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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城头变幻朱颜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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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
同三天前一样的语气,同三天前一样的地方,同三天前一样的两个人。
修遇踟蹰地站在帐前,一手挑着帐帘,略带沉思地看着成沅。三天过去了,仿似一切都没有变,成沅依然没有过问他为何又消失了三天,成沅也没有问三天前他为何露出那样的表情,成沅更没有问三天前他为何那样匆匆而逃,成沅心中有疑问,但不会主动开口问他。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修遇心中叹了叹,提步走进了帐中,“是的,我回来了。”
三天过去,或许变的只有他,还有他的心。据留音阁所报,易广在他离开易家后不久就去世了,死时十分安详,十分平静,死前唯留两个字“漫倚”。漫倚是他祖母的名字,易广念着“漫倚”沉入死亡,旧有往事的某些痕迹似乎从时间的尘埃中浮了出来。原来,易广真正所念、真正深藏于心的人是他的祖母。修遇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无法再去雾州,然而,他仍然想替祖父,还有祖母去送一送他们一直放不下的故友,所以,他离开了。
三天的时间,转瞬而过。
此时,修遇已经重新回到了宋州。
“我刚刚听说宋州城上的休战牌已经被取下了。”修遇道。他见成沅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铠甲,揣度着成沅或许已经有所准备了。
“不错。易朱一个时辰前让人取下了休战牌。”成沅神情仍是冷冷的,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帐内的沙盘,并未看向修遇。
修遇眉头微皱了皱,接着却问道:“宁离……还没有回来吗?”修遇想起了三天前他与成沅在这个帐中的对话。成沅说,他派宁离去做一件事了。
成沅终于抬头看了修遇一眼,那一眼中几乎全是冷酷与冷漠,成沅从不担心修遇会泄露任何军机,因为修遇显然不是那样的人,因此,她十分直接地道:“没有。”
看见那样熟悉的眼神,修遇眼中一暗,顺势将目光从成沅移到了帐内的沙盘上,他无意去探知成沅到底会有怎样的策略攻城,但想到关于宋州城的历史,有些话,他还是不得不说。
“成沅,你知道宋州城是从何时改名的吗?”
“知道。”成沅回答依旧简洁,“留音阁早就将所有的消息全都送来了。”
“那么,”修遇迟疑着瞟了成沅一眼,“你也知道宋州城其实有两套地下排水系统,一为明渠,一为暗渠,是吗?”
“知道。”成沅话语十分肯定,也十分笃定。
“那么,”修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几乎肯定地道:“你派宁离其实是去寻找暗渠通向城外的出口了吧?宋州城地势低平,遇雨极易积水,加之又临沄水,城中只能向东向穆水排水,因有亭山作为天然屏障,虽然亭山整体高度并不高,但是对于阻隔穆水涌向宋州城的确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同时也便于宋州城向穆水排水,所以,暗渠的出口……应该是在亭山,你派宁离去亭山了,是吗?”说到最后,修遇的语气也难免多了一丝起伏。宁离应该就是去寻找暗渠的出口了,绝对不会错。
“你猜得不错。宁离的确是去亭山了。”成沅的声音却依旧冷静,甚至冷淡。
“但是,已经三天了。”修遇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已经三天了,宁离为何没有丝毫消息传回来?成沅分明是在赌宁离一定能找到暗渠的出口。然而,事实真的会是如此吗?
成沅微低了头,轻声道:“我相信他。”
“因为他曾经是你的聂卫吗?”修遇的心突然被悬了起来,那种无形之力的拉扯几乎让他已经无法维持心境的平和。
“是。”
“但如果他失败了,你今日还要冒险吗?”修遇觉得已经过了三天了,不仅易朱不会再等,成沅也不会再等。成沅的装扮已说明她已做好了攻城的准备。
“修遇,你可以随时离开。”
修遇知道成沅这句话的意思并不是因为误解了他的话,而是成沅一向只是把他视为一个同路的有些熟悉的陌生人,所以,他是自由的,他可以随时离开。
“你是何时定下这样的策略的?”修遇有些丧气地问。成沅的决定,他无法左右。唯今之计,他似乎也根本做些什么。然而,他还是希望成沅再次慎重考虑。
“在你上次离开的时候。”成沅沉吟片刻,才接着道:“这一切,似乎多亏了那位曾经的亭州知州宋陶,他为亭州建了两套地下排水系统,亭州因他而改名,所以,我才能想到这样的计策。”
“易朱不可能没有注意到这样的疏漏。宁离此去毫无消息,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吗?”虽然事事不可能求全,在战场上,更不可能。两军交战,交战双方谁又不是在以命相搏,谁又不是在赌天时地利?成沅所定的计策,其实并无不可行之理。但如果成沅此时就攻城的话,修遇觉得,有点冒险了。
耳听得战鼓声突然响起,更有急促脚步声匆匆奔向主帐,整个大营仿佛突然间如沸腾的热水一般躁动了起来。
宋州主动叫战了。
一切似乎已经无可逆转。
修遇有些怅然地朝帐外望了一眼,已有小兵匍匐着跪倒在了帐外,高声地道:“郡主,宋州守将易朱主动叫战了。”
“迎战!”
