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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忘川原上叹怀怅 ...

  •   敬瑰到达大盛宫的时候,夕阳的余光还照耀在恢弘又大气的宫殿屋檐上;然而,敬瑰走进大盛宫主殿涤正殿时,宫殿内却已是一派灯火通明。
      时间过去了多久,敬瑰就在大盛宫前的台阶上静立了多久。
      敬瑰静立了多久,他就想了多久。
      他在想,他该怎样去对待这一次他们君臣之间无法逃避却久违了的对话。自从百罹岛之战后,他们君臣之间便甚少交流。他极少进宫,周朝也不再去千竹山。在成沅以势如破竹的态势接连夺下曾经苍尔三州的那段时间里,他和周朝更是陷入了一种奇怪的默契。无论每日有多少紧急的快报送到盛都,也无论每日有多少大臣向周朝进言镇压成沅,更无论每日有多少大臣奔波于千竹山与大盛宫之间,他与周朝都选择了视而不见。他对成沅的事不发一言,而周朝则直接将那些快报折子压在了最底下。其他人或许不懂他们之间这种奇怪的默契,然而敬瑰却是懂的,虽然他的想法可能与周朝并不尽相同。周朝是想让成沅在以为最可能接近成功的地方失去一切,他想彻底地让残存的苍尔复国势力永远消失,因此,那些日子的隐忍不发,对于周朝来说,是他计策的一部分,为此他可以让战火在曾经的苍尔之地燃起;而他则——
      敬瑰看向了坐在宫殿最明亮地方的周朝,同一时刻,周朝也抬头看向了缓缓走进大殿内的敬瑰。
      “国师来了。看来是宋州的消息到了。”
      周朝精力充沛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十分期待敬瑰所带来的消息。
      然而,敬瑰却知道周朝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期待这个消息,也不会期待他带来的另外一个消息。
      “国师为何不说话?难道……”周朝语气一顿,接着却又带着浅笑继续道:“结果不是早在国师的预料之中吗?宋州,易朱守不住。无论易广的去世是否是巧合,也无论修遇是否去找过易广。”
      “这一切,又何尝不是在你的预料之中。”敬瑰目光平静,神色中却带着一抹沉然,“就如之前的三州一样,你知道成沅一定会攻下宋州,然后继续向旧苍京进发。这与各州守将是谁其实没有根本的关系。如若不是因为……包括宋州在内的其他三州,如今应该还属于穹原。”
      “哦,原来还是没有瞒过国师。” 周朝哂然一笑,忽而语气却又是一转,话音中顿时便多了几分冷厉,“既然如此,那国师为何沉默呢?孤听闻,那些日子,常有大臣奔波于千竹山,可国师却和孤一样,选择了视而不见,那国师又是怎么想的呢?照理说,国师是最应该提醒孤的人,因为失去都是孤的土地、孤的城池。可是国师却没有提醒孤,也不见任何的谏言大臣。孤实在好奇,国师那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国师这时又是怎么想的?如今穹原失去了被成沅所占的四州,这到底是孤的错,还是国师的错呢?国师,你能像先国师一样告诉孤吗?”
      说完,周朝缓步地走向了敬瑰。
      可敬瑰却只是看了周朝一眼,然后依旧平静地道:“你……在意眼前的所谓错误吗?”
      话一出,脚步停。周朝倏地便停下了自己脚步,俄而,他再次浅浅一笑,道:“国师总是能说出孤最想听的话。如果按国师言,孤此刻当然不会介意;但如果孤心中并非国师所想的那样,孤此刻应该已经是在压抑愤怒了。”
      “那陛下感到愤怒了吗?”敬瑰又道。语气仍然不见波动。
      周朝却开始再次走向敬瑰,“孤是否在压抑愤怒,国师感觉不到吗?孤以为,国师不仅聪慧异常,也十分懂得识人。”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周朝恰好便停在了敬瑰的眼前。二人的目光,依然是平静中有着碰撞,所有暗流都被彼此掩在了那深黑的瞳孔之后。
      这便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即便是一次短短的对话,试探、隐瞒、利用,针锋相对,从来不会少;但是,他们同样也懂得将自己不想被任何人窥见的东西藏在内心的最深处,他们共进、相知、相对,不像普通的君臣,却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
      敬家与穹原的关系,应该就是他们这样的关系。
      “国师,为何又沉默了?”
