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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环中环3 环中环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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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气候开始变暖,雷雨开始增多。
一候,蝼蝈鸣,二候,蚯蚓生,三候王瓜生。气候一暖,万物繁茂,芳草未歇,花树鸣蝉。
立夏一过,炎暑将至。炎暑之季,人的身上便很容易长痱子之类。此时,香一阁里的凤兰便苦恼之极。
“这好不容易身子好了,倒是又长了痱子,脸上还起了疙瘩。”凤兰对镜妆容,却不得笑颜。
老鸨凤仙姐在一旁笑着道:“必是上了火气。让大夫过来再几贴消火的茶便好了。”
凤兰恹恹的道:“消火茶功效慢。今日,那李爷必要过来,这脸上模样,让他瞧了会生厌烦,还是用豆渍子敷脸见效快。”
凤仙姐沉下脸道:“你不是说叫那个卖豆腐的池红双过来给你敷脸?今日怎的还不来?”
凤兰又卸了妆,道:“差不多要到了,她的豆渍子消斑去肿很有功效,凤仙姐可要试试?”刚说完又转道:“不过我看您的肌肤仍是红润光滑,天生丽质,不用都可以。”
凤仙姐咯咯一笑,白了她一眼,笑过之后,正经道:“我问你,前几日有一个人来打听李肖元的,你可记得?”
“记得。”凤兰起身,披了件薄纱。
“那是什么人?你可别因此得罪了李肖元,他可是咱香一阁的贵人,得罪了他,我可不能饶你。”凤仙姐板起脸孔。
凤兰宛然一笑,躺倒在床上,道:“不会得罪,您放心。我好像听到脚步声,应该是池红双到了,我先敷脸了。”
语音刚落,便见门外出现池红双的身影,“凤兰姑娘,我进来了。”
凤兰应道:“快进来。”
池红双踏入屋内见凤仙姐在,便朝她礼了一礼。凤仙姐斜眼一瞟,便扭着腰出了房。
那边小芳已经备好了豆渍子,池红双洗过手后,坐在床头问道:“姑娘可清洗干净了脸。洗干净了才能敷脸。”
凤兰嗯了一声,闭目养神。
池红双净了手之后,将纱巾放在她胫前,以防豆渣掉落。然后将盘中的豆渣放在一纱网上压实滤干,又取一瓶蜂蜜水,倒出两勺,用勺子搅拌均匀,用手试着捏了干湿,便轻柔的敷在凤兰的脸上,左右上下顺平,手法娴熟温柔。
“凤兰姑娘莫要动弹,照例要敷个半盏茶功夫,待敷完了我再给您洗干净。”池红双说完便在一旁水盆中将手洗了。
凤兰似是颇为享受,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约莫半盏茶后,池红双先将豆渣剥了,留了一点点,粘在指尖按在她肌肤上慢慢的擦了擦,再又让她起来用水洗了两遍,最后用湿毛巾擦拭干净。
凤兰望着镜中的自己脸颊亮晶晶,光洁神采,斑痂也浅淡许多,很是满意的夸道“你的这个豆渣倒是挺有效的,怪不得你的肌肤也是这鲜肤如水。”
池红双笑道:“可能跟我从小吃豆腐有关,凤兰姑娘现在可以上妆了,倘若再起痱子,可能就要停几日不要妆容。”
凤兰苦笑道:“香一阁的姑娘,哪个不得妆容精细,我若真这样素面朝天,客人还怎么会来?”
