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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薄雾迷瘴掩声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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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飞来知道自己被人劫持了。
另外,她也知道自己或许是……暂时失明了。
有人悄无声息地把她从沧兰若和齐祎的所居的小院中带走了,现在似乎准备将她带到某个地方去。而且,为了让她“安份”,似乎还费了点心思,不仅让她暂时说不了任何话,也让她暂时失了明。因此,近几日,她几乎只能凭感官感知周围的一切。
燕飞来想,她或许已经快离开中州了。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中州”城,而是作为临渊独立于任何一国的中州。她即将离开中州这块地域了。
说实话,燕飞来心中有点慌。因为伤重,她整个人生气似乎也少了些,休养之时难免胡思乱想,她曾经甚至想过某些人的行动,但她万万没有料到,她遭遇的竟然是这样的情况。她想到了什么人会劫持她,她也知道劫持她的人可能是为了什么,然而,目不能明、口不能言的状况还是让她心有忐忑。更何况,劫持她的人的手段……
不,或许并不是悄无声息的!
燕飞来蓦地摇摇头。
有人已经察觉到了她被劫持!
燕飞来记得,那是她刚刚苏醒之时,那时她甚至还没有意识到她的处境,只觉身周的一切突然安静了下来,但那种安静只持续了一会儿,不久,她就听到了很明显的嘈杂声,还有争斗声。可惜,察觉到她被劫持的那个人似乎根本没能靠近她所在的地方,也没能与劫持她的人周旋很久。那些声音消失得很快。不过半个时辰,她的周围便是一片安静了,除了辚辚前行的马车声。
这些天,燕飞来几乎只听得到一种声音。她的世界仿佛突然之间只剩下了马车前行的声音。那些或多或少围绕着她、盯着她的人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沉默得好似都像影子。
到底是谁劫持了她?
他们想将她带到哪里去?
他们劫持她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有没有伤害沧兰若和齐祎?
那个已经察觉到她被劫持并悄悄跟上来了的人是谁?
那个与劫持她的人已经正面交锋过了的人到底是谁?
还有,其他人是否也已经知道她已经不见了?
每当脑中闪过这些念头,燕飞来就会不由自主地撇嘴,叹气。劫持她的人根本不给她任何线索!还封了她的穴道,真小气!
她到底该怎么自救呢?燕飞来歪着头,闭着眼,侧身靠在了身旁的软榻上,耳听着辚辚不绝的车轮转动声,慢慢地睡了过去。
月下的山坡上,此时却站了两个人。远远望去,那两个人就像并立的两棵树一般,静静地站在那里。他们俱都面北而站,将面目完全隐在了黑沉的夜色中。不过,借着隐约的亮色,仍可看出那两个人是一男一女。而且都是身姿挺拔、身形颀长之人。他们安静地望着北方,而北方是中州城的方向。此处山坡,已在中州地域的边缘。
“你为什么要跟来?”负手而立的男子先开了口,“不,应该是——你怎么知道我恰在那时动手?然后你为什么选择一直跟着我?还与我的人正面交锋?”男子声音平平淡淡的,似乎刻意压抑了自己原本的声音。
“为什么?很简单,一句话,因为我不能让你就这样带走燕飞来。”
女子的声音清清冷冷,她似乎没有过多的掩饰。然而,在这深夜密林,本来也不太可能有人能听到他们的谈话。何况,双方都是那么警觉的人。女子是成沅。
“因为……什么?”
