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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开擂 开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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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身在暗处,瞧着那堂院里光亮的地方,却反倒是清楚。
那丘在飞与刘红绸挽着手,并肩步出厅外,又拐入外侧廊,从侧院门再拐向后院的阁楼。
暮色幽暗,映着二人款款身影,好似天仙眷侣。
刘红绸细志轻柔道:“让相公为难了,要你受委屈了。”
丘在飞并没有马上应声,半响方摇头道:“为了红绸,我受点委屈算什么。再说,确是我没本事,无法在宁远给你僻块安静养生的地方,才致你要回吴江,是你受委屈了。”
刘红绸听此亦是沉默片刻,略带叹息道:“我本是喜欢永宁的,只是夫人说起义军就要攻取永宁了,怕战乱之中,你我俱损,这才说要我们千里迢迢回嘉定。”
“岳丈大人,怕别人闲话你刚出阁就要和姑爷搬回来,这才让我们过来吴江祖宅住一阵子。也是难为他思虑周全。”
“相公,我知你心清气傲,要你这样低头,实是红绸之错。”
丘在飞扶住了她手腕,提醒道:“当心阶梯。”
果真那刘红绸边说边走,又只顾及抬头看着丘在飞,一个不当心,脚下在台阶上晃了晃了,几乎跌倒。
丘在飞忙伸手一拉,顺势将她揽入怀中,一阵宽慰,见她珠钗倾斜,又替她扶正。刘红绸眼见他贴身呵护,耳红娇羞的靠在他肩上,低声道:“相公,真希望我们可以一辈子这样安安心心相伴白头,红绸便心满意足。”
丘在飞抬眼望向刘府墙院外的夜色,那一片朦胧之中,仿佛一只怪兽,正伸爪张尾朝他袭来。投奔刘红绸的娘家,实非他意,可为保全丘府一门老弱妇孺,他又只能如此。他看似风光,脸带喜色,可谁知他心中郁肠愁结。
刘红绸未听他回应,抬头见他神色忧郁,便道:“相公不用焦郁,眼前困顿只是暂时的。若你不愿爹爹支助,不论你想何决定,红绸都无怨无悔跟随你。”
丘在飞听她情真意切,显是真心真意。思及自她嫁入永宁,自己便没给过她多少好脸色,常是夜宿书房,也少与她卿卿我我。如此冷落她,她倒不见怪。这到了吴江,自己无奈才稍露温情,她就如此感恩知足。这前因说来,也并非她之错,她能如此很是难得,想来这也本是个贤惠女子,只可惜姻缘寄错,嫁与自己。
思此,便点头释然道:“红绸,如此善解人意,我便宽心了。”说完二人相视一笑。
容楚从墙角暗色中出来,看着他二人慢慢步上后院的廊道台阶,直至不见身影。
蓦然间心中油生凄然感觉。在飞所有的温柔和深情已经转在这个女人身上,曾经自己以为他娶她不过是无奈之举,不过是受夫人逼迫,不过是逢场作戏,不过是在某一天他会幡然醒悟,然而,好像并不是。不过数月,他二人已然心心相印,坦然相待。
丘在飞并非那样情比金坚,只念故人。
刘红绸也不是泼妇粗俗,反倒贤惠得体,善解人意。
这二人再次印证佳偶天成,门当户对。那么当初的自己和丘公子又算是什么呢?他究竟有没有真心对过自己?往日的誓言是真是假?
