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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小小张的任务 小小张的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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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五年1633年,也是这样的四月,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她和容楚离开了雁荡谷,在仙溪镇的城外,二人分道扬镳。她往西安,容楚往晋江城。
一别一年,不知容楚是否还在晋江城?过得如何?
小小张躺在屋檐上,头顶上是广阔无垠的星海夜空。深黝蔚蓝夜空里,星星点点,闪着微弱的光点。杜估说,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人的心,从婴儿慢慢成长,到中年,到老年,星星从微弱到盛彩,到衰弱。
也不知道我是哪个星星,我的星星又是从哪里来的呢?小小张微闭双眼,看似遐想,脑海中却是冷静极致。
她没忘记自己此行目的。
当初她离开仙溪镇后,在西安逗留两月,并无收获,又至临汾,山西,太原,一路北上,机缘巧合,她遇到了一个人,那个将她带入了承义门。
很快她知道了,承义门是一个很庞大很系统的组织,只要是上了承义帖名单的人,就没有躲得过的,哪怕天涯海角。
这个组织赚取的佣金,很大一部份就是干为人报仇替人消灾的活计。这点上说,也可以说是为民除害。
当然,小小张并没有这些意识。为钱为情都好,与她无关,她只是承义门的一名杀手,完成任务就是。
崇祯五年1633年11月初,开封府。
刚入冬月,整个开封气候寒冷刺骨,开封刚经战乱,城中的各处冷冷清清,再无往日热闹景象,街上便是偶尔有几个行过,均是埋头赶路,行色匆匆。
这是小小张第一次接到承义门的义贴。
承义帖上有两行字,一行写着:开封,男,曹夜庄。另一行写着:不杀,宫刑,弃常德原籍。
承义门的义帖从来都是简单的一两行字,说明目标人物,其它不会多提。
小小张却不稀里糊涂,她将对方的生平身份查个水落石出。这样是为了,一来知道自己杀了什么人,二来日后有人来寻仇也知缘由。
曹夜庄,男,43岁,荆北常德人。此人面相奇特,长脸尖眼细腰粗腿,一口黑牙风流匹性。
他之所以入承义贴是因为:
二十五年前,常德当地连年旱灾,百姓无处讨活。为存一命,当时已18岁的曹夜庄欲与村中一名发小,结伴进京入宫为宦。岂料半途中,那位发小按约履行自宫,曹夜庄却趁发小虚弱晕迷之即,盗走了他身上唯一的一张银票。那银票是发小用一只家传的镯子典当换来的,本是发小用来娶媳妇用的。天灾如此,留得一命重要,所以发小典当了镯子准备入宫后用来打点的。身无分文的曹夜庄贪心即起,偷了银票后,还扒了他身上唯一像样的一件棉袄,逃之夭夭,从此人间蒸发。
直到半年他出现在开封才被人知道,他这二十几年是躲在辽东替人种植参草,赚了不少钱。到开封后,火速购制田地,又大手笔的掷了重金在金香阁包养了一个姑娘,足足有大半年时间里,厮混在金香阁里,夜夜笙歌艳舞,灯红酒色,好不快活。
简直,厚颜无耻。发小,做到这个份上也真的人间少见。
这人间的纷争仇恨,不外乎两种,一种钱,一种情。这个曹夜庄两样仇都结了。
不过,只要是个人,都会记仇,尤其是功成名就后。
后来那位发小进宫后,运气极好,又拜于手握重权的曹公公门下,如今已经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他当年被欺之后遭受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这样还不报当年之仇才是奇怪。
本来很简单,杀了人就是。可这位雇主要求比较奇特,不杀人只宫刑还要千里迢迢将人带到常德,简直累赘繁琐。
十天之后,她在开封府的金香阁找到了曹夜庄。
开封府的夜里很冷,冷得让人肌骨发僵。曹夜庄怕冷又好色,搂着美艳的姑娘享受着无边风月。只是,他没料想到的是,这般活色生香温玉暖床的快活竟只是短暂的。