两个字,脱口而出。成沅再没看修遇一眼。
修遇悄声退至帐边,看着成沅挺直着身影脚步坚定地走了出去,如冲进日光永不回头的勇士。
宋州城下。
军士肃穆,静若无声。
易朱早已整装等候。当他看到一个朱色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时,他的双眼蓦地危险地眯起,浑身瞬时散发出无比冷凝的气息。
那位苍尔郡主,竟然也穿着朱色,是想以朱克朱吗?
好一位明沅郡主!
易朱眼底,危险的光芒渐渐地便多了一抹好奇与欣喜之色,至少这位郡主并不是无胆之人!那么,她勉强算得上有资格能够站在他对面。
“郡主,好一副朱色铠甲!第一眼便先势夺人,郡主果然来势汹汹!”
成沅刚一停下,便听到了易朱暗含影讽的话,易朱这样先声夺人,又何尝不是想下她威势?看来这位易将军至少从表面上看,绝没有因亲人的忽然离世而颓废消沉。
“不比易将军。传闻穹原军中,无人不知易将军,如嗜血修罗,可令兵士望风而逃,可让路遇之人哆嗦瘫倒。易将军积威甚重,临渊无人不知。”成沅冷冰冰地说道,面上仍是一如既往地毫无表情,或者说只有一种表情。
“是吗?”易朱淡淡道:“那郡主却是为何来呢?”易朱分明是在拿成沅的话暗讽成沅。
成沅远远地看了戴着面具的易朱一眼,传闻易朱从不露出真面目,无论何时,他的脸上总是戴着完全遮住脸颊的面具,其中原因,无人知晓。面具是他的标志,面具也几乎完美地隐藏了他所有的表情。
“如若宋州城守将不是易将军,那我想,我与易将军今日根本不会见面。”成沅收回目光,同样淡淡地道:“或者,易将军今日恰好离开了宋州城,那我与易将军也不会见面。”
我之所为,根本不是为你,而是宋州城。
“但世事偏偏就不那么凑巧,是吧?”易朱声音里明显多了一丝不耐。
而成沅的声音却依旧冷静如昔,“是的,太不凑巧。”
既不凑巧,那又何必浪费时间!
的确,何必浪费时间!
旗扬,鼓响,战火燃。酝酿许久的宋州之战终于一触即发。
亭山。
“十一,你听,有鼓声!”
“难道已经攻城了吗?”这样持续不停的战鼓声,是攻城的号角吗?被称为十一的兵士突然之间心中便有些慌了。
“阿七,你觉得……”
“嘘……”
阿七眼神一凝,忙示意十一捂嘴。
“有人过来了?”
“是的,他们还在找我们。”
二人俱都神色疲倦地趴向了草丛中,几乎一动都不敢动。
不一会儿,脚步声远。
十一率先抬起头,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才再度趴下身子,看向了阿七。
“也不知我们到底还剩多少人?也不知有没有人找到那个暗渠出口?阿七,如果现在已经开始攻城了的话,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
“……不知道……”十一话音有点含糊。他再也不敢放松警惕,一直透过草丛的缝隙看着四方。
“而且,我觉得守在亭山的这些人,根本不会让我们离开。我有一种预感,真的,阿七,我总觉得我们离不开这里了。”
“什么?”十一似乎根本没听见阿七的小声嘀咕。
“我说,我有一种预感,那些人肯定知道我们是来找暗渠出口的,所以,一直引着我们在山上到处绕,就是不让我们离开……现在,他们可能更加不会让我们离开了。我们所有人又都被冲散了,仅凭几个人的力量肯定无法同他们对抗,我们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藏在亭山上……如若郡主能够顺利攻下宋州,他们不可能放过我们;如若郡主没有攻下宋州,他们更不可能放过我们……因此,我们肯定无法离开这里了……”阿七越说越悲观,而一旁的十一所有的注意力却已经完全集中在了两个忽然出现的人影上。
十一拉了拉身旁人的衣袖。他们两人本都是旧苍京人,所有的亲人都死在了旧苍京。他们也并非叫这个名字,然而临出发前,宁离对他们说,他们要忘却自己的名字,然后以代号称呼彼此。那时,十一就有一种预感,他们这次的任务很可能有去无回。然而,现在并不是提这些的时候,也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阿七眼中瞬间涌起警惕,二人对视了一眼,目光中顿时便有了默契。既然只有两个人出现,凭他们,还是可以让这两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的。阿七朝十一做了一个手势,二人立时将身子伏得更低了,然后静静地等待着那两个人的靠近。
那两人虽身穿便服,然而从步态及身姿来看,显然都是行伍出身。他们没穿宋州城统一的士兵服饰,应该是为了以防有人冒名顶替。十一想。但至少应该能够从他们身上搜出些什么,猜测这些人之后会做什么。他们被困在亭山已经三天了。无论是他们,还是另一方,应该都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吧。更何况,现在攻城之战似乎已经开始了。
十一和阿七几乎毫不费国就绊倒了两人,然后立即掐住了两人的脖子,两人来不及开口就彻底地倒下了。十一和阿七立刻便在两人身上搜寻起来,然而除了一些火折子以外,他们身上几无任何有用的东西。十一和阿七颓丧地坐到了地上,然后他们一齐望向了宋州城的方向。
