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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巧合 巧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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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无人,朱红窗台半掩,窗外迎春花随风浮动,香气进屋幽然清雅。墙角的书架上整齐排列着一摞书籍,桌案上除了笔墨纸砚,另有一盆修剪成形的海棠,上有开得几朵娇艳,给这本就温馨的房间增添几分书香气。
“想不到玉香楼的厢房竟如此清新脱俗。”信清心中摒除了对青楼的妖媚粗俗的印象。
除此之外,屋内所有陈设皆是大红之色,大红喜账,大红锦被桌幔,大红烈烛。这是一间喜房。
“玉香楼还有喜房?这里的女子不是都是歌女?歌女也能在这里嫁人?”信清捏着脚尖悄悄的推门而入。
她的内心是这样想的:不管谁办喜事,肯定有置办酒席,置办嫁妆,这么开心的节骨眼上,她侍候得好了,多得几个赏钱应该也不是很过份。
她喜滋滋的迈进了她的右腿,甜嘴喊道:“恭喜姑娘,贺喜姑娘!”,随后张眼一看屋内,又鬼哭狼嚎的叫道:“啊!~~~啊!快来人呀~~有人,上吊了!”
刚喊着了两声,忽的觉得那吊在梁上的人好像还挣扎,蹬着腿脖子,也顾及不上其它,跑上前抱着她的腿脖子,使劲的往上一顶,将她从绳索上推了下来。
咚的一声,两人齐唰唰的咂在地上。信清惨叫一声,无意识的推开压在身上的那人,然后按着肩膀和腰锥,嚷道:“压到我了,疼死我了。”
那人滚落一边,刚顺过气来,猛烈咳了几声,方醒过来,便是不停的嘤嘤抽泣。
信清叹了一气,翻过身来,道:“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你在玉香楼,不是歌女便是舞女,能被明媒正娶,不是大喜事一桩,你上什么吊呀。”
那人抽泣了一阵,方低声道:“妹妹有所不知。我,,,命苦,,,”
信清站起来拍了拍身上道:“你有多苦呀,至少你有房子住,有饭吃,有棉被盖,我才惨呢,沦落到玉香楼给人端茶送水,梳头打扮,,,,,,”信清越想越气,不由长叹一声。
那人摇头悲戚道:“你有所不知,今日你不该救我,即便是你今日救我,明日我落入了那厮手里,也是活不过几日,还要遭他揉虐,不如现在了了自我干脆。”
信清听她语气不似矫情,便知她定有委屈,转身将门关上,扶她在椅子上坐了,倒了水给她喝,方问道:“姐姐为何这样说呢?”
那女子抬头看了一眼信清,信清方见她面目,只见杏眼柳眉,鼻挺唇红,容貌甚佳,只是神色憔悴,此时更是一脸泪流满面,凄凄惨惨的模样。
信清又道:“我呢,是这样的,只身一人,流落江湖,无奈才进入这玉香楼。本来是想说凭着会懂琴艺唱曲给人打赏几个钱好渡日,谁知这老鸨刻薄得很,又要穿那些露胳膊妖艳裙子,又要侍候人喝酒饮茶,我实在干不了,老鸨就让我到后厨给各位小姐端茶送水,梳头打扮。这可真是个苦差事,你瞧我这手,都破皮了。”
那女子听此,苦笑不得,却是停了哭泣,道:“世道艰难,不是无奈,谁愿进入这青楼卖唱卖艺。”
信清又问道:“既是无奈,那又为何要寻死?”