因果循环和现世报应,他以前不信,但在他瘫在地上的那刻开始,他信了。
小小张站在窗外,允他穿上衣服,结了账钱,也替他叫好镖局,受刑后一路会保全他往常德。至于镖局服务态度如何,她就管不着了。
开封到常德,距离九百多里。若是小小张单身一人,日夜兼程,不出十天也就到了。但带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累赘,走走停停,休息露宿,水陆两路交替换用,算过来也走了二十几天才赶到。
到了常德,按照那位雇主的吩咐,已经提前将曹夜庄大半生里,有的没的罪行一五一十写得清清楚楚,交到了当地县衙。不知县衙的人,是出于对那位雇主权威的忌惮,还是也认为曹夜庄也罪有应得,该有所受罚,过了堂画了押便将人吊在城门上公昭示众,而且整整吊了三天三夜。
之后如何,小小张不得知,她没有兴趣。她知道自己不是来惩罚坏人的,也不来看热闹闲趣的,她只是来执行一桩任务。
这一单她完成很漂亮,门主非常中意。
这半年来,她总的接到五单贴子:长治于兴泽,忻州顾方煜,晋城蔡元睿,保定庞剑,九江李长,每次都完成干净利索。很快,她成承义门的种子人选,也迅速成为江湖突起新秀。
三月初,她前脚刚出九江,便又接到另一桩义帖。
这次的任务也并无特别,上面只有一行字:襄阳,秦修为。所以,秦修为便是她的下一个目标。
但前往襄阳之前,她有一个更重要的地方要去一江西广信府。
广信府离九江并不远,经过四处打听和查实,结果又是一场落空。她也猜到了,只是若是不跑这一趟,多有不甘。
然而广信府离襄阳一千多里,为此她耽搁了行程。似乎门主也早猜到她并没有及时前往襄阳,在半路上派人拦截了她,又委了另外一桩义帖给她一一目标是吴江刘定远。
承义门的信息网遍布大江南北,很多重要城镇都有承义门布下的联络点,或于客栈,或于商贩,或潜藏于各行各业。所以门主对于每个杀手的动向行踪,即便没有了然于掌,也都在掌控之中。
小小张并不在意主人是否不悦,她在意的是何时能找到那个人。这一年来,她已经走遍中原各地,然而那人仍然杳无音信,仿佛销声匿迹了一般。
她不气馁,凭借承义门广阔的信息网,她相信总有一天,一定能找到那个人的。
三天前,她赶到吴江。
吴江,地处江南,位置优越,盛产稻麦,物资丰厚,渔米丝绸更是全国各地的主供之地。整座城里一派奢亮繁荣,高楼庭阁,远远望去,粉墙黛瓦烟锁重楼,富粟盛景之像。
同是大明国境,半年多里,她在西北各地见到的景像与此天壤之别。就说时值西安境内发生大旱饥荒,数万百姓无食裹腹,别说野菜野畜了,连草根树皮都被挖掘啃光。小小张甚至还看到有人吃人的行为,简直惨不忍睹。
只是,她并非容易感觉叹伤怀之人,她也不是来解救别人的,相反她是来杀人的,她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
她并不是为了杀人而入承义门,只是一入此门,她便有些身不由已。
那边容楚回到城南的时候 ,暮色已沉。
容楚故意绕过道而行,自是觉得漫长。冷风轻吹,街道人群稀落。每个擦肩而过的人,人们欲往何处?他们的家里有人在等候他们?是了,只我自己是孤独的人。
“他不要我了,我便成了那个被人抛弃的人,便成了那个最孤独的人了。”容楚满脑子都是丘公子,说是要避开,其时心里还是想见他,真的无所谓,其时又何必要逼迫自己绕道避开,分明是放不下。
可丘公子的心已经变了,他不在是以前的丘在飞了,他的温情已经全数转移在那女子身上了。他二人相拥而行,情义绵绵,如此般配的情形总在眼前萦绕不散。
不见是对的,多见一次也只是在心里多割一刀而已。
容楚站在店门外,却见屋门紧闭。心想,这还没到深夜,自己未归,难不成池姐姐就关闭房门,不让自己入内了?难道池姐姐生气,终觉得我是个拖累人的。”
思此,容楚不知为何只觉得全身像被抽空一般极累,眼前发黑阵阵旋晕。趴在门上,有气无劲拍叫,:“池姐姐,池姐姐开门~池姐姐~”
忽的,屋内传来一阵咚咚声音,像是踢倒凳子的声音,隐约还有池红双嗯嗯的挣扎声音。容楚猛的灵台清醒,使劲推了推门,却没动。转身来到侧边磨豆房外面,一个轻跃便翻入院中。
但见院中一幕叫人气血上涌,冲冠眦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