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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谁苦谁乐 谁苦谁乐 ...

  •   “你要娶妻,自然是好的。先和舅舅说,是哪家姑娘?若是那香一阁,不必提。我先打断你的腿再说。”刘定放亦坐在班椅上,正襟危坐。
      李肖元认真道:“我先娶正妻,再娶那凤兰。”
      刘定放一股气从胸口冲到了脖子,堵住喉咙,却是忍住道:“快说是哪家姑娘?”
      李肖元道:“是城南一位叫池红双的小娘子。”
      “城南池红双?”刘定放皱眉,实在想不出是何人,又道:“是哪府人家的姑娘?为何我从未听过?”
      李肖元脑中又浮现那日与池红双初见时,她那股矫憨明艳的容貌一下子便深□□间,道:“那可是个正经人家的姑娘,人长得漂亮,又心灵手巧。”
      刘定放眉宇舒展,仍疑问道:“那总说一下是哪府的人家,我才好上门提亲呀。”
      李肖元迟疑了片刻,道:“是,是,城南一家豆腐店的老板娘,,,”
      未说完,刘定放便坐不住了,霍的站了起来,道:“什么?豆腐店?那就是说是一个村野民妇了?那可不成!”
      李肖元也恼了,站了起来道:“咋不成?我对她一见钟情,非她不娶。”
      “什么一见钟情?你要娶妻必要门当户对!你可长点脑子,先前是香一阁的姑娘,现在是村野民妇,就不能正正经经的娶个大家闺秀,,,”
      “那个小娘子是个正经人家,贤惠得很。啥门当户对,我一个粗野汉子,娶个大家闺秀,天天给我念诗,我不是要疯了。我不用喝洒?不用吃肉?不用练武了?再说,要那样的娇弱的我有凤兰就可以。”李肖元语气火爆起来。
      刘定放胡子一抖一抖的,气得都要站不住了。
      李肖元又道:“舅舅,你就是看重这些虚节,你看表妹,嫁了那什么永宁才子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落魄成个什么样,还回来要您给赡养。”
      “你放肆!”刘定放怒道。
      也是纵有人评论也轮不到李肖元来说。
      李肖元坐回班椅上,道:“反正我一定娶她,不然我就不娶了。我就这样和凤兰过了。”
      刘定放哎哟一声,跌回椅子上,气恼不语。
      李肖元见他没有反应,便又身道:“我明日便给她下聘书!你若不同意,我便自己娶。”说完也不顾及刘定放脸面,径自要走。
      刘定放喊住他,道:“这事容我思考了再处理。你不要胡来。我再三交代你,近期不要频繁出临湖,以免遭人嫌疑。你要分清大局小事,不可为了个女人就误了大事。”
      “知道,知道。”李肖元颇不耐烦。
      刘定放又郑重其事,道:“我可跟你说,你若是不当心,这可是掉脑袋的事,而且会株连九族。”
      李肖元这些年听他教导,也知深重,道:“知道了,娶了妻之后,我便一头扎在临湖,不出来。”说完扬长而去。

      刘定放翻了翻眼皮,颇是无奈。事关重在,他还是必得找老刘商议一下才妥。
      老刘仍在养伤,对此却是赞成,道:“既然表少爷要娶妻,老爷何不就同意了。安了他心,他就能一心练军,也是好的。”
      刘定放犹豫不决,坐在椅子上左右挪动,道:“别的人我倒无所谓,肖元这孩子,我是当自己亲儿一般。他要娶妻,怎么着也得个有头有脸的。我刘定放要在嘉定吴江给他选择一门名门闺秀,那是再简单不过。他偏要喜欢一个卖豆腐的。更离谱的还说要纳那香一阁的姑娘为妾。你说我咋教导的他这样蠢实。”
      老刘躺在床上,神色仍是恭敬,道:“娶个贤惠的人,比娶个娇贵的,简单一点。您想,名门大户固然是好,可就是那样的大户人家必然关系复杂,牵扯众多。咱在临湖的府军本是要避开众人耳目。如果娶个简单一点的女人,反倒有益。”