池红双未语,收拾了桌上的东西,便要告辞。
“你到小芳那边取赏钱,往后每三日过来替我敷脸。”凤兰边说边取出了抽屉的胭脂粉盒。
池红双道了谢,便退出来了,她打算直接拐去承仁堂。今日若不是香一阁催着急,她理应先到承仁堂的。看着时辰,等取了药出来,已经丑时末。
刚走至楼道口,便见迎面而来一位腰粗膀壮的男人。那人一脸虬须,衣着鲜亮,披风歪斜在肩膀,脚上穿着皮靴,走路踩得很重,在地板上响出咚咚的声响。
池红双靠在一边,给他礼让了位置。
那人抬眼瞧见她的时候,一双几乎要突出眼眶的眼珠子硬是被眼皮眯了起来,更显怪异。
池红双被他盯着看了一会,忙匆匆离开。要下楼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人站在原地上,竟然冲她咯咯一笑。
池红双只觉得鸡皮疙瘩全冒了起来,飞似的逃离了香一阁。
那人一直看着池红双走至香一阁一楼,又靠在廊赶上等她走出门了,才转身进了凤兰屋内。
凤兰那边从镜子里已经看见了他,酸道:“李爷,见着了年轻貌美的姑娘,腿都走不动了。”
李肖元嘿嘿笑着,往她旁边一坐,道:“年轻貌美的哪个男人不喜欢?你也别吃醋了,你的美也是别人没有的。”刚说完,又吱了一声道:“今日你的脸好像不一样?”
凤兰摸了脸颊道:“哪不一样?”
李肖元凑上前,啃了一嘴,道:“又白又嫩。像豆腐一样。”
凤兰求赏道:“今日叫人过来敷脸了,若是李爷喜欢这样,以后我常给您看。”
李肖元伸手她脸上摸了一把,道:“是不是方才那个小娘子敷脸的,倒是个心灵手巧的。你往后不要涂那些厚厚的脂啊粉呀的,怪腻的。还是这样最漂亮迷人。”
凤兰嗔娇道:“李爷真心喜欢凤兰,怎么不将凤兰娶进门,我不求主位,只盼给一个名分,可以安生侍候李爷。”
李肖元挠头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等我,,,我娶了正妻,必然迎你进门。”
凤兰呸了道:“从未听你说过要娶妻,方才不过见那个卖豆腐的女子一眼,便说要娶妻,李爷看上人家了?”
李肖元转身往她床上四肢敞开躺平,脑中回想池红双唇红齿白眉目英俊的样子,心神荡漾道:“那小娘子叫什么?”
凤兰酸溜溜道:“那不过是一个卖豆腐的,李爷真上心了。”
“你不必管,你要是替我将那小娘子摆平了,我包管迎你入门,吃香喝辣,再不用呆在香一阁抛头露面。”李肖元
“你就不怕,别人说你娶了个身份卑贱的女人?门不当户不对。”凤兰索性也在他身边躺下。
“呵呵,管甚门当户对,现在快活最重要。我表侄女倒是嫁了个门当户对的人了,可一朝落魄还不是变成个穷小子。所以呀,我从不看什么门当户对,快活最重要。”李肖元翻了个身,搂着凤兰道:“而且我看那女子是个实道人,必然是个贤惠之人。有这样的正妻,你将来入门也不待你差哪儿。怎么不好了?”