那女子连连摇头,似是对自己命运无奈之极,道:“我13岁便入玉香楼,老鸨请人教我琴棋书画,歌舞手法,这些年我给玉香楼挣了不少银子,也存了些体已钱。以为可以等到良人将我赎身,谁知老鸨见我有意隐退,便发了消息,说要将我竞卖。明日一早就便要公开在玉香楼拍卖我,谁若出价高便可买我回去。我们这样身份的人,谁买了去,不是当玩物一样玩弄。我已知有个老头,要出最高价将我定走。那老头已有6位妻妾,我若嫁他,不是此生无望了。我实在不愿如此过活,不如自我了断。”说完,那女子又娇滴滴落泪。
信清心想,如此一朵娇花,如果嫁给老头子,也确实如插牛粪上,玉香楼的女子身娇体弱,又没得反抗,怪不得寻死觅活了。思此不由也为她可怜起来,转念道:“姐姐,也不用如此,你即是给自己存了体已钱,不如就此离开玉香楼得了,何必还在这里等着。”
那女子又再摇头,“我倒是想洗尽铅华,重新做人,无奈我们的卖身契都有老鸨身上,就算了离开此门,也不能堂堂正正做人?再者说,老鸨着人守着前门后院,我也逃不出。”
信清眼珠一转,瞧了瞧她屋内陈设,那墙角柜子上摆放的古董,书籍字画看着都是有价值的,再看她身上衣着珠钗配饰也多是贵重,不由冒出一念头,对那女子道:“姐姐,我有一个想法,你我皆是苦命,今日有缘相见,我愿助你逃离此地。”
那女子抬眼惊愕看着信清。
信清又道:“我有些身手傍身,你倒不用担心,等会天一黑,我将你的卖身契偷来,你就扮成丫头从后门悄悄离开。我留下来扮成你的样子,迷惑老鸨,明日早上我再离开。那会子估计你也离开宿州了。”
那女子神色惊喜,道:“妹妹,我与你,,,你萍水相逢,你当真如此好心助我?”
信清点头道:“当然,我也是有好生之德的。只不过,,,只不过,,,”信清吞吐不尽。
那女子神精一抖,道:“只不过什么?”
信清道:“其时,我也有意离开宿州,只不过因为我盘缠用尽,无奈才入的这玉香楼。明日姐姐离开了宿州,我肯定也是要离开的,但是,,,我一时还没筹够盘缠呢。”
那女子神色一松,起身朝床头走去,从床上柜子里摸出了一个锦盒子,放在信清跟前,道:“妹妹大恩,姐姐无以为报,这些给你。”说着找开了锦盒。
只见里面放着翡翠镯子,碧玉链子,玛瑙珍珠,银饰金锭,,一片金光宝气。
信清瞪呆了双眼,竟不知道出声。
那女子将盒子推至她手边道:“我只管能离开玉香楼,这些东西身外之物,全给妹妹。”
信清看着她眼中一片诚恳之意,不由自主双手按在了盒子上,道:“姐姐这样说,我不收,就不好意思了,,,”
那女子转而笑意,道:“如此最好,我也算能与过往一刀两断。”说完,转身卸了头上脖间身上的珠钗饰品,又转身到屏风后将身上纱裙脱掉,换了一件寻常衣袍。
这架势倒是干净利索。信清倒是有几分敬佩她了。
“好,姐姐换上我的衣物,就从后院离开。”信清说完也脱了自己的丫头衣裙子给她换上。那女子并不多言,道了谢。待下半夜时分,众人疲惫松懈,那女子便提了一包衣物,静悄悄离开了。半点声响也没有惊动到院子里的其它人。
而信清坐在灯下,数了数那锦盒里的东西,折算成现银也有几百两,一时间简直乐得不知如何,只得捂着自己的嘴,笑了好一会儿。
这样利人利已的生意实在是划算得很。
有了这些钱,她便又可以住客栈,吃佳肴,骑高马,坐大船。她决定离开宿州,继续南下。
这一夜她睡得特别的香,屋子里留着的水果茶点酒水,她吃了饱,然后美美的睡一觉。
天不亮的时候,老鸨安排丫头送来洗脸水,早点,又要侍候梳妆打扮。信清都是示意东西留下,人退出。
待她们关上门,便起身妆扮一下。却见镜中自己,浅淡胭脂,简单珠钗,也掩盖不了那股飒爽之姿。虽这几月漂泊不定瘦了些,但这容貌却是越发动人。
信清自信一笑,将大红盖头罩在头上。不一会,那丫头便进来牵她出厢房,到了大堂。
那老鸨显然已经介绍完前因后果,信清到的时候只听到一句:“好了,其兰来了,各位可以开始竞拍了。高价者得,各位可多多上心了。”
信清这才知道,昨晚那逃走的女子名叫其兰。
此时呼喊着传来,堂下阵阵叫声。
“其兰是玉香楼花魁,我出现100两。”
“我出200两!”
