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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前缘相会 前缘相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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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定放在内堂召见了府中的暗士,大致安排了布署,吩咐下去后,他便回到厅堂如常饮茶等候。
他清楚的知道,只要他的指令一出,那些暗士便会纷纷情无声息的隐于院中各处角落。这是一群像蝙蝠一样神秘的人,夜里出现,白天躲藏。这些暗士就是刘定放的心腹,也是他的筹码,更是他这么些年能安枕无忧的原因。
他深知自己眷养府军的事一旦暴露,即便是京中的那个人也保不住自己,所以自己更需未雨绸缪,早做对策。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说到底都是利益荣辱。
当初不是那个人提携支助自己,自己不可能有今日辉煌。但若非那个人暗中安排自己眷养府军,而当危机出现,那个人又难保全自己,自己又如何会立于如此两面夹击的处境。
如今那人又传来密令,要自己与赵臣结交,时时防范,以监她意,他亦只能照办。
咳,做个纯粹的生意人多好,不必理会这些朝堂争斗。可惜,成也那人,败也那人,凡事都是付出代价的。
刘定放饮过茶后,起身走至厅口,思索着赵臣也该到了。
不消一会,果见赵臣携带高杰,齐齐步入刘府,。
高杰心思敏锐,走至廊道,总感觉气氛怪异,却又看不出端倪。刘府丫环仆人仍然进进出出,奉茶奉果子等,但他们脚步轻盈,贴地而行,几无声息,不仅如此,整座刘府都是静悄悄的。今晚刘定放设晏赵臣,若论赵臣身份,按理刘家姑爷或其它主子也该出来招呼一声才对,却也不见人影。
高杰的鼻子嗅到几股杀气,警惕的四处张望,仍见一派幽静安宁,始终看不到杀气源自哪里。赵臣却显得轻松多了,一身蓝紫长袍,腰系玉带,脸带微笑,双手负手,步伐稳健,似完全不担心。
酉时,张无疆等人的车队进了宣城。
连续行了几日车程,信清本是乏累,只是一路上听着张无疆讲述沿途徽州风光,不由兴致又起,撩起车帘,将头靠在窗台上,看着外面新鲜的景物。
宣城,称宣州,属宁国府管辖。
信清双眼望及,满城灯火通明,暖风拂面,甚是舒适。沿街两旁皆是店铺,酒肆,书屋,当铺,药铺,戏楼里还隐约传来乱弹曲调,食铺里有茶叶,糕点,香菇,鱼干,小摊上摆放着各色水果,蜜枣,核桃,雪梨等,更有绸缎玉石铺,一一而过。
如此之城,竟有几分保定的模样,信清忽的想家了,鼻子酸了酸,轻叹一气。
一边随坐一车的丫鬟宜芳,凑过来笑道:“信姑娘 ,你看前面河道有人放河灯。”
信清又托起腮,朝她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一条细细的小河从城中而过,看是平时用来洗涤所用。此时岸边站着几人,正将手中的河灯放入水中,顺流而走。幽暗中灯光微弱,三三两两闪烁而行,倒是很美。
“她们为什么要放河灯?”信清问道。
宜芳浅笑道:“每年六月六,水东都镇的人都会在水阳江边放河灯。再过一个月多月便六月六了,所以有些姑娘便提前出来放灯了。”
信清好奇道:“河灯节?那一定很壮观了。”
“那自然是,满江彩灯顺水流,漫天焰火当空绽,流光溢彩美不胜数呢。”宜芳描述着那种盛况,宛自沉浸,半响又道: “信姑娘若是能看一看河灯节,必定喜欢的。”
信清探头看向窗外,问:“可有什么由来?”