易朱胜在体力强,擅于近身作战;而成沅因先前身体受创,体力逊于易朱,另外,成沅并不擅于近身打斗,她的长处在于内力,但是易朱却擅长于真刀真枪的对决,二人交手,成沅几乎不占任何优势。好在成沅似乎立即便察觉了,因此并未与易朱继续纠缠,而是直接命令士兵开始强行攻城。因此,易朱也不得不退回城中。
“将军,他们攻城的阵势丝毫没有乱!”
城墙上,副将眼里闪过了一抹忧虑。如今,这场攻城之战已经持续了两个时辰了。可是,苍尔的军队不仅士气没有衰竭,而且攻城的阵势丝毫没有弱,也没有乱,固然有他们的主将明沅郡主一直身先士卒的原因,但后方定然也有人在稳固军心,依照战场形势的变化改变策略,苍尔军中难道还有一位隐藏的幕后军师吗?
副将眼中的忧虑没有瞒过易朱。副将心中所想的事,易朱自然已早在怀疑。可是现在,他无法去查明那位幕后军师到底是谁。因此,他们也只能随机应变了。不过,难怪成沅能够这么快就拿下四州。这位幕后军师功劳应该不小。
“将军,亭山……亭山起火了!”
副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惶恐似的颤抖。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亭山的方向,接着又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易朱。他知道,将军早在苍尔大军到来前,便派了许多人守在亭山。他不知道其中因由,然而,显然,守住亭山,或许在这一战中至关重要。但现在,却起火了。副将不知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看来,他们肯定已经听到这里的战鼓声。所以,才不得不走这一步了。这场火,点得真及时。易朱望着远处腾起的烟雾,眼中危险嗜血的光芒更浓了。这场火,于他来说,真是最及时的提醒。他该如何抵抗苍尔大军的攻势?他该如何守住宋州城呢?
没有援军,形势不受控制,对方布局缜密……唯一的突破点应该是——易朱的双眼蓦地盯住了城下那个与他穿着一样颜色的影子。
是他太自负了吗?
易朱扪心自问。或许他该向穹原求援的。
易朱心头忽然闪过了祖父的影子。可惜,他没能见到祖父最后一面,也不知祖父最后见到的那个故人之后到底是谁。
“将军……”副将的催促声越发急迫。
“急什么?迎战便是,守城便是!”易朱突然侧身,双眼如炯,冷漠地盯向副将,一字一句地道:“那只是信号而已。”
与此同时,身在苍尔大营的修遇也收到了亭山起火的消息。消息由暗使亲自送到了他的手上。
传信纸中只有短短的数行字:以宁离为首的那只小队与守在亭山的宋州城军似知战事已起,双方为了完成各自任务,交锋数次,最后,是宋州城军点了火。他们似早有计划点火烧山。抑或是因易朱之命。又因此时渐近日暮,山风渐涨,火势很快燎原。具体消息尚不能探知。但亭山此时已不能靠近。腾起的烟雾中已探知含毒。
看到最后一行字时,修遇心中已是大骇不已。易朱果然不负“嗜血修罗”之名,放火烧山,烟中掺毒,以毒烟阻之,让人不能立时靠近亭山,亭山上的所有人也不可能再下亭山了,那么,自然就能保证没有人能够找到暗渠的出口了,自然也能保证没有人能够从暗渠进入宋州城了。
易朱毁了亭山,毁了那些奉命去亭山的宋州城军,也毁了去探知暗渠出口的苍尔士兵。亭山,此时,想必已是一片朱色。
修遇终于无可奈何地闭上了眼,为所有去了亭山的人,为所有没能离开亭山的人。不一会儿,一抹泪痕便顺着他的眼角洇湿了他的脸。
愿所有英魂安息。
夕阳残照,天际似乎也被血染得通红通红。
宋州城墙城下,已是一片狼藉。
横尸,硝烟,鲜血,这些交织着的气息冲击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灰色的烟雾仿佛笼罩住了所有人的眼,人们看不清眼前所见,也看不清身处何方。身边几乎都是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耳中能听见似乎也只有那铿铿的刀鸣声,所有人在长久的攻城战中似乎都变得疲惫不堪了,所有人也似乎都麻木了。然而,战争,却似乎还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因为,没有胜负;因为,城头所挂仍是穹原的旗帜。
成沅立在城下,远远地看向了站在城墙上的易朱。经过长久的拼杀,二人身上的朱衣颜色似乎都更深了。
耳边尽是攻城器械撞击着古城门的声音,古城的城门眼看着似乎就要被人强行从门外撞开了。
这时,易朱却突然笑了,而且笑得极其明艳,虽然他脸上依旧带着那个面具,然而,成沅却能肯定那是一个极其明艳的笑。
“易将军。”成沅高声地叫道。
易朱随即敛笑应道,“明沅郡主。”
“很奇怪,我竟希望此时站在宋州城墙上的人不是你。”成沅表情依旧冷漠,说话语气却十分坦荡。
“可我所想却恰恰与你相反。”易朱同样直言不讳。此时,二人之间,竟似有了某种奇怪的默契。
“这就是你最后想对我说的话?”
