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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是情是孽 不知情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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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清暗自吃惊,探头朝楼下看了一眼,却见四处,灯火通明,里外围了三层的护院。看来这个老头是早有准备。
那老头嘿嘿笑了两声道:“想跑呢?哼,门都没有!我可是真金白银买的你。”
信清脑中飞速运转着如何逃出的法子,嘴上仍呵呵道:“老爷子,何必这样认真呢,我又不是其兰,再说一看我就不是个好女人的样子,娶了我,你们家宅不宁,运势如破竹日落,何必呢?”
信清一边跟他叨着,一边慢慢退后,忽的脚跟碰到一陀肉团子,低头一看见那傻大个还躺在地上不起来,顿觉眼前一亮,伸手拔了头上的簪子,抵在傻大个的脖颈,冲那老头喝道:“站住!站住!你们再过来,我就先刺死他!”
那老头脸色变得阴沉,示意围在一旁的手下先退让三步外,自己则冷冷的看着她道:“但凡他有点损伤,我让你一根头发丝都出不了宿州。”
信清被他这样恐吓,莫名心中一股怒火,道:“我本不想伤他,是你们逼人太甚!不如这样,我放了他,你们放了我,互不拖欠,各走各道。”
老头笑道:“你想得倒美,你们玉香楼可是拿了我500两,不知你分了多少?钱你要拿走,人我们得不到,你说这赔本生意怎么做?”
这老头说话的时候,精神气足得很,一点也不像方才在大堂那酸老样,豆缝儿似的眼里露出一股阴冷,莫名瞧得信清内心发毛,暗思“这货看着老得走不动了,可能是装模作样的,应该不是个好惹的茬,不如算了,钱还他,我走人。我还存有其兰的体已钱,也够吃喝了。”
思此便冲他道:“你们要买的人是玉香楼的其兰,拿你们钱的也是玉香楼的人。我又不是其兰,我也不是玉香楼的歌女,我是拿了100两,还你们就是!大家和和气气的多好,何必打打杀杀,你们杀了我,我杀了傻大个,这不是两败俱伤?”
“谁说他是傻大个!”那老头突的大喝一声,怒目喷火,非常不悦。
信清忙改口道:“好,好,不是傻大个,是贵公子,贵公子身娇贵重,别让他这样辛苦躺在地上受累。你看,他额头还受了伤”,信清努嘴示意老头看那傻大个的额头。
果然那老头瞧见便一脸心疼,气得脸都皱在一团,骂道:“你!”
信清安抚他情绪道:“您别急,我这就放了他,不过您也得放了我。您,您让这一楼和二楼的人全部撤了,再给我准备一匹马,我这就离开,不给您添乱。”
那老头猛吸一口气,似是忍耐不住。
信清赶紧又道:“这样,我再退一步,我,我再拿出50两给贵公子作医药费,不能再多了呀,就50两!”
老头霍的伸手一掌拍在楼梯口的门扇上,那门就啪一声被拍得稀烂在地,吼道:“我陶运恒是缺那50两的人!!?你放了我儿,给我滚!滚得远远的!”
信清心中一喜,万想不到竟这样顺利,正要收手,又想这老头看着在宿州是有点身份脸面的人,自己单匹一人想要出城,怕没那样简单,别被他给坑了。再说他既然是个有身份的人,为何要在玉香楼来寻媳,他若想在宿州抢个正经女子也是简单之及,看来这其中没这样简单。
那老头看信清眼珠转来转去,不耐烦道:“你滚是不滚?”
信清咬了咬唇道:“我怕我刚出玉香楼便被你们的人纠缠不休。这样好了,你让人准备大车,我带着贵公子一起出城,出了城,我便放了他,绝不食言!”