宜芳缓道:“相传在唐朝末年,皇帝下江南,在乘船过水阳江时,忽然江水翻涌,一条恶龙正在兴风作浪,船上众人大声呼救。岸边一位16岁的劈柴少年杨泗见状,立即奋不顾身地跳入江中,挥斧与恶龙搏斗。最终恶龙被诛,船上的人得救了,但是杨泗却因伤重沉入江底。后来皇帝追封杨泗为将军,并建庙立像,在农历六月初六杨泗生日这一天隆重纪念他。从此水东都镇的百姓便将河灯做成荷花型蜡芯点火,放入河道,以此纪念。”
信清听她竟能出口成章,不似目不识丁的寻常丫鬟,不由回头看了一眼她,仔细一看,宜芳虽是肌肤黝黑,却也是端正好看的,不由心道:“想不到张公子的一个丫头都如此伶俐。”
宜芳被她一瞧,脸一红,低垂了头,没在出声。
信清回过头又看向窗外,但见车缓缓行了一段,便见两旁让店铺减少,更多是一些私人府宅,多是马头墙、小青瓦,高脊飞檐,甚是典雅壮观。再往前走了两条街,过了三座牌坊,车辆在一栋三合式院落停下。
车刚停稳,便听到车外传来张无疆的声音:“信姑娘,到了。”说完便有人撩开车门。
信清俯身而出,便见张无疆已候在车外,伸手扶她道:“当心。”
信清见他谦谦君子风范,不由内心一阵窃喜,下了车,二人便并户同行。
这是一座三进式的宅子。一进厅堂,堂上成套班椅,二进各房卧室,三进内舍厨房一类,布局合理,装饰精致但极简朴,并不似其它旁边的宅子一般大兴装饰,奢侈贵气。
一入厅堂,便见堂上站着一人,远远拱手迎道:“张爷回来了。”
张无疆伸手回礼道:“谢先生,这几月辛苦您了。”
信清仔细看着那被称作谢先生的人,约摸四十开外,青布长衣,一方脸细眼,几缕溜须,斯文干净。
“信姑娘,这便是我张府的账房先生,替我管着府上一应事全,简直就是我的老师了。”张无疆一旁作介绍状。
那谢天宇便礼道:“鄙人姓谢,名天宇,姑娘有礼。”
信清忙回礼道:“先生客气,多有打扰了。”
张无疆笑道:“先生,我与信姑娘在宿州因缘相识,她受了伤,所以让她到府上休养些时日。”
谢天宇从容道:“我这就安排房间。”说完着人奉茶备菜,一应俱全。待用饭吃茶后,又安妥住处,有条不紊。
信清劳累几日,都得张无疆体贴照顾,渐渐放下戒备之心,早早便入睡安寝。
那边谢天宇安排妥安后,方至二楼张无疆书房,入内便见他正磨墨记录册子。
上前替他接过砚台轻磨至出墨,方问道:“张爷,此行如何?”
张无疆淡笑道:“还算顺当。张帅的人马已撤出山西,入了霍州,三十六营义军到分裂后,人人自危,几乎分塌。所幸现在又合军三营,重新占据垣曲,辽州,太原等地,而且投军的人数正在扩充。局势倒没有我们想像的艰难。”
谢天宇眉宇微皱,思索半响道:“那张帅可有说,要我们如何行动?”