凤兰倒颇是自知身份,娇怒一会,也想通了,道:“李爷可要说到做到。”
李肖元伸手扯了帐帘,踢掉了鞋靴,迫不及待道:“做到,做到,现在休息最重要。”
随即账帘里传来一阵打闹和嘻笑声。
“大人,咱今日是否还进临湖镇?”高杰边说边替赵臣倒了杯茶。
赵臣摇头道:“不用再进了,那日我们身上有刘府的信物,慌称是刘定放让我们进镇,才能顺当进入,这个招式不好一用再用。所幸我们已经在镇上看李肖元练军的区域。”
高杰道:“可我们并没有近观他们的军营,究竟有多少人,用何兵器,目前训练情况,这们我们都没有打听清楚。”
赵臣将募军名册一一过目,提笔作过批示后,放置一边,方道:“以我们目前身份,不便近前观察,要是暴露了反倒打草惊蛇。我们已经坐实他眷养府军的事实,要找寻机会再打探清楚,但不可轻易而为。我会写密函征求老师的意见。”
高杰听此方安心。
赵臣回想那日二人所见所闻,不由感叹道:“我原以为他的府军都是精锐彪悍,不想竟有那样多的童兵娃子。还那样小的孩子,刘定放就将他们眷养起来,看来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计谋。”
“那些童兵应该是一些穷苦人家的孩子,要不因为战乱流难至此,要不因为穷困吃养不起,所以才入他府军可以食宿有着。”高杰推测道。
赵臣赞同道:“确实如此。这些人从小便被眷养,心性被他们洗掠,他们还坚信自己的行为是要匡扶正义,造福万民。”
赵臣此言是有感的,原那日他二人进入镇后,便见镇上人烟稀少,有田有地,有铸铁打剑坊,留有少量村民在镇上种植稻,种菜,或练铁铸刀之类的,分明就是为了服务李肖元的府军需求所留。
正好那日,他们在一处平地遇到了,李肖元的一个营军出来操练,百来人竟全是十岁出头的娃子,这些娃子队列整齐,认真操练起来的样子不输成年人。
他们在校场上还扬声大喊:“锄强扶弱,匡扶正义,替天行道,造福万民。”那气吐山河的雄心壮志与之年纪实不相符,叫人看了却是心酸。
孩童本无辜,实在不忍相信这些人将来是要扛着樱枪刀剑上战场跟那些大人厮杀流血拼命的,一旦进了战场,十之九不归,这是残酷的。
赵臣暗暗希望倘若有一朝能剿服刘定放的府军,也给这些童兵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遣散他们各自回去,好好成长,读书种田帮工都好,总之平平稳稳的过上普通人的日子。
高杰摞好名册,道:“此次我们募军看似成效不大,也有两百来人。待名册录好,就可以安排他们先回南京报道入住。”
赵臣却反倒不乐观:“吴江富庶,百姓过得安稳,所以愿意进入军营的人少,倒也在理。再往南,嘉定,杭州,海宁,仍还是江南富庶之地,怕这募军也不会太理想。再者,宁波,舟山亦有抗倭朝军,他们自己可能也要募军。如此推算,我们这趟募的人数远远不够。”
高杰未有细想,这样一听,倒是踌躇了,道:“大人,可还有办法?”
赵臣思了思,道:如果真的不够,我们往回退,往湖州,宣城这两地再看看。”
“什么?你要娶妻?”刘定放半惊半喜。
李肖元一屁股坐在班椅上,道:“舅舅,我都二十五有余了,现在娶妻已经愧对列祖列宗了。”
李肖元是刘定放的亲姐姐的唯一儿子,因着刘定放姐姐早故,李肖元打小养在刘定放身边。刘定放又只有刘红绸一个女儿,并无儿子,所以一直当作自己亲儿一般宠溺待养,从小吃喝用度比起刘红绸有过之无不及。
本是早要替他定亲,谁知刘定放几年前接到京里的人,要他眷养府军。非皇亲国戚眷养府军可是死罪,所以亲信之人,刘定放是谁也不敢信任。便只得安排李肖元在临湖镇悄悄组建府军操练。
这一练便是五年。李肖元却玩荡惯了,竟不再提娶妻之事。刘定放了解到他是喜欢上了香一阁的一位姑娘,气得差点打断他的腿,奈何,刘定放长期要在嘉定,管也管不着。骂几句,李肖元这边仍是与那姑娘缠缠绵绵的。
刘定放每要替他安排,他也都黑脸不理。着实让刘定放着急担忧了一阵子。
这一拖又过好长时间,刘定放本是想等这阵子风波过了,便先给他安排娶妻,不管他同意不同意,总归要有个子嗣续后,才算对起亲姐姐。
所以李肖元提出要娶妻,刘定放自然是喜的。惊的是,不知道这小子要娶的是何人?总不会竟是那香一阁的姑娘?再者李肖元娶妻必然要大办,可眼前他处境逆风,承义门和赵臣二边的人盯着自己不放,自己心里都有几分惶恐,此时若是高调行事,岂不是又是自寻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