那老头脸上横肉颤抖,忍耐再三,半响后伸手示意下人准备了车来,又让全部人退出玉香楼。
信清拍了拍傻大个脸,道:“快起来,我们出去走走。”
傻大个本是醒着,只一脸懵懂,爬了起来,顺从的听着信清的指示,下了楼,上了车。
半个时辰后,她顺利的出了城,方骑了备好的马匹,飞速逃离宿州。
对于这一夜一日的历险,她得出一个经验:有些人是人傻钱多。
她可不知道,离开宿州刚入怀远增内,她便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来,滚落在地上不省人事。
两日后,怀远城效,一处民宅。
两间小屋,篱笆围筑小院,院中有几棵紫玉兰。枝上一朵朵紫玉兰花,娇艳动人,似一只只玉雕瓷器,阳光透过花瓣,映着树影婆娑,美好春光一片宁静。
树下置着一张木桌子,桌上有一碟香茶,热水一冲,茶香袅袅,参和着空气中紫玉兰的浓厚芬芳,越发醒人心脾。
桌旁坐着一人,一袭白袍黑发披肩,他腿上卧着一只白猫,一手摸着猫背,一手饮着香茶,不紧不慢,悠然自得。
信清靠在门上,瞧得那人背影揣测着他的身份。
“你醒了?”那人忽的转过身来问道。
但见那人是一个20岁出头的白面书生,俊眉秀眼,干干净净,文文弱弱模样像极了那刚刚科考回来的秀才。
清风浮动,光影撒在那少年脸上,有几分慵懒,叫人看了很是舒服。信清对他充满好感,朝他走近,开口道:“可是公子救了我?”
那人笑道:“正好路过,举手之劳,姑娘不必介怀。您身体还弱,还要多休几日。”说着间,扬起手示意她在一旁的木墩子上坐。
信清这才想起,自己骑着马奔出宿州后,连跑了几日到达怀远县,不知为何便一头晕倒在地,醒来便是在这民宅里。前两日有丫鬟侍候她喝药吃饭,照顾她三餐起居,她便知道她遇到了好心人。本想着要当面道谢恩人,却是一连两日也不见主人。眼前这人必是救自己的恩人。
“多谢公子相救,信清感激不尽,来日一定相报。”信清一边自报姓名,一边看着他怀里的白猫仍是乖巧躺在他腿上。
那公子宛然一笑:“信姑娘客气了。在下姓张名无疆,宣城人士,经营一些香料生意,前段时间过来怀远寻找一种香料,只是不凑巧,没有找到合适的。见怀远风景宜人,便住了几日,倒得缘能与姑娘相识。”
那张无疆言谈间语气轻缓,神色柔和,吐字清淅,又浅笑如阳,看得信清心头怦然心动,好一会方克制道:“原来张公子是生意人,真是年轻有为。”
那张无疆又道:“信姑娘谬赞,不过小本生意。今天看您气色好些,可是莫大意,大夫说您是中了毒。”
未说完,信清惊道:“中毒?怎么可能?”
张无疆起身将白猫放置一旁木墩上,仍抚了它两下,道:“确是中毒,幸亏不是什么疑难之毒。姑娘可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误吃了什么东西?”
信清心里一阵惊恐,仔细回起,除了在玉香楼的其兰的厢房里吃了早点外,她并没有什么地方可误食东西。难道,这老鸨竟在她食物里下了毒?
再一想也未不可,那老头即是出钱买了自己,便是必然要得到人的,那老鸨怕其兰出什么幺蛾子,在她饮食里下了毒,不让她有机可逃,免得人财两失,这也解释得通。想来这老头和老鸨是串通好了的,两人一人得钱,一人得人,倒是圆满。也难怪,她离开宿州那里,那老头虽是气恼,却并不着急,原是想着反正她也跑不了多久,毒一发便完了,他也不算吃大亏。
怪就怪自己贪图其兰钱财,又不作设防就吃了人家早点,这才中了招。
信清本以为自己聪颖过人,轻巧小计便能逃出宿州,不想暗底里全中人家的坑。这样一想,冷汗一身,暗骂:“想不到这江湖真如此险恶,人心真如此歹毒,我不过骗他们几两银子,他们就想要我的命了。看来往后,要多加小心,不可轻信他人。”
那张无疆见信清一会脸红,一会脸白,似是惊魂不定,便道:“姑娘不用担心 ,我已经让大夫给您开了药,您再服用几日,便无防了。”
信清起身给他行了大礼道:“信清拜谢公子大恩,往后若是有机缘一定报您此恩。”
张无疆淡然道:“江湖儿女有缘相识,不必如此客套。对了,我们再过几日,便要返回宣城,不知信姑娘欲往何处?”