张无疆持续在册子上记录的间隙抬眼道:“要我们先稳住不动。”
谢天宇忧道:“我们潜伏在宣城已有数年,虽说身份暂时安全,但这离应天府太近了,我担心一旦有风吹草动,我们,,,只怕来不及应变。”
张无疆嘴角一笑,道:“先生过虑。在宣城,我们只是寻常生意人,看似与世无争,行事低调,别人不会在意的。”
谢天宇道:“可我们终不能一直这样,我们揭竿而起的初衷并非如此。这安平浪静,岁月静好只是表面。”
张无疆停了手上的书写,又自一笑,宽慰道:“我知先生心怀天下,恨不得执枪杀敌。的确,若不是朝廷昏庸,苛捐赋税,逼得百姓无法过活,又怎会做流寇。若世事真如眼下这般安稳,我们又何必加入义军。不过,我们万里沙根基本未稳,这些年逐渐扩充,所需军费盘大,若不是你我在此经营,安得川蜀总营能有源源不断的资费去维持。”
谢天宇叹气道:“我们川蜀总营现在共有三千来人,加上宣城的一两百人,在各路义军里虽说盘子不算大,但也是独立一支队伍。”
“虽有三千人,却多半是老弱妇孺,没有打战能力。谢先生放心,我亦希望能沙场征战,解救万民。这个时机不会太远。”张无疆忽的眼神聚集,神色威立,身躯挺直,傲气凛然,完全不似方才那般书生气质。
谢天宇点了头,又转问道:“那,,,今日张爷带回的那位信姑娘,是什么来头?您为何不像其它女子一样安置城内就好,还带回来府中?”
谢天宇的言外之意是咽在了肚内没说出来,那便是:往日张无疆带回来的姑娘已数量不少,各安置在宣城各处,如今这信清倒是亲自带回,定然是有什么原由。
张无疆收回了方才气派,又复书生模样,道:“若是我说,这位信姑娘,是我真心喜欢的,先生可信。”
谢天宇眉头一挑,并不出声,只是自顾一笑。
她必须动手了。
她知道刘府有暗士,她亦知道刘定放请来了营军的弓箭手。这些人是来保护刘定放的,时刻围绕在他身边,所以要动刘定放,首先就要与这些人交手。一战难免,便没有区别在于何时何地。
她如一只蝴蝶,轻轻落在院中的青石大砖上。月光很弱,落在她身上,显出几分孤寂,若不是杀气渐浓,这亦是一幅美好画面。
鱼肠薄剑映着月色在夜里闪着寒光,她双眼冷星光芒一闪,便照得黑暗中的人显露行迹。
小小张斜眼一瞟,左侧花坛后有三个人,她脚一点,手中长剑一扫但听到噗的三人,应声而倒。小小又闪身点身右侧栏杆后,那紧伏贴在廊顶的两个人又而声而倒。飞身一纵,隐于墙角暗色中的两人又瞬间旋身倒地。
小小张提着鱼肠剑往上走,剑刃上沾满腥红,滴落着星花,在暗夜里飘动着血腥的味道。
过了廊道,果见数道人影从门缝里飞出,径直朝着小小张刺来。小小张面不改色,手腕轻轻一转,左勾右挑放倒三个,剩余几个见此纷纷退后躲避。小小张再刺几剑,便只听黑暗中传来嗯嗯几声,接连又放倒几人。
简直是一场她个人的表演。
若要说小小张进刘府如进无人之地,并不奇怪,但这些人精锐暗士只在半招一招之间全都败在她手上,这身手就实在令人吃惊可怕。
是以刘定放听到这些禀报时,竟莫名浑身发抖,暗惧,“莫不是这诺大的刘府竟要被一人洗劫而光?”
他略控制着颤抖的双手,强装镇定,朝坐于对面的赵臣道:“赵大人,你现在看到了,这人真的身手不凡。”
赵臣嘴上道:“确不可小视。”心中却盘算着,想不到江湖中竟真有如此卓越剑法的人,若能将此人招揽过来,实是最好,如不行,我也犯不着为了刘定放与这样的人结仇。
刘定放又道:“您看,要是我刘府真有府兵,此时我早就该让他们动手围剿此人了。可见我并不说慌,千真万确,我刘某就只是一个普通生意人。”
赵臣笑了两声,还未及应,刘定放又道:“这样的人若是逃走,将来后患者无穷。对了,赵大人不是一心想招揽能人异士,眼下这是个好人选,赵大人若能收服了此人,不是一举两得?”
赵臣道:“我与此人本无冤无仇,他逃不逃走,与我扯上什么后患无穷?倒是刘老爷可要当心了,你别忘记,此人来的目标,可是你。”赵臣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刘定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