      因为二人几乎迎面相对,所有的细微表情也都几乎被放大了。周朝这才明白原来敬瑰一直以来的不动如山并非全然的沉静无波。那些一闪即逝的细微神情,只有走得近了,才能看得到。是啊,人总是会有情绪波动的。无论是谁,他怎么可能那么完美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呢?敬瑰当然也不可能是例外。
      敬瑰却似根本没注意到周朝眼中的若有所思,只道:“陛下,打算如何处理易家?”
      易家?
      周朝想起了自己曾经在皇室宗祠的墙上看到过的那位易太后的画像,衍帝能够坐稳帝位,少不了敬家的帮助,敬家似乎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渐渐显露。而那位易太后,便是他们的对手。易家直系如今没人了,那自然有易家宗族的人处理。所以,敬瑰提起易家的目的难道是……易朱?
      “易朱做了她能做的,宋州之失不能归罪于她。”敬瑰竟是难得地坦言。他想起了密报上所言,易朱从城楼坠下时,成沅的呆怔和失神。成沅那时到底在想着什么?是觉得同病相怜,还是觉得易朱终于解脱了呢?
      周朝却又笑了笑,道:“看来孤身边还真不能离了国师。国师的提醒总是适时又明智。”
      周朝想,他明白了敬瑰话里隐藏的深意。无论他到底有何打算,对于宋州之战,他不应该再是一副平静不言的态度了,否则可能就真的要引起有些人的怀疑了。不仅如此,而且他必须表现出应有的态度,无论是愤怒还是牵怒,以此作为成沅挑衅的回应,作为穹原的回应。他此时还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的打算与计策。所以,宋州之失,他要追究,但却不能只追究易朱。易朱已经为城殒身,人死身灭,功过相抵,易家也不宜再追究了。而且易广也才刚刚去世,易家直系已经后继无人,所以,对于易家,他必须显示他的仁心。
      那么,这个错该有谁来担呢?
      敬瑰目光即明,道:“陛下,这并不关乎谁来担错。”
      “国师的意思……是英州?”周朝显然心中已有了打算。
      而敬瑰也明了,当周朝说出“英州”两个字时,他已无需再开口。
      夜阁如今正驻扎于英州城外,叶砺的目的自然是想要拿下英州。
      但是,这一次,穹原却不能没有援兵去英州了。穹原需要让临渊所有人知道穹原的态度,穹原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即便是最神秘的夜阁,也不行。因为,此时,夜阁已经成了穹原最想要杀掉的那只鸡。
      所以,英州之战,非常关键。
      敬瑰离开了。
      周朝看着敬瑰慢慢远去的背影,目光愈加地深沉了。
      眼前离开的这个人,从身姿仪态到心性计谋,从外表气质到内涵修养,皆近乎完美。然而,似乎却有一颗任何人都无法靠近也无法触摸更无法看透的心,而且这颗心,应该是冷的,冷得只有他自己能承受,其他人永远都无法靠近。就像如今,他明明知道叶砺就在英州,他也明明知道叶砺会夺英州,然而他却早就已经磨刀霍霍,等着叶砺了。
      不同于穹原的战火纷纷,忘川原上,却依旧是一派静谧宁和。
      北孤荒原中,甚少有人会接近忘川原。因为,无论是谁,都知道这是慕氏家族隐世的地方。慕氏执掌孤定城数千年,而孤定城庇护了无数曾经只能在荒原上流浪而居的人。所以,在许多人的眼中,慕氏与月夜女神是一样的人,他们害怕慕氏会像月夜女神一样永久消失,所以,他们不敢轻易地靠近忘川原。
      因此,忘川原,自然很少迎来客人。
      但这一日,正午,太阳当空的时候,却有一人急匆匆地扣响了忘川原的门扉。
      有慕氏小仆前来迎客,看着似风尘仆仆赶到的年轻男子,低声问道:“请问来的是哪位?你所想见的又是哪一位?”