信清默然半响,道:“我本是想往江南一带,不过眼下一路慢慢再看。”
张无疆伸手斟了一杯茶,放置信清跟前,道:“姑娘独自一人,未免太过涉险了。若是不介意,不防和我们同行,一来我们人员众多,可以相互照应,二来,我看姑娘的身子还没好全,也不可太过劳累。”
信清自然乐意应允。二人便在院里边饮着茶,边聊着各自见闻。
张无疆看似文弱,却非真的文弱,他通晓经文典籍香料,生意遍及湖广川蜀各地,而且性格体贴,胸有大志,并非迂腐不通之人。
那张无疆没有傲慢之态,信清也没有太羞涩矫情,
几日处下来,竟觉相见恨晚,相谈甚欢,也都知双方心中之意。
青梅如豆柳如眉,日长蝴蝶飞,不负好春光。这一路是信清这半年来最愉快的旅程。
每个女子在情窦初开遇到的第一人,总是会深深影响往后的命运抉择。信清也不例外。
三月的南京城,气候舒适。
远眺这座城池,但见山川灵气,气像宏伟,便可知为何当初这里会被定为京都。之所以后来改为留都,也是战局地域使然,并非这里不好。相反,这座城池文学昌厚,人杰地灵,物产丰富是一座龙盘虎踞之城。
春分未到,秦淮河,莫愁湖,玄武湖已是花海一色。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最是人间美好时光。
赵臣从鸡鸣寺参拜回来后,一路看着车道两旁春意盎然,心情也颇愉悦舒畅。
回到住处,便见韩兴和高杰已经候在书房。这二人是随她一直在京营,算得她左膀右臂。
去年,赵臣还在京城的时候,便已经暗中安排韩兴和高杰随着兵部派遣的人往各地的招募新兵。这半年来,他二人辗转各地,应该有所收获。
她一落座,便招呼他们不必多礼,先要寻问情况。
韩兴先道:“我和高大哥随军往各地募军,主要在陕西,西安,川蜀一带,不过因这三地农民军突起,混乱连连,百姓多是各处逃窜流离,所以募军情况并不显著。有的地方甚至无人投军。”
高杰亦道:“战事频繁,各地征调营兵也频繁,导致很多城池守卫空虚,他们自己亦在募军,所以更加艰难。兵部拨下的军响又被层层剥扣,导致营兵也多有造反,如此造成营军数量更加缺少。”
赵臣点点头,并不打断,示意他二人继续说。
韩兴又道:“后来实在募不到什么军,兵部便想了法子,改为擂台比武,赢的人有钱拿,有饭吃,倒是招来了一些人。等他们打完擂,便劝让他们留下来参军,许诺加倍发放军响,这样才增加了数量。”
高杰皱眉道:“我听兵部的人说,北部,西北部多是战乱,人员流离较多,根本招募不到人,所以打算转往江南一带再行募军。”
赵臣听了,心里一紧,沉声道:“我们在留都要新组五行营,必然要进行募军,我正有意向往江南,倘若兵部的人先行到了那里,那我们不是连个渣都不能捞到。”
高杰又紧接道:“我出京之时,还未见他们有召令,不如我们赶紧先往江南,赶在他们前台先行募军。”
赵臣毫不犹豫,咬牙道:“必须如此!否则我们的计划便要折扣了。倘若五行营招不到优秀的将才,谈何作为?”
韩兴拱手道:“既然如此,我和高大哥这便着手安排,前往江南。”
赵臣止道:“你们刚回来,舟车劳顿,辛苦了,休几日。此次我要亲自往江南募军,我相信,我赵臣选的人一定不会错。”说完她的眼中流露出些许意气风发。
韩兴与高杰相视一眼,韩兴又待要言,赵臣又道:“韩兴,韩伯也过来南京了,你这几日留下来陪伴他,江南的事情让高大哥去安排。”
韩兴听此闷不作声,高杰应道:“那卑职先告退,明日便将行程作案禀报于您。”
待高杰退出后,韩兴方脸露疑惑,问道:“大人为何不让韩兴去?”
赵臣神色一松,语气缓和了道:“韩伯年事已高,从京城一路过来颠簸劳累的,病倒了。我想让你留下来照顾他身体。再者说,你和韩伯最我最信任的人,我希望你们都平平安安的。我留你在南京,自然是有更重要的事要你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