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被抛弃的一代》彤鹤

116、大结局（II）：孩子们的故事（III）

　　—安东尼戈德斯坦—
　　“醒醒吧，安东尼，醒醒吧。”
　　窗帘后的女孩在笑，她的脸颊就像早已逝去的晚霞。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功利与算计，她从来不曾有过真情。
　　“你不会喜欢被利用的。”
　　——安东尼戈德斯坦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是礼堂的骚乱。伏地魔刚刚结束了他的讲话，学生们争先恐后地逃离，但安东尼选择了留下。
　　“和我们一起去天文塔吗，安东尼？”
　　“不了，”安东尼摇头，“天文塔人手够了，我去一楼守着。”
　　“千万小心。”
　　安东尼总觉得泰瑞和迈克尔担心的眼神里还有一层别的意思，不过他不愿去想。
　　“快走吧，傻子们，”安东尼推了他们一把，“这种时候说大话是会出事的。”
　　如果这也是梦就好了。
　　安东尼站起身，走向他该去的地方。
　　他自认是个聪明人，在DA练习决斗时总是赢的那一方，现在面对着即将到来的实战他只需要一点搏命的孤勇罢了。
　　希望他的对手是达芙妮——这是安东尼唯一的期盼。他会毫不留情地打败她，然后带着她逃离这很快会变成地狱的城堡。他们有很多地方可以去，他也有很多地方想待她去。她会像需要呼吸一样需要他，她眼中的算计会荡然无存，她的世界里只会有他一个人。

　　—扎卡赖斯史密斯—
　　“叛徒！你是叛徒！”
　　“我不是叛徒。”
　　扎卡赖斯史密斯拉开厄尼麦克米兰抓着自己衣领的手，微微勾起嘴角冷笑起来。
　　“麦格教授刚刚说了，愿意留下战斗的可以留下。战斗不是我的责任，但离开是我的权利。”
　　“这种话你也说的出口？！”
　　厄尼的脸涨得通红，他很愤怒。若不是贾斯廷和汉娜拉着他，他恐怕会扑上来打扎卡赖斯。他总是这样善良、单纯、勇敢而鲁莽，他是最合格的赫奇帕奇，他是英雄的儿子。
　　等等，扎卡赖斯好像也是英雄的儿子；只不过……他的父亲死得无声无息罢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厄尼，”扎卡赖斯低声说，“为什么你总是觉得我错了？”

　　—莎莉安珀克斯—
　　“让他走，厄尼，让他走。”
　　莎莉安珀克斯从厄尼清澈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冷漠的脸。到底是姓麦克米兰的男孩子，英雄的儿子最好也是个英雄，厄尼大概已经做到了。
　　但是莎莉安能够理解扎卡赖斯。他们虽然不曾说过几句话，但她很了解他。他有个念旧的父亲，她也有个念旧的母亲。不过，他们现在显然选择了不同的道路——扎卡赖斯选择了抹去，莎莉安选择了烙印。
　　这大约是因为扎卡赖斯不知道他父亲是怎样死的吧。莎莉安知道，因为母亲在她面前说了无数遍。
　　食死徒是杀人不眨眼的，就算死到临头了也是。那场惨烈的邪火带走了埃文罗齐尔的生命，也带走了伊冯珀克斯的。那年他才二十岁，莎莉安才两个月大。
　　她也是英雄的女儿啊。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莎莉安活着的最大意义是为父亲报仇。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走得双脚麻木，再过几周就是NEWTs考试，她本应拿到十二张证书然后去做个傲罗，可报仇的机会却比证书先到了。
　　莎莉安此时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她看着厄尼清澈的眼睛，看着汉娜和贾斯廷急切的表情，看着扎卡赖斯紧紧咬着的牙关，他们好像都有许多事值得他们伤心，可莎莉安只有一件。
　　刹那间，莎莉安想到了放弃。
　　正因如此，她才说，“让他走吧，你和他都改变不了什么。”
　　因为我也是。