      负手立于门外的年轻男子听到低问,立刻便转过了身,看着那小仆,道:“博川顾氏,顾桓。至于想见的人,自然是……”
      小仆闻言,似没有任何的惊讶。然而,小仆心中却忍不住嘀咕,原来竟是大瀚顾氏的人,这位访客着实有些稀奇。不过,前不久,来到忘川原的那两位访客,似乎也有些稀奇。
      今年,忘川原上,稀奇的事似乎特别多。
      小仆脚步急促地匆忙奔进了大宅。
      顾桓看了看忘川原上清雅幽静的古朴大宅一眼,倏尔,眉间微皱,双目一转,目光便有些忧郁地看向了临渊大陆的南边。
      但愿,此行不会功亏一篑。
      弥海,一叶岛。
      女子十分慵懒闲适地坐在石桌旁,目光一会儿看看棋盘,一会儿瞧瞧对面的老人,对于老人思虑再三却迟迟不肯落子的行为,似乎已经颇为无奈。终于,她撑着下颌,不耐地抗议道:“我再也不跟你下棋了!我看,就只有叶炔能够忍得了与你下棋!”语气中,竟还带着一丝委屈。
      “你……你在嘟嚷什么呢?我这不是还没想好嘛。”老人十分不以为意地答道。
      “是吗?”女子目光中闪过一抹狡黠,故意地道:“我看,你就是想赶我离开呗。反正叶炔也快回来了。你不愁没有人陪你。所以,就想把我赶回弥海皇宫。哼,你每次都用这一招!”女子双手抱胸,状似生起了闷气。
      “是又如何?难道你不该回去了吗?”老人悠然地瞟了女子一眼,“你也不想想,你在这里呆了多久了?另外,你那明蓥阁里不是还困着个人嘛,你难道就不担心清辉已经困不住他了吗?他是不可能将火撒到一叶岛上来,但是,我觉得,他绝对是个能将弥海皇宫闹个天翻地覆的人。”
      “哼,闹就闹呗!反正他绝对出不了明蓥阁!”
      女子十分地胸有成竹。
      老人对她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神色,慢慢地将一颗白子下到了棋盘上。
      女子遂不再说话,从盒中拎起一颗黑子,爽利而直接地放入了棋盘,想到老人又得花费很久的时间,女子不由望着天空发起了呆。
      宗正屹,自然不能这么轻易地放他回临渊。想必清辉已经按照她的意思将事情告诉了顾桓,那么,就让顾桓先去忘川原上探一探呗。如果宁熙真的是由慕出元带回了忘川原,那么,让顾家人去探,比她方便得多。毕竟,她现在不可能轻易离开弥海,也不能长时间地离开弥海。另外,她也不了解慕出元。而且,只要宗正屹还在弥海,大瀚就不会妄动,那样的话,大瀚就不会那么快卷入战局,也许大瀚的人民也不会那么快经历战火。
      在这个时候,顾桓应该比她更加着急。无论慕出元掳走宁熙所求为何,他既有所求,宁熙便暂时安全,而且宁熙又岂是那么容易让自己吃亏的人。而顾桓和大瀚则不同。国无主君,或曰主君失踪,如今临渊又是战乱纷飞的时候,穹原国内大乱,本应是大瀚的大好时机,但是,他们却不能有任何的行动。岂止是顾桓,可能大瀚朝内朝外的大臣,估计都十分憋屈。因此,顾桓绝对会全力以赴。
      不过,她的确该回弥海皇宫了。不然,清辉可能真的已经压制不住宗正屹了!想到此,女子不由深深地叹了口气。
      “要回去了呢?”老人倒是立刻便察觉到了女子情绪的转变。
      “是的,如你所愿,我要回去了。”女子郁闷地道。
      老人立刻眉开眼笑起来,“我立刻让人给你去备船。”
      “好吧!”