一时间,魔障念起,容楚又再失魂落魄,独自一人走在街上如孤魂荡,茫然不知身外之物之时。如此反复心事重重,即是夜深露重,也不觉寒冷。
待回到店里已过子时,那池红双早就等得跺脚,见着她进门,一脸没神没魂的模样,紧给她披了外袍,又倒了热水给她,方怨道:“我一猜就知你准是跑到刘府了。你的病才刚好,这三更半夜,不怕着了风寒。”
容楚神色憔悴,疲倦难耐,只是默默点头,并不语。
池红双忍不住又道:“你又找他作什么?!那样无情无义的人,还念念不忘作什么?!”,本是想骂几句好丘在飞,一时间却又怕太过难听,容楚心里更是难受,只得憋了一口恼气,叹道:“真是冤孽,我们在永宁碰到他已经是倒霉,想不到在吴江又碰到他,躲着他都有不行。”
容楚本是神色呆滞,听此回了回神道:“也许,我们还有缘分未了,所以上天才让我们再次相见。”
池红双听她这样一说,反倒心惊。想容楚本是性真情切,痴心如石之人,她若是铁了心,便一心一意,容不得一丝瑕疵和背叛。这样的性情若是两人两厢情愿,自然美满,若是跟错了人,那是天石俱裂,浆焰滚滚,甚至可能两败俱伤。
若是她心中还想着和丘在飞再续情缘,她便仍会忍耐,万苦认吞,独自煎熬,若是她看清楚缘尽情断,只怕,她会做出伤害自己和别人的事情。无论哪样,都是她受到伤害。
池红双必得想着会法子阻止她,便道:“先前,我们只知道那丘在飞娶了个别的女人,却不知这个女人竟是嘉定首富的千金。看来,丘在飞娶她之前定是知道了,这首富千金那是家财万贯,锦衣玉食,享之不尽,所以他推脱不得,可见他就是个贪慕钱财虚名的小人!”
容楚摇摇头,虽是乏劲却语气肯定,道:“他不是那种人,他有满腔才气和志向,他绝不是那样的人,我也相信他并非为了那刘小姐的家财权势。”
池红双听着她还在维护他,恼着起身道:“他怎么不是那种人,你看到他今天在城门前那般神气样,你瞅着了他那副德性没?和首富千金夫唱妇随,情意绵绵的样子,那是装得出来的?他若不喜欢,能有人逼着他那样深情流露?”
容楚没有应声,只是低头咳了几声。池红双不忍再继续逼迫她,只得让她早点休息。
只是接连几日,容楚均是坐在院子里发呆出神,仍是不吭不声,不吃不喝。池红双看她模样,怕再劳累她便又要生病,也便随她。
她在这几日订的豆腐并不多,每日都早早回来,陪她聊天,给她讲讲一日见闻,说起哪家客栈发生的可笑之事,说起城东又搭起擂台,在比武募军,说起天气渐暖,哪里花开柳青,甚是好玩。
也不知她听没听进。深陷情关之人,唯有自己想通方能解脱。有人一生不能得解,有人可以重生过活。希望她能想通后,好好过活自己。
赵臣处事一向是速定速决。
这一月来,已分别在镇江,常州,无锡三地各摆7日擂台,虽也招募些营兵,但多是资质平凡的,没得几个出色的将才。她所要的人,必是要文武双全,能踏心效忠的人。以目前看来,江南文人墨客居多,武将略少,而文武双全之士更是少。
她坐在后营账内,反思过,西北方多战乱,民不聊生,百姓流离失所,渴望安稳,自愿从军的并不多,而这江南之地,百姓虽多,但他们还过着相对舒服太平的日子,要他们从军去过革旅戎马,舍生忘死的战争生涯,他们也还是多有犹豫。
如此一来,与她当初设想的还是有所差距。
眼前,在吴江摆出擂台,她便让高杰修改了告示,凡是擂台比武胜出者,均可领得十两,愿从军与否皆随自愿。
如此一出,本想着吴江的募军数量会是剧增,不想,一连两日仍是不尽人意。倒是来看热闹的人多了许多,擂台区域甚是热闹。
又再摆擂三天,招揽的人数不多,且水平也并不如意。多是些江湖闲士,有的是平时游手好闲惯了的来凑热闹,有的是从小在江湖浪荡打滚的来混饭吃,有的则是书生呆气十足,都非赵臣所愿。