“哼,你还是喜欢让别人亲口说出来。”
对于成沅话语中的不善,男子不以为意,声音依旧淡淡的,人也依旧几乎一动未动,他道:“那是自然,每个人都应该知道自己内心想着什么,以及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我的确很想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也很想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能亲口对我说出来吗?”成沅话中暗示之意十分明显。
“不能。”男子音调仍然未变,“至少现在不能,也许以后……会吧。”最后两个字,说得非常干净利落,果断决绝。
“我不能让你带走她的原因,你又岂会不知?不能就是不能。”现在只有燕飞来知道那件东西在哪里。
男子忽然道:“她是弥海的人。”
成沅心思即明,话里立刻便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原来你不仅仅是想从她身上知道那件东西的下落。”
“谁让她来到了临渊呢?谁让她偏偏这个时候来到了临渊!谁让她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男子沉吟着道。这一切,可不能怪我。燕飞来一身牵系弥海与一叶岛,他对这两个地方都很感兴趣。
“你真的觉得,你能带着她走出中州吗?”成沅忽然换了个话题。
“哦,原来你在担心是这个吗?”男子话里也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不是。”成沅立刻便道:“我只是觉得,你做了这件事,最后可能不仅会得罪夜阁,也会得罪弥海。还有,你也不要忘了,你说过我们之间互不干涉。你谋划你的事,而我也只做我需要做的事。我们不是同盟。所以,我还是会阻拦你带燕飞来离开中州。”
“只要你阻拦得了。”男子似乎也并不介意,然而声音却比刚才冷了几分。
“我必竭尽全力。” 毕竟这里还是中州之内,还是属于夜阁的势力范围。
说完,成沅转身一跃,跃入了坡下的暗影中。
接着,男子也慢慢转身,不疾不徐地下了山坡。
自始至终,二人都没有看向过对方,他们之间也没有过视线的交汇,男子没有看过女子的脸,女子也没有转身看男子的脸,他们仿佛就如同两个一前一后巧合地来到了同一处山坡的路人,错身之际,随意地说了几句话,便各自回到了自己该走的路上。夜黑路长,片刻伫息,他们错身而过,谁也不会知道山坡上留下了两个人这样的对话。
邙县,隶属中州,与大瀚光州接壤,是中州地域北方最后一个下辖县。
连衣半月前来到邙县,应邀为当地大户看诊。半月间,中州城的消息几乎一个接着一个传至连衣耳中,连衣担忧回到临渊的燕飞来,也担忧成沅和叶砺,她的确没想到,这两人再见之时,世事已经发生了如此多的变化。叶砺竟然成了夜阁阁主,而成沅得到了无垠城。
连衣觉得,世事实在弄人。只是三个月,临渊便已是另一番天翻地覆。数月前,叶砺才从遇踪谷离开,去往无垠城;也是数月前,连衣第一次去了百罹岛,见到了成沅。
今日,连衣终于辞别了病人,准备离开邙县。但是,立在两条向南而行的路旁,连衣却迟迟没有做出决定,她到底该回遇踪谷,还是去往中州城?
连衣心中踌躇不决。
中州城门外,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忽然,却有两骑快马如疾风冲出了城门,直往城外而去。人们只觉眼前一晃,那两骑仿佛就已跃到了几丈之外,接着又一晃,那两骑就跃得更远了,远远地,人们只恍惚看到那两匹马上似乎坐了两个身着浅色衣裳的人,至于面容神色,人们自然不可能看清。想来,那两人定然十分焦急,因此,才不管不顾地奔驰而去了。然而,随着马蹄声的渐行渐远,这样的念头也渐渐消失在了人们的心中。
不过,恰巧目睹了刚才那一幕的赫连飒却不这么想。
赫连飒与部属今日离开中州城,他们早于那两骑出了城门,但是,正当他们准备奔向官道时,那两骑突然从城内奔出,赫连飒与部属只得避到了一旁。是以,他们几乎完整地目睹地刚才的那一幕。
“你可看清了马上的那两人是谁?”
赫连飒饶有兴致地问身旁的部属,眼中同时闪过了一抹兴味。马上的骑者似乎很面善,应该就是……那两人。
部属答:“禀城主……实在太快了,属下没有看清。”赫连氏虽然的确是真正的北孤之主,然而世人往往只称他们为孤定城主,就如曾经的慕氏一般。
“哦?你没有看清?”
“是。”部属心下已经有些颤栗。他察觉到了赫连飒看似平淡的语气中所暗含的那一丝不悦。
“那你猜猜,匆忙离开中州城的人会是谁呢?”
