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楼上飘香

26、相遇 相遇

　　刘定放无端觉得心头一跳，道：“赵大人，您这话说的，，，也，，，确实没错。但不过，您不至于见死不救？”
　　赵臣喝了口茶道：“老实说，以刘老爷在吴江，嘉定的地位身份，区区一名杀手也能将您吓得这样，我倒是不信的。”
　　刘定放急道：“我早说过，我就是一个生意人，我也不知道哪里哪时就惹了这样的人物。赵大人，我知道您是看得起刘某，给刘某面子，今晚才会进府，我是诚心诚意想结交您。”
　　赵臣思了思，并没有急于开口。
　　刘定放拱手道：“只要赵大人助我渡过此劫，往后刘某随您差遣。”
　　赵臣心神领会，浅笑道：“刘老爷不必客气，那番人的麻烦还要请您出面呢。”
　　刘定放松了一口气，本知那番人此时已经并不困扰赵臣，赵臣即这要说，便是给他台阶，赶紧礼道：“包在我身上，绝不在再给您添乱。”
　　赵臣伸手朝高杰颔首示意，高杰领会，转身走出堂外，随即召进早候于府门外的弓箭手，不消片刻，五十名弓箭手，每十人一排，于前列成三行，左右各一列，将刘定放等人的厅堂围了起来。

　　赵臣站于堂前，看着一道身影缓缓从前堂进来，静静立于天井中间，并不出声。那人一袭绛色劲服，手执一柄薄剑，眉眼冷俊如霜，五官标致，却分明只是个年轻的女孩。
　　“是个女的？”赵臣微有诧异，这刘定放嘴中所说的承义门高手竟然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又见那女子独自应敌，却镇定自若。
　　她的身上并没有其它杀手的那种嗜血兴奋的凶残，倒有一股傲视众人的清冷。
　　“她就是近来江湖上迅速崛起的新秀，剑法诡异超群，我整个刘府的护卫都不会是她的对手，赵大人的弓箭手可千万也不能大意”，刘定放仍是不放心，一旁提醒道。
　　赵臣往前跨出厅门，本是想靠近那女子，找寻机会与她交谈几句，若是能劝服最好，若是不能，也能观察一下她举动。
　　只是方往前踏出两步，便见那女子猛的便从原地上腾空串起，空中翻身一纵，便已经进到了厅下，不过左右使了几招，便见一前排弓箭手倒了大半。
　　众人甚至并未来得及反应，那女子已经又再跃起，翻到了堂门前，鱼肠剑在掌中一翻，便已刺向堂前的赵臣。
　　赵臣脑中一轰，便见剑刃已逼至眼前，惊愕之时竟身子也僵得动弹不了，心中喊道：“莫不是要丧命于此了？”
　　那边高杰急速想过来拦截，已是不及，一声高呼：“赵大人，当心！”
　　赵臣只觉肩胛一痛，吃疼一缩臂，便见那女子连人带剑似箭一样飞入堂内，随即便听到里面的刘定放屁滚尿流的叫嚷声：“啊~~救命~啊！！”
　　原这女子刺一剑意不在赵臣，只伤她胳膊，已留情几分，否则赵臣蔫有命在。
　　赵臣回过神来，忙捂住肩胛处，瞬间血流如注，高杰冲进来扶住她，二人往堂内一看，只见那刘定放如烂泥一般躺倒在地上，而倒在他前面刚是中了一剑的老刘。原是方才千均一发之时，是那个看似沉默慎言的老刘从一旁替他挡了一剑。
　　老刘虽中了一剑，却没有中要害，仍与那女子纠缠打斗了几招方倒地。趁着这时间，刘定放双腿蹬地，火速噌噌的倒着身子往后爬，迅速的爬进茶几桌下，嘴里仍嚷叫道：“赵大人，赵大人，快救命呀，救命呀，弓箭手，快进来！”
　　高杰低声啸了一声，便见主才厅下的弓箭手围了上来，所有人上箭满弓，欲发射击。
　　那女人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赵臣，冷冷的眼神，瞧得赵臣不知为何浑身不适，这种不适不知如何形容，停了片刻竟没有下令。
　　场面有一瞬间仿佛冻结了一般冷却住，只有那躲在椅子下的刘定放仍在喊叫：“动手呀！动手呀赵大人！”
　　就在此时，那女子左右展开剑招，横扫窜开，翻过众人，掠进院子，飞纵上屋檐，瞬息没入暗夜中。
　　一切不过眨眼间，众人醒悟过来时，便只听到刘放定的咆哮声阵阵：“快请大夫，老刘受伤了！”
　　赵臣低头看了胳膊，暗暗后怕自己方才的自大和莽撞。若非自己小视此人，怎会首当其冲受敌？往后万不可如此轻敌，更不可如此于已不利付出代价。
　　高杰在一旁道：“赵大人，您也受伤了，我们是否回营让大夫看看？”
　　高杰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刘定放听得清楚，示意侍从将老刘扶起，这才惊魂未定的过来，道：“方才多亏赵大人，累您受伤，，，实在，，，实在过意不去。请您，留在刘府，，，一会大夫过来给您上药。”
　　刘定放的惊恐完全真实，一张肥脸汗如雨下，说话的时候，唇角发抖，一句话也说得疙疙瘩瘩的不利索。
　　赵臣本想拒绝，那刘定放又急道：“赵大人此时不可离开，万一那杀手又，，，折回来，我可就没命了。”
　　赵臣暗道，我既然已做了如此，半途离开，反倒功劳减半，不过皮肉之伤，不如留下来，也可宽他心，得他信任和感激。便道：“刘老爷放心，我这皮肉之伤无防，那杀手身手如此惊人，我必然让弓箭手留下，您无须担心。还是让大夫尽快给刘管家医治。”
　　刘定放全身一松，点头感激道：“不胜感激，此恩必报。”
　　且说大夫来了之后，给赵臣上了药，包扎了伤口，众人便在刘府休息，候了一夜到天明，倒是没有见那女子再来。