      姜是老的辣,老刘简单三言两语,正中利弊,这说得刘定放顿时霍然醒悟。
      老刘又道:“表少爷的性子,老爷最清楚。若是不让他如意,他必然还得折腾。眼前我们两面受敌,可要低调些好。”
      刘定放恼道:“我倒是想早点回嘉定算了。可,回了嘉定,承义门的一定能追上门,赵臣就更加起疑。咳,你说,这怎么,事事不顺哟。”
      老刘咳嗽了几声,方道:“老爷要和表少爷陈述一下事态严重,此时娶妻必要低调,不要张扬。老爷不必苦恼,娶妻纳妾不是再正常不过,将来若是那小娘子不够贤惠,大不了,,,再给表少爷另安排就是。眼前就先稳住表少爷,不要让他惹出声波。”
      刘定和宽了心,道:“你说的有道理。宅子早就给他备好了,待他搬了进去就可以。也好,娶妻了,让他安稳一阵子再说。”停了一会,又道:“本来我还想着,近来那丘在飞不知惹了什么魔障,天天醉酒胡言,打算让他和红绸先回嘉定。若是肖元要娶妻,便又不得不让他们留着。留着我这心里不知为何又不放心。”
      老刘忽的又道:“老爷,从我们回吴江到此时,这一事一事的,我思前想后,总觉得哪不妥。这几日躺着睡不着,我就思索着,倘若,我是说万一,我们府军的事败露,而京里的人,真不会伸手帮援我们,我们是不是就只能坐以待毙。”
      刘定放脸色又再凝重,心有恐乱,道:“我近日也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吃不下睡不着的。坐以待毙那便是刘府灭门之日。我们得琢磨一下,想个退路,至少要留着我红绸和肖元。”
      刘定放一起到这可能之事,便有些愀然不乐。这事不同其它,他再怎么见惯风流也是心中有忌。

      自从那日在贺阳客栈与丘在飞遇见之后,容楚连着两三日都到客栈等候。只是虽见刘府的书童到客栈买梅鲚鱼,却是不见丘在飞人影。她又转至茶寮,也仍不再碰到他面。
      这日仍是闷闷不乐回到店里,却见池红双呆坐在屋里,一脸惨白,神然呆滞。
      上前问道:“池姐姐,你怎么了?你不是到香一阁给那姑娘敷脸了?受欺负了?”
      池红双摇头,示意她看向桌上。
      容楚大吃一惊,桌上放着的竟是一纸聘书。翻开一看,竟是写着李肖元和池红双的经媒妁之言,预结秦晋之好。特预报佳期。为迎娶略备:聘金酒绸等,望请笑纳。龙 凤呈祥。等等内容。
      “所以这是聘书?池姐姐要订婚了??我怎么不知道?这李肖元是谁呀?他,,,他就算是下聘了?“容楚再不懂俗礼,也是看得懂聘书内容的。
      池红双忍着一股羞愤,伸手指了指屋内地板上的一些礼品道:“是,这个李肖元是谁,别说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可是这个人午后便让人拿来了这些东西,然后就算是,给我下聘了。“
      容楚仍是不理解,再仔细看了聘书内容,又是不信,又是觉得可笑,道:“五日后成婚??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李肖元到底是谁?凭什么就,,,自个人儿就来下聘书了?”
      池红双忧心忡忡,咬牙道:“我本是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早上给凤兰姑娘敷过脸之后,才知道,那个家伙在香一阁见过我一面,便要娶我为妻。还让凤兰来说辞。”
      “不嫁,不嫁。都不是你心仪之人,怎么嫁?咱退了这些聘礼便是。”容楚宽道。
      池红双显得惶惶不安,道:“你不知道,这个李肖元是,,,吴江的出了名的霸王,他喜欢的东西,他打打杀杀的便要拿到手。因为,,,他有一个舅舅是吴江的名人。”
      池红双迟疑的没说,容楚却从她语气中猜到了,问道:“他舅舅是刘定放?”