      女子语气十分低落。
      老人却笑意愈深,“那这棋,我也不下了。我去找人帮你准备去了。”老人说着就要走。
      女子觑了老人一眼,眉眼里全是一片沮丧,声音仍旧十分低落,“是啊,不用下了。反正我也不能陪你下完……反正叶炔就要回来了。”
      “关他回来什么事?你要回去,当然是你的事重要!”老人义正言辞地道。
      “哼!”
      女子不耐地冷哼一声,再也没有理会老人,直接朝一叶岛的码头走了过去。每次都用这一招赶她走,真没新意!枉费她在皇宫里时还时不时总想着他!
      女子越想越憋闷,忍不住一跺脚,然而不想却踢到了路旁的石头,她立刻一阵痛呼!不过,心境却平和了下来。她高扬起手,朝身后挥了挥,随即便大步离开了。
      看着女子朝他挥手,老人虽然面露欣慰,口中却还是忍不住嘀咕道:“死丫头!当心点!怎么越看越不像一个统治国家的女皇了呢?还跟他闹小性了!”
      一叶宗主摇头笑了笑,转身也离开了。
      只徒留了石桌上剩下的残局。
      当小仆领着顾桓前往湖中心的小亭时,远远地,顾桓便看到了让他觉得有点惊讶的一幕。慕出元微笑阐述的样子,小令认真聆听的样子,再加上满池枯荷,这意境竟像极了一副生动又鲜活的教学图。夫子的一脸微笑与学生一脸正色形成鲜明的反差,然而这也正体现出了二人的沉浸与认真。在这副图中,没有戾气,只有静好。景与人是如此地相宜,景与人又是如此地相融。
      顾桓刹时顿足,陷入了沉思。
      这两个人就是将燕飞来带到这里的人吗?
      他现在所看到的这一幕,是不是如同眼前生长在荒原的满池枯荷般,只是一种幻象呢?
      慕出元却已看到了亭外的顾桓。他低头对小令说了什么,小令便朝慕出元行了一礼,然后便向顾桓走来。只是,他并没有看顾桓,也没有在顾桓身边停下,而是直接带着小仆离开了。
      顾桓便慢慢地走进了亭内。这是他与慕出元的初见。他早已知道了眼前这个人,然而这个人却像敬瑰一样,在他们的身前,似乎总有一层厚厚的纱挡着所有人的视线,所以,他看不透慕出元,一如敬瑰。
      “顾公子,所来为何?”
      慕出元竟相当地开门见山,面带微笑,一脸从容。
      “为了一个人。”顾桓道。
      “何人?”慕出元含笑追问。
      “燕飞来。”
      慕出元眉眼一抬,面上微笑却仍是不减,“公子确定她在忘川原吗?”
      “不确定。”
      “可是公子的语气十分笃定。当然,似乎也有点着急。”
      “先生听出来了吗?”慕出元年逾四十,顾桓这一声“先生”并不为过。
      “哦,公子心中真的有十分着急之事吗?”慕出元语中有惊讶,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惊讶。
      顾桓看着立于桌案之后的慕出元,道:“不错。这就是我来忘川原的原因。”
      慕出元微笑地叹了叹,道:“那我便猜猜公子来这里的原因吧。”
      “有何不可呢?”顾桓轻笑。
      慕出元亦轻笑以对,随即拿起了搁在笔洗上的笔。不一会儿,一副泼墨山水画便渲然纸上。
      慕出元或许秉承着隐世的生活作风,但他绝对不是一个纯粹的隐世。顾桓心中暗道。
      这副近在眼前的山水画似乎就是明证。
      “公子可知画上河流是哪条河吗?”