“是。”易朱道:“我低估了你,也低估了你想要光复苍尔的那颗心。”
成沅却道:“宋州守军只有三万,而我身后有十万兵士。”这并不算低估。而且,成沅相信,易朱并没有低估她。即便她有这样的优势,这场攻城之战,她也耗时太久了。反言之,易朱能撑到现在,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没有援军,才是易朱此时处于下风的原因。若穹原有援军此时赶到……
“咻——”
成沅双眼突然怔住,不可置信地看着易朱身上突然多出的一只羽箭。那只羽箭直刺入心脏,速度之快,力道之准,几乎让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到了易朱身上。
“咻——”
这是第二箭。
“咻——”
这是第三箭。
三箭连射,箭箭直中易朱心脏。
然而,所有人虽然都在看着易朱,但所有人却都不知道那箭到底是从哪里射出来的,射箭的人又到底是谁。
易朱更是一副惶惑震惊的神情。
到底是谁突然朝她射出了这三箭?
一时间,攻城器械撞击城门的声音似乎停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似乎也都停了。
早在注意到第一箭的时候,成沅便紧紧盯住了易朱四周,然而,她也没能看出到底是谁,从哪个方向,射出了这三箭。
眼见着鲜血自易朱胸口慢慢溢出,易朱身体不由自主倒向城墙垛口,成沅双眼忽地一凛,那三箭实在太准了,而且箭箭都射入了易朱的心脏,易朱恐怕已经无力回天了……
“成沅郡主……”
气若游丝的声音突然自城头传来,成沅抬头向上,看向了趴在城墙垛口上的易朱,他脸部朝下,身子无力地靠在城墙上,眼中的目光已经开始涣散,面具依然戴在脸上,但似乎已经像他的身子一样开始承受不住地想要往下坠落了。
“易朱。”成沅第一次叫出了易朱的名字。她看着易朱,目光中有隐隐的微光在闪动。
“对不起了……那些人都不可能再离开亭山了……”
未及说完,易朱的身体便无力朝城下坠了下来,随着他的身体一起坠落的,还有他始终不曾取下过的面具……
“思已!去接住她!”
话音刚落,一团黑影已快速地从修遇身边掠过,直奔向宋州城墙。
山坡上,修遇却猛然地睁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个自城墙上坠下的身影,难怪他觉得这个身影过于纤秀,难怪易朱从来不曾取下面具,原来……原来不是易朱,而是易了朱颜,换了铠甲。
易朱竟是个女子。
所以,成沅也应该……楞住了吧。
看着思已终于及时地接住了那个朱色的身影,修遇的目光不由转向了成沅楞直的背影。
易家直系只剩易朱一人,所以易朱被迫藏起了自己的身份,以男子身份支撑易家,这一藏,便是十几年。修遇记得,易朱今年二十有七。她十四成名,正是女子豆蔻之年。然而,她的生命却终结在了这场城头变幻的战争中。
这样的遭遇,与成沅何其相似。
成沅五岁,命运突逢劇变。她原本不必卷入临渊的争斗之局,但苍尔末帝却强行将她拉入了这样的漩涡中。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苍尔皇室只剩下了成沅一人。所以,成沅必须承担苍尔末帝强加于她身上的一切,包括重新光复苍尔。早在苍尔末帝算计五岁的成沅时,成沅就已无法摆脱这样的命运。如今,她不遗余力地想要快点到达旧苍京。可在旧苍京,等待着成沅的又将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