人来顶罪？一开始显然白劲儒是一颗弃子……
白宅。白劲儒回府后，白雁还有点惊讶。不过即刻便想到了其中缘由。
定是那串佛珠起了作用。
天色已经很晚，府中大多都还没睡，听到老爷回来了，也都安置了。
“你母亲今日可还好？唉……今日诸多事实在蹊跷，还没审理就无事回来了，让你都跟着为为父担心，早些歇着去吧。”说完就准备起身。
白雁还看着父亲，说：“既然父亲平安无事，便不要再多虑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说完看着廷书像是有话要说，但只合了合嘴，便再无下文了。
“父亲早些歇着”两人说罢便也都离开了。
白劲儒深叹一口气，转身去了贾姨娘房里。
李广宫外府邸，刘瑾正站在厅堂中间。
“公公，那女子手上的佛珠，不是寻常物件，奴才听闻的只有两件，皇上那边自是不可能的，就怕是太后……”刘瑾站着，说话颇有微词。
李广把玩着手中的石珠，看他一眼，说道：“心急会坏大事，亏得林尚书想到的好法子。今日之事，以后莫要再提。”
刘瑾听闻李广这样说，知道自己做的不妥，便没再说什么。但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串佛珠真是吓着他了，他想着谨慎些还是好的。此次出宫是给太子买马鞍的，他也便没再多留。
李广手里的石珠转得更快了。
他得加紧盐运其他事宜，不可再直接参与了。
两日后，到了许夫人约定的日子。太阳正好，梅花倒是谢了不少。
“郭家姐姐，你今日这园子可真是热闹，今儿可有的乐了。”说话的是侍读学士刘在常的夫人魏氏。他比郭氏年轻几岁，脸上红润有光泽，说话带着点南方人特有的调儿。
跟在她身后的是其他两位夫人。其中李氏和郭氏关系最为要好。
“魏妹妹，李姐姐，还有柯妹妹，快别拘束着了，来了就快坐下，今儿可得在我这儿好好坐坐。”说着，笑意更浓了。人多了，园子里的鸟儿都显得热闹些。
三位夫人，带着自己的或是女儿，或是侄女儿，一一行了礼，问候了，也都坐下了。
郭氏看向女眷里的一抹人儿，说：“烛儿，好几日未见，听你母亲说你前几日偶得风寒，今日见了，瞧着气色不错，看来是好全了。”
那女子，身影纤弱，穿件月白密罗衫，绣着淡色芙蓉，白色纱裙，画着绿色波纹，前后裙门浮几片芙蓉花瓣，髻上斜插一枝白玉簪，正面一朵花钿。
素雅清新，说出话来更让人怜爱：“回郭姨母的话，已经好全了，劳烦姨母忧心，今日特来赔罪，多陪陪姨母。”说罢，丹凤细眼儿因着笑挑了挑，平添一份醉人。
郭氏听了更是欢喜，笑着拉她坐在自己跟前儿。
李氏就这一个独女，庶出的倒也还多，今日却没跟着来。
雁还今日也来了，她是跟着好友重锦来的。重锦的母亲魏氏和雁还的姨母小年氏同在刘家做妯娌。
她和姨母的几个女儿走的不是太近，倒因着小时去姨母家认识了重锦，便也常常去了。
今日，重锦嚷着去许府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和别的玩也玩不到一块去，便拉着雁还一起来了。
长辈们倒也开化，由着姑娘们在府邸里戏耍。春天气息越来越浓，树枝花朵儿似开非绽，别有一番味道。
许尧约着几位朋友，一起往后院去。
“前几日还听说你顾少爷，挥笔作诗赠佳人，今日怎的就不承认了？莫非成了那敢做不敢当的小人也？”许尧语气戏虐，打趣地说道。
说得便是顾延放，今日他母亲柯氏也来了，两人却不是一块儿来的。
顾延放穿着清秀，光看着就一表人才，偏偏眼角总带着笑，看着减了几分正经样子，添了份儿不羁 。
他也打趣说：“君衡你怎好意思来说我，你那桃花远比我多，还记得那年倾家为夺伊人笑，啧啧，现下想来仍觉荒唐，哈哈哈...”
许尧被他掀了“老底”，挑挑眉，没接这句话。倒是一旁的刘彦文一本正经的念：“ 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风卷葡萄带，日照石榴裙。嗯……确也是妙诗，佳人怎的未笑？”
顾延放脸上有点儿过不去：“中庭，怎的今日连你也笑我……”
顾延放心似针扎，说好的兄弟友爱呢？这手足怕是要断了……
许尧和刘彦文互相望了眼，撇撇嘴，哈哈的笑。
三人就这样走走笑笑的向后院去。
“喵！嗷呜！”前面桃林里传来猫的叫声，还连带着女子的惊呼。
这桃林不大，但因为平时定期有人打理，下人现下都不在。
三人听见，均向林子里望了望，顾延放抬脚想向着声音处去，刘彦文拦下：“你一个男子，贸然跑去，恐有不妥，何不就在此问问便是。”许尧也点头表示认同。
“里面姑娘可是遇到什么事，需不需要在下找人帮忙？”顾延放高声问到。
并无回应。
刘彦文听着猫儿叫的更烈，忍不住道：“姑娘可放心，在下并不是登徒子，只是……”正说着，里面走出一个女子，步履轻盈，带有几分急切，脸上晕着几缕嫣红。
雁还？刘彦文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她。她是和妹妹一起的？
“刘大哥？我听着是你的声音，便寻思着出来了，重锦被一只白猫抓伤了……”。她说得急，也有些重。
刘彦文急着打断：“那可严重？你可有伤到？”说着便向她出来的方向走去，妹妹一向好玩，今日怕被吓到了。
雁还跟着说：“并无大碍，只不过手被划伤，吓坏了，我想着快快回去，正愁着怎样向许家主母告知，你便不要过去了，不然她可就要哭得更惨了……”她的话里带着点笑，笑自己的好姐妹胆小可爱的样子。
也是，重锦本就依赖哥哥，他这一过去，可不就适得其反了，想着有雁还在，便也放下心了。
转过身，看了看廊上站的二人，刘彦文稍作介绍。
白雁还也不扭捏，收了笑意。正色道：“许公子，顾公子，见笑了，今日小女和朋友还有事在身，便不能再去后园了，还望多多见谅。”说罢便要转身离开。
“白小姐，你衣裙上沾着点儿污泥，还有一块破开了，在下怕姑娘未瞧见，所以……”许尧笑意盈盈的朝雁还说道。
从她出来站着，他就看见了，碍于情形，倒也没说。
许尧看着是好心，但丫鬟瞧见了自会告诉她家小姐，一个男子贸然说这话，倒显得有些轻浮。
雁还顿住，手扯了扯衣裙，果然看见他所说的。并未转身，却道了声谢。脚下加紧了步子。
许尧看着她的举动，嘴角的笑便忍不住了，抬手掩了掩。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就是那日相信他“秉公执法”的女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暗香浮动月黄昏（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