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楼上飘香

21、吴江刘府 吴江刘府

　　午时，擂台休战。
　　未时末，擂台又再开赛。只是啰响三巡，也是无人上台比擂，显是早上那番人的凶猛样吓着了些人。但是仅有三两个勇士敢上台与他对擂，也基本不过几十招便落败，最强的也仅是撑到五十招便已被打得爬在地上起不来。
　　如此那番人气焰更是得意，索样盘腿坐在擂台中间，装作一副喂我独尊的模样。
　　赵臣等人只得等候，酉时停擂，若真的无人应战，也只能将赏金给了此人，打发走就是。

　　且说容楚休了几日，仍是慵懒身沉，甚无兴致。
　　池红双见她午饭吃得少，吃完也不午休就在院里一坐又是一个时辰，担心她心生抑郁，便让她要走动走动，递给她一份账单，道：“池姐姐实在忙不过来了，你就帮帮池姐姐到贺阳客栈去收账。这几日他们要的豆腐多了些，说是有军营的人过来摆擂台，跟他们多订了些菜。你就过去先收了上个月的账，这个月的账等到下个月再收。”
　　容楚倒是一叫便动，起身应了一句：“好。”说完接了单子便要出门，池红双叫住她，又交代道：“收完账，就回来，别在城里多逗留。今日你若有胃口，我做点卤豆腐给你吃。”
　　容楚点了点头，似是乖巧。
　　贺阳客栈是池红双二人到吴江后，第一家给她们订豆腐的客人，虽说在城北，路程有点远，平时要的货也不多。但好在池红双这人厚道，不论对谁都笑脸相迎，与人为善，货好价廉，童叟无欺，是以这贺阳客栈也甚是满意，推荐给同行，一传十，十传百的，慢慢各处来订货的人就多了。所以这间客栈也算是池红双豆腐店的贵人。
　　容楚收完账，本是想再转转，又想若不按时回去，池红双必又担心，加之身体并不舒服，也便了无兴致了。又看若从闹市经过必又要见到刘府，相见诚如不见，便特意绕了几条街，从城东返回。
　　路过城东衙门不远的校阅场，倒真的看到了擂台，原前几日池红双说的并不假，真心热闹得很。校场上，里三围外三围挤满了人群，擂台高筑，旌旗飘扬，气势也很浩大。
　　只不过容楚并无兴趣，默默从人群外围穿行而过，径直返回店里。
　　容楚不知的是，就在她离开校场的时候，人群中也有一个熟悉的人，正与她从相反的方向离开。
　　那人一身黛青长衣，腰系碧巾，背负鱼肠剑，体姿修长，本是绝色佳人，却长着一张冷若寒星的脸，尤其那冷如寒剑的眼神，仿佛能射出两叶飞刀，叫人不敢直视。
　　容楚若是见到此人，必然高兴。只可惜二人身影交错在人群中，并没有见到面。