“属下……不敢。”部属语音似乎都开始发颤了。
“不敢吗?还是……不敢猜,抑或是猜不出?”赫连飒刻意在“还是”二字后面停顿了一下,仿佛就是在说“我知道你就是不敢猜”,所以,你惹怒了我。
部属不知该如何回答,因此没有应声。
赫连飒却已有了一丝愠怒,然而,正当他准备发作时,另一个静观的部属却突然道:“城主,不知慕先生打算何时回北孤?”
“他啊?自然是没有那么快的。”赫连飒的怒气在听到“慕先生”三个字后倏然消失了,只有慕出元才是他应该真正忌惮的人。不过一属下而已,他办不了事,没有了价值,他又何必动怒?
那个部属先是一怔,而后心中却又一惊。城主提起慕出元的语气实在让人不得不深思。可是,前两次,关城之战,还有束城之战,确实多亏了慕出元。
“怎么?你们都不知吗?慕氏的祖籍就是中州,尽管他们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被迫离开了。”赫连飒看似云淡风轻地道,但是任谁都听出了他话中的那一丝不得不压抑的郁怒。
在临渊,谁都知道慕氏和赫连氏是因何事被迁至北孤的,那是因为一千五百前的一场战争。那场战争,慕氏与赫连氏败在了大瀚宗正氏手中,宗正皇族重归瀚都,慕氏与赫连氏两族共万余人被迁至北孤,自此,再不复临渊。
“所以,他势必还会在中州待一段时日。你们就不需操心了。”赫连飒淡淡地说道。而后,随势一跃,便已上了马,扬鞭离开。
“是。”
部属齐答。心中同时一松。只有刚才提起慕出元的那个部属看着飞驰而去的身影,心中不由暗自叹了叹,看来城主完全忘了还有另外一个人。所有人都不敢提,幸好他也没提。不然,恐怕他也会成为一颗无用之子吧。
两拨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中州城,并未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所有人既然怀着目的而来,自然也怀着目的离去。有心人不会奇怪,普通人更不会在意。这本是世之常理。
一日后,修遇也策马离开了中州城。
至于赫连飒所见的那两位疾驰离开中州城的骑者,却是齐祎和沧兰若。因为沧兰若答应过林蓿保护燕飞来,然而燕飞来却突然失踪了。他们不可能逃避他们的责任,所以,他们匆匆循迹追去。他们要追踪劫持了燕飞来的人,他们也要弄清他们到底准备怎么离开,他们还要思虑如何救出燕飞来,同时,他们也要确保燕飞来的安全,忽然之间,他们心思重了,肩上的担子重了,他们又如何敢再耽搁!
而后他们一步离开的修遇却是因为成沅才不得不离开中州城。修遇不知成沅到底遭遇了什么,但是,几乎在燕飞来忽然消失的同时,成沅也失去了踪迹。如此地巧合,又是如此地不巧合。修遇只得做了一番安排,然后也匆匆追寻而去。
这些人的离开,就像湖中偶尔泛起的涟漪,风过了,便消失了。中州城内的夜阁,依旧一如既往的安静。
却齐祎和沧兰若为了追寻燕飞来匆匆离开了中州城,他们自然并非茫然去追踪。沧兰若身边有聂卫,那日聂卫其实察觉到了。但是,劫持燕飞来的人似乎也早料到了聂卫会察觉,因此也布好了另外的棋子来与聂卫周旋。而聂卫因要保护沧兰若,又要与其布好的棋子周旋,自然不可能去追踪劫持燕飞来的人。然而聂卫也并非完全没有去追踪,聂卫知道那些人离开的方向。如今,齐祎和沧兰若追踪的方向,正是他们仔细思虑再三推敲后得出的结果,那些人想尽快带着燕飞来离开中州,选择的是向北而行的路线。
向北离开中州,必须经过湖县、九陵、松胥、江亭……还有最后的邙县,经大瀚,而后,那些人会将燕飞来带去哪里?