　　—凯文惠特比—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凯文觉得有点奇怪。赫奇帕奇所有七年级学生都留在了礼堂，只有面前的大男孩跑了出来。凯文认识他，他是扎卡赖斯史密斯，赫奇帕奇历史上最失败的魁地奇队长。他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他，他自己好像对魁地奇不怎么上心。
　　不过，现在这种时候没有人会对魁地奇上心。
　　慌张像是副挂在史密斯脸上的面具；现在是万分危急的时刻，他却在讥讽地笑。
　　“不知道。”凯文摇头。
　　“这里是有求必应室。”史密斯仰头望着天花板，声音也被拉得很粗哑，“你来过这里吗？”
　　“我只听说过，从来没进来过。”凯文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也是，一次都没有。”
　　史密斯笑了。凯文困惑地看着他的笑容从自嘲变成释然，愣是看不出一点名堂。秘道入口站着赫奇帕奇的两个级长，他们也困惑地看着史密斯。
　　黑黢黢的秘道里充斥着荧光咒、脚步声和喊叫声。凯文感到自己被推了一把，回头一看果然是史密斯，他还在笑。
　　“快走啊，”他说，“难不成你想留在这里吗？”

　　—布雷司扎比尼—
　　“布雷司？”
　　布雷司被突然站起来的女孩吓了一跳。斯莱特林休息室里的灯已经全灭了，窗外黑湖底的水草在若隐若现的月光下摇曳。女孩一挥魔杖点上了灯，布雷司才发现她手里拿着一本《诗翁彼豆故事集》。
　　“阿斯托利亚——你怎么没走？”
　　少女酷似达芙妮的眉眼枯萎了。她把书往小几上一丢，布雷司才发现上面放着德拉科常用的荣耀之手。难怪她刚才没点灯。
　　“你怎么也没走？”
　　“我——不想走，现在也来不及了——秘道已经被封死了。”
　　布雷司不想说他不走是因为他也想见达芙妮。她是太多人的纽带，其中之一就是布雷司。但他总是被人看不上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放弃了自己。
　　“食死徒进来了吗？”
　　布雷司轻轻地点了点头，“他们不会找到这里来的，留在这里不会有事。”
　　达芙妮的脸庞比她妹妹要凌厉得多。马尔福庄园封闭的岁月使她憔悴不堪，也使她更加尖锐。
　　“达芙妮在哪里？”
　　告诉她吧，布雷司对自己说，反正他已经没有什么能为达芙妮做的了。
　　“她也来了，我刚刚才见过她。”
　　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那双和达芙妮一模一样的、布雷司曾经无比向往的眼睛。他已经不再希望能永远凝视它们了。
　　于是它们眨了两下。
　　“那德拉科呢？”阿斯托利亚像是刚想起来似的问道，“他在哪里？”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幻身咒在达芙妮身上起到了极佳的效果。她在庭院和走廊上狂奔，每一束仇恨的眼神都精准地打在她身上——尽管人们根本看不见她。
　　阿斯托利亚是不会走的，达芙妮知道，她们已经无家可归。她不能走，但她也不能留在这里。阿斯托利亚才十六岁，还在需要依靠的年纪——伯斯德家已经不能回了，达芙妮更不可能把妹妹卖给德拉科马尔福做傀儡，因此她唯一的选择就是——
　　“安东尼戈德斯坦！”
　　达芙妮解开幻身咒，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现在却惊慌失措的、对她来说或许不仅仅是利用的少年就不顾一切地向她奔来。
　　他们在纷乱的可以称之为战场的地方旁若无人地相拥。达芙妮捧起面前少年的脸，几乎谄媚地亲吻他，他也毫不顾忌地回应。
　　“阿斯托利亚还在城堡里吗？”
　　“我不知道——”
　　“去找到她，求你，安东尼——带她走！”
　　达芙妮猛地推了安东尼一把，可是后者并没有动，只是死死抓着她烙印着黑魔标记的手腕。
　　“我和他们一样都只是工具罢了，对吧？”
　　如果达芙妮还在一年前，她会给安东尼一耳光好让他不要在这种时候妄自菲薄。可是现在她做不到了；安东尼是她唯一能信任的人，不管是出于爱情还是别的什么情感纽带，她的眼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不……不！”达芙妮近乎歇斯底里地尖声说道，她再次笨拙地亲吻那双干裂得要流出血来的唇，“我爱你，上次我是骗你的，我只是想看着你为我难过……求求你，安东尼，我只求你这么一次，求你带我妹妹走，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眼泪从达芙妮的眼睛里滚出来，她迫切地希望自己能更伤心一些，好博得安东尼的怜悯。
　　“那你呢？”安东尼用近乎嘶哑的低沉声音问道。此刻他的惊惶却一扫而空，就像两年前站在礼堂的长桌旁挑衅西奥多的他一样。那时的他那样傻，哪怕知道达芙妮在挑拨离间搬弄是非也毫不在乎。
　　“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我还要去找特拉蒙塔娜——我答应她要和她一起行动——”
　　“……那我呢？”安东尼的声音更加低微。他那双会肆意地笑的眼睛此刻却在流泪。
　　“我当然会跟你走，等一切结束了我就嫁给你——只要你带我妹妹离开这里！安东尼，以前是我对不住你，我只求你这一次……”
　　达芙妮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承诺竟是如此廉价。她为自己感到无比悲哀。
　　安东尼深深地看了达芙妮一眼，他的眼神像是一把利刃般一遍又一遍地捅在她心上。
　　最后他慢慢松开了达芙妮的手，什么都没说。
　　看着安东尼急奔而去的背影，达芙妮才感到心上的刀口疼得让她的世界天崩地裂。
　　她……原来也是有点喜欢他的。