“我出250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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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一浪高过一浪的呐喊,信清心中越是惊喜,原来这其兰竟值这么多钱呢,250两呢,可值寻常百姓一辈子生活无忧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最后有人用了500两买了她。既然是定了单,画了押,老鸨也就不担心了,顺手便将她头上盖头扯了下来,让丫头将她牵给买主。
这一扯,露出了真面目。盖头下的人竟不是其兰。
老鸨张大嘴,一时竟发不出声音。台下也一片寂静。
忽的,那买主大叫:“这不是其兰姑娘!老鸨你这是,瞒天过海!”台下之人也纷纷应喝,一时间吵闹再起。
那老鸨仔细辨认,确不是其兰,惊愕之时,见信清容貌姿色比起其兰更胜几分,转变极快道:“这虽不是其兰,可比其兰长得还美,你们若不是愿,我留着更好。”
信清还未出声,那台下的人竟又有喊:“你若不要,我要!我再加100两!”
随后竟还有喊:“我要,我要!我再加50两!”
老鸨一时间嘴笑得歪歪斜斜的。
信清也心里喜滋滋默念:“拍吧,多拍点,等会你们拍得越多,我就拿得越多。”
也就是喜滋滋了一会,她就有点为难了。因为最后买到她的人是一个老得快走不动的又肥又丑的老头,那老头一脸横肉,眼睛只剩余一条缝,唇厚得跟香肠似的,一副十足恶心的样子。
信清看得差点就吐了。
回到厢房收拾的东西的时候,那老头还一路跟在后面,信清一边压着内心的恶心,一边盘算着回房间取了东西便逃。
刚踏进了房门,便见门外冲进来一个傻大个。一条辫子绑在头顶,五大十粗,五官跟那个老头一模一样。
那傻大个冲了进来,反手关上门,呵呵笑着道:“媳妇儿,媳妇儿,,,”
信清差点哭了,骂道:“谁是你媳妇儿!”
那傻大个也不生气,只是晃着身子过来道:“我爹说,买了你作媳妇儿!”
信清一个屁字,从嘴里冲了出来。她长这么大没说过这么重的粗话,今天忍无可忍了!
傻大个也不知真傻假傻,看似对媳妇儿很满意,伸着手就要抱过来。
信清心想,姑奶奶要是给你碰着了,这辈子不用嫁人了。当即抓起桌上的茶壶朝他狠命咂了过去。说是狠命,是真没有留情的,一下子就嗑在那人额角上,鲜血直流。
那傻大个呜呜两声哭了出来,门外冲进来两个随从,显然是那肥老头的人,一人上前安慰傻大个,一人冲她道:“好大胆子,敢打少爷。”说完便过来抓她。
信清岂有被他们抓到之理,从地上一转身甩开柜门,从里头抓了昨天打包好的那些珠宝,套在背后,速推了窗户,准备跳出。
岂料,窗外居然埋伏了两人,霍的举着两只大木棍朝她迎头棒来,她忙缩了回来。
刚一缩回身子,那屋内的两人便一左一右上来了。信清接了几招便想想趁机从正门逃出。
那傻大个却捂着额头守在门口,急急道:“媳妇儿,别伤我媳妇儿!”
信清呸了一声,冲到他跟前,伸手扇了他一巴掌,又一脚踹在他胸前,将他蹬出了房门外。
只听得一声咚,那个傻大个四面八平的便倒在门外地上。
信清趁机从他身上踩了上去,一跃而出。然后她楞住了。
那个肥得快不动的老头,正站在楼梯口。站得好好的,挺拔的,一点也不像走不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