　　倒是那老刘伤得较重，一直到隔日午后方醒过来。
　　刘定放叫人喂了药，便让其它人全数退出，关上门，二人秘密会谈。
　　老刘经此一伤，更显苍老，躺在床上，有气无力道：“幸亏老爷没有伤到。”
　　刘定放示意他无需客套，神色略显焦急道：“老刘，你说，我要不要让红绸他们夫妇两先回嘉定？这次承义门派出的人，实在令人恐惧。我本是想借红绸新婚回来祭祖，以作掩护，阅一下府军，哪曾想竟如此风险。事儿全堆在一起，京城要我交结赵臣，承义门要追杀我，我阅军没阅成，倒差点没了命。”
　　老刘声音微弱道：“眼前之急，老爷要让人嘱咐表少爷万要沉气，不要轻举妄动。”
　　刘定放点头道：“我即刻便让人给肖元带口信，让他万不要回府。”
　　老刘道：“此事无关小姐姑爷，若是匆匆回嘉定，反倒引人蹊跷，一动不如一静。”
　　“嗯，也是，那丘在飞倒没关系，重要的是红绸，我不希望她陷入危险。”刘定放略带犹豫。
　　老刘似是筋疲力尽，连连喘了几口气才又道：“赵臣对我们半信半疑，她明面上在吴江募军，安知背底里是不是在调查，，，”
　　刘定放道：“放心，我知道，府军的事，定然半点风声都有不能走露。否刚，刘府将是灭顶之灾。咳，也不知道，引来赵臣是好事还是坏事？好了，你休息一会，我到前堂看看赵臣，毕竟她也受了伤，，，”
　　话未说完，便听到门外传来侍从的禀报声：“老爷，表少爷回来了！”
　　“什么？！”刘定放站了起来，那老刘也惊的差点从床上坐了起来。
　　门外侍人又道：“表少爷知道了府上受袭，刘管家还受伤，便回来探望一下。”
　　语音刚落，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一道洪亮的声音：“舅舅，舅舅，刘管家，我回来看你们了。”随后便见李肖元推门而入。
　　刘定放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无名怒火脚底窜上了头顶。

　　“你当真看到了有人进了老管家的屋子？”
　　原赵臣众人留下来后，便吩咐高杰密切注视刘府一切动静，高杰正是看到李肖元匆匆进府便将看到说给赵臣，她才有一问。
　　高杰道：“此人是刘定放的外甥，叫李肖元。话说也奇怪，我们倒不知道这来李肖元从哪里冒出来的，而且刘定放受袭不过是昨晚之事，我们也都封锁了消息，他是如何这般神速便知道了清楚。”
　　赵臣靠在椅上，思索前后，许久道：“纪老师信函里说刘定放是有眷养府军，而且应该是受京城某位朝中重臣的关系。我猜测，刘定放虽然在嘉定根基更厚，却不可能在那眷养，因为那样太过明目张胆。他如此眷恋老家吴江，会不会，他的府军就眷养在吴江？”
　　“所以，他频繁的往返吴江嘉定，或借捐建祠堂，路桥，或借祭祖，或借其它，倒是方便了行事，又得了慈善的美名。”高杰顺藤推测道。
　　赵臣又道：“你说的这个李肖元，会不会就是替他在吴江训练府军的人？”
　　高杰知道此事关系重大，亦不敢确认，道：“不是不可能，但，我们要再作查探，免得产生误会，前功尽弃。”
　　赵臣听他考虑周全，道：“看来我们留在刘府，也并不是全无收获。你再打听看看，这个李肖元是什么来路，作什么动作。”
　　高杰拱手应道：“好，不过我们要找个说辞出去，若真是一天到晚替刘定放看着这宅子，那我们真是啥事也做不成了。”
　　“不错，李肖元若真是刘定放府军的总教头，他必然要回练军营地，我们只有出府才能想办法跟随他找到营地。再者，我还想继续打探那个池红双的来历，我总觉得从她身上能打探到点什么。”赵臣站了起来，意欲走出房门。
　　高杰问：“那我们的弓箭手？”
　　赵臣道：“让他们留在刘府，怎么着也要给刘定放几分面子。”
　　高杰默认，并未出声。
　　赵臣走了两步，忽的觉得胳膊疼痛之极，便又想起昨晚那女子，回想她那急速如流的剑法，仍心有余悸，转头问高杰：“高大哥，你昨晚可有看清那承义门的女子剑法？能不能看得一点端倪究竟像是哪门哪派的剑法？”
　　高杰瞬间眉头皱了起来，道：“剑法确实出类拔萃，我实在惭愧看不出来。刘定放纵然家财万贯，富足荣耀，可是他要对付那样的，也是够呛的。换过来说，如果那女子将来要与我们为敌，我们也是够呛的。
　　赵臣并未追问，只是略有怅然若失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继续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