　　申时刚过，日落西头。
　　赵辰坐在内堂无心饮茶，正头疼着要应付那个番人，给他赏金倒不难，只是摆擂就此撤消，显是不甘。
　　此时正好，门外侍卫来禀，说刘定放求见。
　　刘定放便是那嘉定首富，此人原是吴江人，娶了嘉定一女为妻，就是那边关系和时机，竟成嘉定首富。这人经营产业众多，据说多到连嘉定的人也数不尽他全部家业有多少。听高杰说，近日此人偕同女儿女婿回吴江祭祖，正想着若是机缘可以见一见，他却正好上门来了，不禁心中一动，想到对策。
　　赵臣迎到堂外，拱手道：“刘老爷，客气了，您在吴江身份尊贵，算得上一方之主，该是赵某到刘府请见您。”
　　刘定放听她如此客气，瞬息微楞，即双眼咕噜一转，伸手肥厚的双手，也客套道：“赵大人见外了，能在吴江与您相见，是刘某福份，怎么着也该是我来跟您请安。”
　　赵臣心中盘思着他此行之意，脸上笑道：“里面请。”
　　刘定放也礼道：“您请。”
　　他虽长得一副肥脸猪头模样，可是就是这样肥厚的脸，配着肥厚的眼，加上肥厚的唇鼻，竟不会恶心，倒是有几分憨厚。就是他那肥胖的身材走动起来，左右悠晃，足像戏台上那种员外的步伐，一动一颤，引得衣襦似风吹一样飘动，倒显做作派头。
　　赵臣边引座，边示意高杰上茶，待落坐之后方问道：“不知刘老爷前来有何指教？”
　　刘定放嘿嘿一笑，眯了眯双眼，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拂拂上面的热气，抿了一嘴，微微皱眉道：“我听说赵大人在吴江设擂求才，不想却有番人前来捣乱。”
　　赵臣不动声色，道：“正是，兵部大人求闲若渴，本欲替大人分忧，却不想这番人不请自来，还连翻打落我汉人勇士。”
　　刘定放自顾晃了晃那肥厚的脑袋，凑到赵臣的眼前道：“您可有想到办法来打发这番人？”
　　虽他五官并不恶心，但凑在跟前，一堆厚鼻厚眼，也让赵臣甚是不舒服，道：“还没想到，正苦恼呢，申时已过，已经无人应战，也就是没有汉人可以胜他，他这会便是擂主了。”
　　刘定放瞪了瞪那厚眼，道：“赵大人此时开擂招揽人员，着实甚有远见，刘某很是敬佩，但愿能与您结交。若是有什么需要刘某效劳之处，但请不要客气。”
　　赵臣笑道：“刘老爷在吴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地位身份自然高于常人，赵某也甚是敬仰。您这份厚义，赵臣领了。未知这番人该如何处置？”
　　刘定放嘿嘿一声道：“他要钱给钱，他要名给名不就是了？”
　　赵臣未知他竟如此直白，楞道：“就这样？”
　　刘定放又转语气道：“番人行径想来你们也打听过，如此庸人，打发便是，不需上心。不过，，，刘某此次前来却是想和赵大人作笔交易。”
　　赵臣想着：这刘定放老奸巨诈，我尚没说出心意，他倒一路带偏了我。且听他打什么主意。思此，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几口，语气故作轻松道：“刘老爷但说无妨。”
　　刘定放收起满摺子的笑脸道：“这番人的任何要求我替您担待着，但是刘某有一事相求。”
　　赵臣噢了一声，道：“刘老爷在这一方呼风唤雨，无所不能，还有什么赵某能搭得上手？”
　　刘定放叹气道：“您有所不知呀。不谦虚的说，我刘定放在吴江，嘉定确实是一方之主，也确实无人能及。但是这无谓，人红眼急，也有不少人打着刘府的主意。原先我想着，我正正经经的做着我的生意，我不惹人，人也不要来惹我，应该可以相安无事。但是这几年来，反贼突起，到处战乱纷扰，民不聊生，就出了不少打着坏主意的人。”
　　赵臣淡笑道：“以刘老爷您的手法，还怕区区几个坏主意的人？”
　　刘定放摇头道：我刘府是有眷养护士卫，也有几个算得上江湖高手。但是说到底，一山还有一山高，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这府内的高手，又不是天下无敌之人。最近刘某也不知道怎的就得罪了江湖上的什么人，忽然就有人要派杀手要过来刺杀刘某，真是冤枉之极。我刘某在吴江嘉定两地，是乐善好施与人为和，可以打得得到的，怎的就惹来坏人了。”
　　赵臣心中清楚，只怕事情并非如此简单。高杰哨营打探到消息，说刘府的亲宗是京城高官，虽还查不到是什么人，但已知他这些年能如此风光富裕，与那人是有很大关系。甚至还有说，他在吴江的刘府幕养大批府兵。其它还好说，募养府兵这关系就大了，不是皇室亲王，私自募养府兵，形从造反。
　　不知这刘定放背后的亲宗是京城的哪位，他眼前又作何算计，不防与他多攀交看看，兴许能打探到一二，便道：“那您的意思？”
　　刘定放到此时方放低身架，垂手拜礼道：“赵大人您统军到此，定有不少将士，如果您能帮，刘某渡过此劫，刘某一定不忘您的大恩大德，以后刀山火海，任您差遣，无怨无悔。”
　　赵臣惊的站了起来，道：“你要我派军驻扎在你刘府？”
　　刘定放伸手作势要她莫惊，缓缓道：“我这是无奈之举。外面传闻我刘府护院不少，弓箭手鸟铳不少，甚至有私筑大炮，冤枉呀，我只是一个生意人，养几名护院是有的，哪来这么大名堂。说得我私自拥军还夹带军器，这不是等同诬陷我造反不是？”
　　赵臣心中暗自冷笑，表面却是不作声色。
　　刘定放语调忽的放低，问：“赵大人，可听说过承义门？”
　　赵臣未知缘由，心里也并不全信他，装作不甚懂，道：“听说过，不过并不了解。”
　　刘定放提及此名，好似心生恐惧，肥脸竟皱了起来，苦道：“承义门是近二十年来，江湖上最有名的杀手组织。他们的杀手皆由承义门从小培训而出，个个身手了得。这二十年来，已经成为江湖上最可怕的一个组织。据说，承义门接了的任务，就没有失手的。”
　　赵臣未及开口。
　　刘定放又叹了一气，语气沉重道：“咳，不蛮您说，我刘府的护院要对付通江湖之士是绰绰有余，可这次听说来的人是承义门的人。我心想，如果光靠我那几名护院，怕是不够他们剁的。我也是应有此劫，你说早不早晚不晚，本就是回来祭祖，却被承义门盯上了。不过所幸得识赵大人，也是我的福气，我此次前来求助，便我想请赵大人到我刘府做客几日，有您的营军在，承义门也不致太过明目张胆。”
　　赵臣心中暗道：这刘定放打的是一举两得的主意，一来他可以拿出我营军作挡箭牌，替他守护，二来，营军入了刘府，正好替他掩盖募养府兵的事实，当真狡诈！当我赵臣是傻了不成！当即显出不悦，道：“刘老爷，赵某营军是用来剿歼外敌，保卫国土百姓，可不是用来护院防贼的。”
　　刘定放眉眼一挑，呵呵一笑，叹道：“我绝无低视之意，真心相交，不过，既然赵大人有所为难那就算了。”语音刚落，又颇是为难道：“只不过，这番人可不好打发，您要费心了。”
　　赵臣言正义辞道：“多谢您费心了。”
　　正说着，门外有禀报声，得到允许后，进来一名侍卫，急道：“赵大人，那番人要闯进来了！”

作者有话说

　　继续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