      顾桓凝神看了半晌,缓慢地开口道:“河水阴森诡魅,黄中带朱,加之河沿的诸多鬼魄顾盼,此河应是忘川。”
      “公子好眼力。”慕出元欣然赞道。
      “世人皆知那个传说。忘川是黄泉与地府的分界,人必须经过忘川,才能到达地府。传说在忘川中,有许多不得转世的孤魂野鬼,所以,过忘川时,人不能迟疑,不然便会被那些孤魂野鬼拉入忘川。而且,一过忘川,人便再也不能回头。因为一碗孟婆汤已经让你忘尽了前尘往事。所以,过忘川,不能有任何犹豫,而且必须一直不回头。回头了,便会坠入忘川,永世不复。”
      顾桓不知慕出元为何同他说起了忘川的传说,心中犹疑了一会儿,并没有答话。
      忘川……忘川原……
      四百年前,慕氏到底为何避居到了这里?
      慕氏的人是想忘掉什么吗?
      还是慕氏只是不想回头了?
      顾桓心中疑惑。
      慕出元的声音却已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因此,我总是告诫自己,做任何事,都要一往无前,不能回头。否则,我便只能坠入忘川,沦为孤魂野鬼了。”
      顾桓忽地感到了一阵阴寒。不知是因为慕出元突然说出的话,还是因为案上那副本就让人觉得森寒的忘川图。顾桓强自稳了稳心神,想到了今天来的目的。突然间,却有一个念头闪过心间。
      慕出元提及忘川,与燕飞来会有关吗?
      顾桓心中一震,随即一个又一个的念头接连地从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如果有关,会是什么样的关系?
      燕飞来是否真的就在忘川原?
      慕出元是否察觉到了他的来意和目的?
      慕出元到底想从燕飞来身上得到什么?
      或者,燕飞来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着他?
      是因为弥海?
      还是因为……一叶岛的秘密?
      ……
      “你在想什么?”
      慕出元的声音打断了顾桓的思绪。
      顾桓急忙收敛心神,将心中突然而起的纷乱暂时压了下去。因为慕出元的声音突然变了。他的话语里多了明显的不快。
      顾桓心中一凝,却反问道:“先生又在想着什么呢?”
      所有的事,逃避都不如直面。慕出元不再提起燕飞来,但他却不能忘了他今天来的目的。
      “先生提起忘川,恐怕不只是想告诉我先生是个怎样的人吧。”这一刻,顾桓似乎才觉得他的心真正平静了下来。自从他走近这个亭子,看到那样一副画面,他的心就一直隐隐躁动。然而,此时,却忽然地奇异地平静了。
      慕出元没答话。
      顾桓暗地瞥了瞥慕出元早已不再微笑的脸,继续道:“抑或是,先生其实是想告诉我先生的处事方式,或者是先生对于燕飞来的态度。如果燕飞来在忘川原,您不会就这么轻易放了她。不知我猜得对吗?”
      慕出元冷淡地瞟了顾桓一眼,不在意地道:“有几分吧。”
      “可是,如果燕飞来的确在忘川原,那我必须带走她。”顾桓的语气十分郑重。
      “是吗?你打算如何带走她呢?”慕出元仍是那一副淡淡地仿似不在意的语气,“凭你吗?还是凭那些虽在顾家却不为任何人所知的墨族人?哦,对了,前不久,闯入了夜阁中便是那些墨族人吧。可惜,夜阁最初虽为墨族所建,但现在掌控着它的却不是顾家人,而是叶砺。”
      听到这些话,顾桓再次一惊。他的确没想到慕出元竟然知道这些事。墨族,夜阁与顾家,其中的纠缠与纠葛,早就应该被掩埋在了时间尘埃里,可是,慕出元却都知道。一时间,顾桓心中又陷入了犹疑。
      面对这样一个看不透猜不透且难以揣测的人,他到底该怎么从他身上获得燕飞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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