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不信缘》若夕

10、医者仁术

　　“看来你的状态还算不错。”学长的神情虽然显得有些别扭却还是很关心我。
　　“高珏，林非目前的各项指标系数如何？听父亲说她的反应很大，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
　　“受药物刺激的副作用大了些，不过现在各项检查指标却十分正常，我们也正与国内外名医研究，想进一步对药物做一些调整。”高珏有些懊恼的情绪。
　　“别心急好吗？我是患者都没有介意，你何必自责呢？得病治病哪有不痛的。”我明白他的那种情绪。
　　“这几日也没有什么胃口吧！我在日本料理店订了几款新品寿司，比较清淡，你一定要多吃一点，才几天就瘦了这么多。”
　　“有病也蛮不错的，待遇超好，好象公主一样哟，有没有鳗鱼寿司，我想要一个。”
　　只见他们二个大男生面面相视，无奈摇头。
　　为了让他们安心，我一副胃口大开的模样。其实平日喜爱的鳗鱼寿司今日尝到嘴里却无半点滋味，不过还是装着很高兴的样子吃下了二个，不想很快就付出了代价，只觉得胃很难受，很恶心。
　　“你们慢慢聊着，我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我尽快地闪了出去，冲向洗手间。
　　“吃上这么几口就付出如此代价。”吐得我顿感无力，在洗手间停留了好一会儿才选择离开。
　　我慢慢地向楼梯走去，想走出大门去晒晒太阳。只是路怎么变得如此漫长，仿佛不曾有尽头，我苦笑着。
　　“你是何苦呢？就那么要强，你不知道大家会心疼的吗？”高珏不知何时站在了前面，定定地望着我，颇为生气，可是眼中却满是心痛，轻轻扶着我走了出来。
　　“高珏，你能认真告诉我，我的病情究竟是怎样的吗，为什么反应会如此强烈，这么多年从未有过这样严重的情形。”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对于这次的治疗我是有些怀疑的。
　　“林非，你听我说，我和杜伯伯从未欺骗你什么。这次的确是由于药物的原因，让你吃了许多苦，现在看来不适合你，所以我和杜伯伯经过反复的考虑决定停用了。不过你的体质会比往常虚弱一些，抵抗力也会弱一些，所以你要照顾好自已，我们会尽快找出匹配你体质的治疗方案。晓薰刚从日本发来了最新的资料，杜伯伯已经与那边的金城教授联系上了，事情已经有了更深一步的进展。”
　　“我从未不信任过你和杜伯伯，只是想知道自己现在的真实情况。”
　　“我不会放弃的，你一直是我的希望。不过不舒服一定要让我们知道，别忘了我还有着医生的职责呢？”
　　“好的，高珏医师。病人林非想去晒晒太阳，希望能够被批准。”我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
　　“在高珏医师的陪同下是可以批准的。”
　　我轻轻地笑着，仿佛身上的病痛也减少了几分。我不相信找到，只相信遇见。缘份真得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就象高珏儿时就许下了一生的约定；而我却在茫然度过二十载后，怦然心动的对象竟也时儿时的他，我们相遇的时间和空间竟如此的顺理成章。
　　“高珏，除了会对我的病情有所帮助这个原因外，你真心喜欢学医吗？”我假装平静的把这个疑问抛给了他。
　　“我想听真话，别敷衍我。”不知是幸福降临的太快还是我的个性太强，我就是忍不住想搞清楚。
　　“你先告诉我你的喜好是什么？”他将我一城。
　　不过他并没有等我的回答，“虽然我学医的目的很明显，但是为我喜欢的人去做的每一件事我都心甘情愿，而且在大学里的专业我从未放弃过，你瞧我不是选择留校了吗？你在担心什么，小丫头，怕我为你做的一切而要求你对我负责吗？”
　　“不要觉得内疚，你没有欠我什么。如果有一天你真得感到厌倦，不需要我了，我会放手的，选择离开。现在的你什么都不要多想，好好配合我们进行下一步的治疗，好吗？”