齐祎和沧兰若无法猜测,也无法知晓。当时间几乎眨眼不停地从他们眼前慢慢消逝时,他们也几乎越来越焦急了。
林中多瘴气,特别清晨和薄暮时分。
作为医者,连衣自是不惧瘴气,因此,她几乎已在这林中的河边逗留了很久,也思虑了很久。
这条小河似乎是从树木间穿林而过,一河分开两岸,两岸的树木密密掩掩地倒映在河水中,伴随着河中渐渐蒸腾而起的雾气,伴随着渐渐收起的夕阳余光,显得十分清幽。连衣决定就在河边停下休息时,对岸早已有人,而且也点燃了篝火。起初,连衣只是淡淡扫了对岸的车马与人一眼,便开始拾柴生火,而后,她也几乎并未向河对岸看一眼。
羁旅行人,何必徒惹是非?或许当她睁开眼的时候,那些人说不定就凭空消失了。
连衣食不知味地随意吃了点东西,便准备靠着树干休息了。然而,连衣刚闭上眼,没一会儿,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河对岸太安静了。
尽管这树林本身很安静,而且现在已是薄暮时分,所有的鸟儿也都归巢了,树林里便只剩下了薄雾弥漫的气息与声响。那种气息和声响是很缓慢的,也几乎是无声的,所以,树林显得十分安静。
但,还是不对!
河对岸明明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人也明明在动,为什么这么小心翼翼,为什么几乎没有声响呢?
这林中,就连篝火偶尔窜起的声音都这么明显,那些人为什么要压抑自己的行动,压抑发出任何的声音呢?
连衣心中念头一起,便无法再安然休息了。可是,她现在也不敢再睁开眼。她觉得,如果对方真的如她所想,那么定然有人已经在盯着她了。如果她现在睁开眼,如果她目光中露出探询,如果盯着她的人瞧出了她的心思,那么,于她,显然不利。
连衣心中有困惑,有不安,有犹豫,有思量,但不无措,也不恐慌。闭着眼默默思虑一番后,连衣开始更加镇定地注意聆听河对岸的动静。
但是,始终毫无声响。
连衣甚至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多久,树林里是否已经完全被暮色掩盖,河里的雾气是否更浓了,还有没人依旧在盯着她,以及,下一步,她到底该怎么做?
这种刻意压抑的平静,真的是一种折磨。
连衣闭着眼一动不动地靠在树干上,等待着期待中的些微声响。
终于,四周似乎有了些许的响动。但是,这种响动似乎并不是来自河对岸,而是——连衣突然心一凛,有人正在慢慢靠近她!
来者是谁?
来的有几个人?
他或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她该怎么面对?
连衣既不能让正在靠近她的人察觉倒她的呼吸有异,也不能完全就这样什么都不做。连衣倏地睁开了眼,对上了来人!
来人似乎没想到连衣会突然睁开眼,立刻做了一个手势,下一刻,来人的身后突然窜出了两个黑衣人,再然后,连衣眼前的世界再次黑了下去!
……
连衣是被一阵推搡声所惊醒的。连衣慢慢睁开眼,看到了站在她眼前的齐祎,还有齐祎身边的沧兰若。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出声。
这一句话,几乎也让连衣的意识彻底清醒了。她忽地转头,看向河对岸。杳无人迹,真的就像恍若一梦。然而,连衣知道那并不是梦。
连衣抚着额头缓慢站起,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沧兰若身上。齐祎连忙道:“哦,连衣,他是阿若……沧兰若。”
“我猜到了。”连衣坦然一笑,大方地迎上了沧兰若的目光,而且她并未在意沧兰若目光中的打量与审视。她伸出手,拱手行礼道:“我是连衣,遇踪谷的连衣。”
“我也猜到了。”
沧兰若微微一笑,以同样的语气道。二人初见的陌生,似乎就消散在了这一笑和这一句相似的话语中。
齐祎欣然注视着这一幕,不过目光却不由转向了河对岸。连衣刚刚在看什么?