      池红双道:“我们得罪不起这样的人的。可要我嫁那个人,我宁可死了。“说完低头趴在桌上,默默神伤。
      容楚亦是郁郁不乐,许久方问:“他下了聘书,我们便得嫁?要是我们将聘书毁了呢?“
      池红双抬头,伸手锤着桌子,道:“没用的,他今日过来的时候,连婚书都做好了,硬是按着我手指在上画了押,还,,,抢走了我的,,,一只簪子,说留待定情用。世风日下,竟有如此强娶抢亲。我简直真想咬了舌头自尽。 “
      容楚本是没主意之人,此时心中也是混乱,问:“那,,,怎么办?“
      池红双定了定神,正容亢色道:“容楚,此事与你无关,你,,,明日收拾了东西就离开吴江。到哪里都好,回晋江城也好。“
      容楚站了起来,急道:“为什么赶我走?池姐姐的意思是?要做什么?你不与我一起走,我们一起走就是了。”
      池红双伸手握住她手,道:“池姐姐有婚书和簪子在他手上,我,,,要想办法了了此事。”
      “那我和池姐姐一起。要做什么我们一起做。”容楚道。
      池红双摇头道:“不行,不行。太危险了。“
      容楚瞬间明白 ,急道:“池姐姐要找那个人拼命?“
      池红双瞬间眼泪淌下,道:“我命苦,可我也不会这样任人践踏。我拼了命就是。“
      容楚急道:“我们要留一起留,要走一起走。”
      “不行!李肖元势力众多,我若和你一起走,必然连累你。”池红双坚决不从。
      容楚默默坐下,心道,“离开此地也是好的。正好,我明日去找丘公子,让他和我们一起离开。岂非比留在这里好。”
      池红双见她反倒沉默,便道:“你有没有听池姐姐说,你明日便离开。”
      容楚道:“我说了,要走一起走。”说着间想到一事,便问:“池姐姐是否担心婚书和簪子?这个简单,我去找那个李肖元拿了婚书和簪子,咱们就离开吴江。”
      池红双急着又拉着她道:“不行,李府侍卫众多,你万可以独闯。若是你有什么,,,池姐姐不是更活不成。”
      容楚宽慰道:“池姐姐,别担心。我们再想想法子。”
      池红双眼中又一红,叮嘱道:“听话,什么都别掺和。不然池姐姐可不理你。“

      容楚表面是宽慰池红双,心里却有盘算了。
      待第二日午后,实在忍耐不住,便寻了机会悄悄潜入了刘府。她是这样盘算的,刘红绸必然要午休,丘在飞却是没有午休的习惯,她只要能见得了他面,便要劝说他一起离开。
      刘府前堂仍是守满弓箭手,来来回回的守卫巡逻密集。不过刘红绸丘在飞却是住在□□,所以反倒利于她的行为。
      果不然,她在□□的小花园里守了一会,便见丘在飞从屋里推门出来。只是与往日不同,他手上拿着的不再是书籍,而是一壶酒。
      看他步伐蹒跚,似是有微醺。
      “为何白日里,他也饮酒?“容楚不解。见他摇晃着往小花园的角落里走去,便尾随而去。
      他停在一棵海棠树下。此时四月末正是海棠花盛开季节,满树花开似锦,艳泽不妖
      在永宁的时候,他也最喜欢海棠和兰花。海棠艳泽,兰花清雅。都是富贵之花。
      可是这株海棠已经有枝叶枯朽和倾斜的迹象。他伸手在那枯朽之处摸了摸,好似想到自己此时处景,好像应景离苦愁绪,不由一阵阵颤抖。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霏霏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他轻吟一诗,便灌了一口酒。
      这是苏轼的海棠诗。他在永宁给容楚念过。
      “自然富贵出天姿,不待金盘荐华屋,当时未见青山老,满目棠梨映红袖。”他又灌了一口酒。
      还是苏轼的诗,他偏好苏轼的诗,总是能倒背如流。
      “晓色荒城下,相看秋草时。独游无定计,不欲道来期。别处去家远,愁中驱马迟。归人渡烟水,遥映野棠枝。”他昴头将壶中的酒尽数灌入喉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谁苦谁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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