　　—安东尼戈德斯坦—
　　“昏昏倒地！”
　　“盔甲护身！戈德斯坦！是我！”
　　第二个在安东尼面前使用幻身咒的人是布雷司扎比尼。一股不合时宜的醋意突然涌上安东尼的心头，可是达芙妮的吻还如梦般留在他唇上，他没法不想。
　　“你想做什么？”
　　“我知道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在哪里。”
　　“你偷听我们说话？”
　　“不好意思，戈德斯坦——”布雷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还想找到她吗？”
　　“我凭什么相信你？”安东尼没有放下手中的魔杖。
　　“凭这个，还有这个。”
　　《诗翁彼豆故事集》，霍格沃茨图书馆现存的最早抄本。拿着它的左手小臂上没有黑魔标记。
　　“黑魔王看不上我，”布雷司平静地说道，“现在我也来不及看得起他了。西奥多走了，达芙妮的父母全死了，我的确不聪明，但我也不是个傻子。”
　　安东尼只思考了一秒钟，达芙妮无助的哭泣依然在他眼前。他忽然觉得自己真是个没用又愚蠢的人，只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但是布雷司的衣领很快就被人揪住了。
　　“你看到斐克达了吗？”
　　安东尼很快就认出面前的中年男人是西奥多诺特的父亲。前者立刻举起魔杖，后者却好像根本没看到他。老诺特大概是有什么任务在身所以才没有出手伤人，不过……他是西奥多的父亲，大约也是个清醒的人吧。
　　“诺特先生，您在说什么……？”
　　“我问你你看到斐克达罗齐尔了吗？！”老诺特几乎是在咆哮。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
　　布雷司的话还没说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就坠落到了他们面前的空地上，发出沉闷的、直击灵魂的响声。那好像是个人，从那样高的地方落下来是必死无疑的。
　　大片大片的鲜血从那团火焰下溢出来。火中的人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微微挣扎了一下就再也不动了。
　　火焰随即熄灭。那个人还没被完全烧成焦炭，憔悴苍老的面庞依稀可见。安东尼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就想起来了，他在霍格莫德村的通缉令上见过这个女人。
　　她的名字是斐克达罗齐尔。

　　Sing with me a tiny autumn song
　　With the melodies of the days gone by
　　Dress my body all in flowers white
　　So no mortal eye can see
　　Where have all my memories gone and lost
　　Should I roam again up yonder hill
　　I can never rest my soul until
　　You call my name, you call my name from the heart

作者有话说

　　她没了她没了她没了她没了她没了我也要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