连衣注意到齐祎的目光,心中想着有些事或许不能耽搁,于是立刻道:“我想先去河对岸看看,之后,我们再谈。”连衣自然知道这两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来到这里,也不可能这么巧合地救了她。所以,她便直截了当地开口了。
齐祎和沧兰若自然应允。他们也想了解连衣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在晕倒在河边,以及河对岸又发生过什么。这一切,当然需要连衣为他们解惑。
三人立即便去了河对岸。
河对岸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除了离开的车辙和马蹄印,留下的只有篝火烧尽的痕迹,篝火堆里烧的都是林中的枯枝败叶,所以,根本没有什么线索。齐祎和沧兰若顿时就有些兴味索然。这里昨夜应该有人停留,难道便是他们打晕了连衣吗?
但连衣却仍然不停地在跑来跑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直到半晌后,连衣才停在了某处车辙旁,喃喃道:“果然是……那种味道。”
连衣的声音很轻,齐祎和沧兰若都没有听清,但二人对视一眼,都立刻奔到了连衣身边。齐祎更是急不可耐地问道:“你有发现?”
连衣没答,却问:“你们是不是在寻人?”
“你猜到了?”齐祎知晓连衣十分聪慧,不然也不会成为遇踪谷唯一的传人。
连衣却很快道:“燕飞来失踪了,是不是?我听说过那个消息,是她说那件东西已经不在临渊了。”
齐祎愧疚地点点头,“是我们没有护住她。”
连衣心中一紧,突然正声道:“昨晚,她就在这里。”
齐祎和沧兰若一齐望向了连衣,目光中有一丝懊恼,还有一丝疑惑。
“你们不曾闻过这种气味,自然没有察觉。这里飘散着一种气味,而这种气味同只长在一叶岛上的一种药草气味很相似。这种气味只有最近去过一叶岛或者曾经服过那种草的人才可能沾染。燕飞来本身长在一叶岛,而且她也服过那种草。那种草有个特性,在它虚弱时,气味会散发,而且会持久不散,但是没有闻过这种气味的人根本察觉不到。昨夜,燕飞来定然身体很虚弱。她在中州城,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到最后,连衣不可自主地蹙起了眉。她很心疼燕飞来。燕飞来从小身体很好,根本不曾有过身体虚弱的时候。这种气味这么浓郁,她到底怎么了?
齐祎便将燕飞来试图阻止成沅和叶砺互相伤害的事全部告诉了连衣。
连衣听完后,又是良久不语。
齐祎和沧兰若没有再打扰他。其实,齐祎心中也仍然还是满腹疑惑,关于燕飞来,关于那件东西,以及关于阿若。燕飞来的失踪,更是让他措手不及。很多事,他现在都没法去想,也没有时间去想。阿若答应林蓿保护燕飞来时的郑重神情也不时地在齐祎脑中闪现,还有阿若得知燕飞来失踪时的后悔痛苦,虽然现在阿若已经平静下来了,但是,阿若分明觉得燕飞来之所以会失踪,完全是因为他,他没有尽到保护燕飞来的责任,所以,他才那么焦躁痛苦,想快点找到燕飞来。这一切,真的是因为阿若吗?齐祎竟也不敢确定。因为,太多事无法确定了。
“我见过昨晚袭击我的人!我看到了那张脸!”
连衣的话似劈开混沌的利剑,一下子在齐祎和沧兰若心中激起了巨大的回响。
连衣迅速从衣摆上撕下一块布,用还未烧尽的炭块迅速在布上画了起来。连衣将手中画像递给齐祎和沧兰若,道:“这就是我昨晚见过的那个人,身形瘦弱,年纪也不大,一身黑衣,目光却比成人都更加凛冽森然,根本不像个……”
专注地看着画像的连衣慢慢地说着自己的推测,因此,她并没有注意到,当齐祎和沧兰若看到画像的那一瞬间,脸色几乎立刻便变了。
怎么——竟然是他?
“行事也十分果决,无声无息地靠近我,几乎在我睁眼的瞬间便做出了手势,根本不像一个……孩子……”
当“孩子”两个字说出口时,连衣终于注意到了二人的沉默,她果断地伸出手,指着画像问二人,“他,这个孩子,到底是谁?”
与此同时,齐祎和沧兰若的心中几乎翻涌得更加厉害了。
竟然是他!
竟然是——小令!
小令的背后,站着的到底是谁?
燕飞来到底是被谁所劫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