　　十多年来，经历了无数次的病痛，早已麻木。正常的生活对我而言是一种奢望，什么都装着漫不经心，晓薰就曾说我是只缩在壳里的龟，太多的时间把自己隐藏的太深，也许恐惧在我心里从未消失过吧！
　　“真得很应该谢谢多年前的那次邂逅，让你记住了我，否则你我这一世或许也就错过了。”
　　思绪飘进了上大学后与高珏的第一次邂逅，风笛的空灵之音，心动和心痛……大半年的时间却已发生了这么多的事，结果和过程也真是让人颇感意外。
　　世间也许真得也就是没有公平而言，因为天平二端相比较的物体永远密度不同，结果当然也不尽相同了。
　　太阳不觉间已悄然西沉了，天气也渐渐昏暗下来，我和高珏在户外停留了好久了，真是在病房呆得太久了，竟十分倦恋户外的清新空气和微风。
　　“学长已经走了吧？”人家好心订了寿司来看我，我竟不辞而别，过了这么久才想起他的存在，真是枉对学长对我的关心啊，真是汗颜。
　　“杜帆去他父亲那里了，是他先发现你的不对劲，让我出来照顾你，他离开了。”晓薰离开时对我说的那番话让我有些心烦了，心情被影响。
　　“我有些累了，回去吧！”我和高珏二个人在回去的路都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各自想着心事。
　　那一夜我睡得极不安稳，几次从睡梦中惊醒，额头也层层冷汗，太多的事聚在心中释放不出来。
　　凌晨五点多，我轻轻起身，披了件外套轻手轻脚的准备到病房外的露台上，从老妈的身边经过，望着在睡梦中还紧锁眉头的老妈，觉得她竟多了许多白发。老妈一向爱漂亮，而我记忆中的她是永远年轻美丽的。记得从小学到中学，每一次的校家长会上，老妈的出现都会引起不小的哄动，因为她永远比同学们的父母让人注目-----年轻美丽、气质高雅，而我在同学们的羡慕声中虚荣心也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满足。
　　可是今日的父母却为了我付出了许多的金钱和精力，还有深深的担忧。几次看见乐观的老妈双眼都是红红的，老爸虽然是一贯的沉默，可是却经常看见他在走廊里不停地抽着烟。
　　这时，灰蒙蒙的天空有了少许的的微红色，新的一天已经来临。正如冉冉升起的红日，希望好运会带给每个人，我默默期盼着。
　　大约九点左右，高珏和杜伯伯来到病房。“丫头，从今天起我们决定停用一部分药物，你的不良反应会减少，不过你的一些指标却有可能不稳定。你不要担心，要配合高珏的治疗。我们将尽快把适合你抗体的药品研究出来。相信杜伯伯，好吗？”杜伯伯也是一脸地疲惫，听高珏说他也是好几天未回家了。
　　“您也要注意身体哟，杜伯伯。虽然您是个医生，可是医生也是会累病的，我可不想成为一个没人管的病人。”我调皮的向杜伯伯眨了眨眼睛。
　　停用了大部分的药物，我这几日的不良反应减少了许多，可是新的状况也出现了，贫血症状加剧，血压极不稳定，高珏很镇静地进行着每一项的治疗措施，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我觉得精神好了许多，各项指标也趋于稳定，他才松了一口气。
　　临近晌午，杜帆学长踏入了病房，淡淡的百合香飘然而至。原来他带来了一大束百合和清淡的食物，他有些歉然：“昨日不知你吃下的寿司会有那么不舒服，今日问过父亲了，经他的批准才敢把这些拿来给你吃。”他打开保温盒。
　　“是红枣莲子粥和皮蛋瘦肉粥，对不对？”虽然病了，可是我的嗅觉一旦与美食相遇，却是很敏锐的。
　　“刚才象要爬进鬼门关一样，现在听到能吃的东西就象换了一个人，我们真是败给你了。“高珏脸上难得有些笑意，其实他笑起来蛮养眼的。
　　杜帆学长的神情也是怪怪的，一方面不了解高珏话中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又见我情绪状态不错，把他也给搞糊涂了。
　　“是雅然小筑的东西，对不对。”几日的折磨，胃总算可以接受这些清淡的东西了。上次与学长和杜伯伯在雅然小筑吃过那餐后，我对那家的食物赞不绝口，特别是那煲的粥，绝对美味，杜帆学长竟留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