于是赵臣便又发榜告示,凡打遍擂台最后胜出者,愿百两黄金相赠,并在军中给亦高等军职。告示一出,轰动全城,竟连吴江附近周边城镇也有人来应征,只是仍就看热闹的多,真正打擂的人少。
这日正是擂台开擂第七日,赵臣虽是不甘,却也无奈,准备今日再开一日,便收擂转往下一站,不想这一大早便被一个番人破了好心情。
高杰一早来报,说有个番人一早便来打擂,并且已经连破这几日来的擂手,大有夺冠之势,要赵辰尽早应对,以免招人嘴舌,说她滥用异邦之人。
赵臣居坐主位上,关注着擂台上那番人,见他接连数二的将这几日胜出的擂手,撩倒于地,再扔出台外,不禁心中一惊。
一旁高杰见此俯身低声道:“这就是那个番人。未知底细,只知道是随着海船靠岸过来的。一路扰民打劫,作恶多端。”
赵臣若有所思,道:“虽是番人,若是品性好,入我们营也无不可,只是听你这样说,倒不可取了。看势,这擂台上的人都不是他对手。”
赵臣语音刚落,便听到台上一声惊叫,这最后一名胜出的擂手已经被番人双手举起,原地转圈一周,像扔个棒槌一般,轻松掷向台下。又听得轰的一声,人群作鸟散开,那被扔擂手一阵惨叫,跌落地上,四肢俱断。
那番人双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哈哈大笑,伸手朝台上台下喝道:“还有谁要上来挑战?!”说完神色甚是得意。
高杰见此几欲而出,想教训这个番人,却见赵臣伸手止住他,低声道:“让他威风威风。”
高杰只得停手,抬眼见那番人走了过来。一身宽大的袍子,锗红得发暗,像是许久不洗,脏旧得很,随着番人的大脚阔步,那袍袖一晃一晃,说不出来的滑稽。
只一会那番人便走到跟前,朝赵臣二人道:“中原人的身手不过如此!现在没人再来应战了,你们是不是可以将赏金给了!”
高杰怒气窜起,大喝一声:“放肆!这是我们参将大人,岂容你无礼!”
番人不屑瞧了一眼赵臣,又转开视线,道:参将大人是不是?那就请参将大人兑现赏金。”
赵臣道:“既然告示所写,擂台会打七天,自然要打足七天才能领赏。如果在七天内再无人应战,或者仍然是您胜出,自然这赏金是您的。”
番人阴笑道:“我倒也要看看这中原还有谁能打得过我?”
赵辰笑笑,并不作答。
回到内堂,高杰仍是不解气,道:“您为何不让我出手?他这般侮辱我们中原人,我不信打不过他!”
赵辰叹道:“我当然相信你打得过他。”
高杰越发不解,问道:“那为何您不让我教训教训那个番人,我见不得他那股狂气。”
赵辰略显疲倦,语调低沉道:“高大哥,十年前你随我从洞庭出来,知我过往,五年前你跟随我入营,知我所想所要。我身上的深仇大恨,时时提醒我要谨慎行事,步步为营。以你在熊府的这么多年荣荣辱辱,你难道还如此义气用事。”
高杰瞬间冷静,一脸愧道:“是高杰鲁莽,不该意气。您教训得对。”
赵辰转而眼露坚定,道:“我为什么从军,为什么要开擂,为的就是招揽勇士将才,我需要是江湖上的奇人异士。而你和韩兴,是我最后的守护线。非到万不得已,我不想你们太过引人注意,你们要用在最重要的最关键的地方。”
高杰双腿一着地,拱手道:“是高杰愧对您的信任。从现在起,高杰自知。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再这般浮燥。”
赵辰扶起高杰,道:“我尚且能忍儒偷生,你又何尝不能替熊府忍着这一时之气。”
高杰点头定道:“能!”
赵辰宽慰的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