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不信缘》若夕

9、友者仁心

　　“丫头，这次的检查多亏你的二位朋友。晓薰给了我最新的日本同种病例的详细资料，我与日本的那家医院进行了交流，极其难得的机会啊。另外高珏也付出了相当多的心血在此次研究中，我也是才知道，我的这位忘年交竟也是你这个丫头的朋友。长江后浪推前浪呀，这个高珏让我老头子真是不敢小看啊！本以为他是医学科班出身的，岂知从帆儿口中得知的情况竟让我大为吃惊，他的医学造诣真是前途无量啊！”
　　听着杜伯伯的话，我更是茫然了，太多的不解，太多的感激存在心里。
　　“所以，丫头，你可千万不要分心啊，马上就要考试了，虽然假期不能回家了，但是我已经打电话通知你的父母了，他们很快就会过来。你不会让我们担心，是不是，丫头？”杜伯伯一脸的慈祥。
　　“放心吧，杜伯伯。考完试我会来向你报到的。”我的心情仿佛未曾受过影响。
　　高珏陪着我从医院一路回到学校，一如既往的沉默。“怪不得经常看不见你，原来你一直把业余时间都交给了医院。”对于高珏我是充满疑问的，却不知该如何问出口。
　　“是不是很担心自己的健康状况？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高珏先开了口。
　　“你给我的意外太多了，不过对于你我还是十分感激的。”我实在不知如何面对他。
　　“曾经对你说过我的目标就是要学医，其实多年来从未放弃过，我大多课余时间都用在研究医学上了，所以现在还算颇为精通。”
　　“那你口中的的那个女孩子的病情一定也有了好转了吧？”心中更多的是对对方的羡慕。
　　“还算有起色，大家都在努力。”
　　“那你现在对我病情的研究是不是会让她受到影响，如果是肯定的答案的话，我不想让你为难。”我不要高珏的怜悯，可是高珏的神情颇为古怪。
　　“你和杜帆感情出现了问题？”他冒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感情出现问题？你象我的哥哥一样，会有什么问题？”
　　“你说他仅仅是哥哥，兄妹之情？”高珏好象十分紧张，我不解。
　　“当然了，你以为是什么？象你的二小无猜？青梅竹马？”我有些口不择言。
　　他好象没有理会到我的刻薄，深思不语。
　　“你对往事还有多少记忆？”这是他那天对我说得最后一句话，问完后不等我回答就离开了。
　　“真是奇怪的人？往事有多少记忆？那么多往事谁知道你指的什么。还是他又想起了他的什么轰轰烈烈的往事了。”我心里嘀咕着，默默地走进了寝室。
　　学校的考试很顺利地就结束了，感觉不错。对于学习我一向是不用别人担心的，从小学至今从无例外。看着同学们纷纷离校，心中也有些难受。晓雪本来就打算陪我留下的，可是我不愿她第一个学期就做出如此的选择，借口说自己要搬去阿姨住处，让她放心离开。把她和谢小孩儿送走了以后，回到寝室才发觉真是十分的冷清，虽然到了晚饭时间却发觉没半点食欲，打开电脑无聊地看着新闻网页。
　　“林非，你在吗？”舍监大婶在外面敲着门。
　　我打开门，老爸老妈出现在眼前。大半年没见，发觉他们苍老了许多。
　　“林非啊，你爸妈可真是把你宠坏了，放假了同学们都自己回家了，你却有专人来接。”舍监大婶一边笑着摇头，一边知趣地离开了。
　　“学校都没什么人了，为什么不搬回阿姨家住？”老妈抱怨着。
　　“自己一个人住难得清静，反正没几天就搬去医院了，搬来搬去多麻烦啊！”
　　“你们才下飞机就赶过来了？”我发现二人的行李箱还在身边。
　　“是啊，还不是你爸爸不放心你，要先过来看看你在安排其它事。”
　　“非丫头，是不是没吃晚饭？”老爸终于开口，一脸强装出来的愠色。
　　“就猜你们会来，特意留着肚子陪着你们去大吃一顿。”见机行势吧！不然老妈会不让我清静的。
　　不等他们二位有更进一步的举动，我已挽着二人走进了餐厅。
　　多年以来他们对我的担心从未减少过，我心里很清楚，所以我尽量以轻松的心态来面对他们。
　　很快我就入院了，心里难免有些波动，不过还有些窃喜，因为高珏的关系。杜伯伯告诉我，这次高珏会全程观察我的病情进展。老爸老妈也不见丝毫的惊讶，三人不停频频点头，为什么我觉得他们好象有什么瞒着我呢，我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这次住院，用了一些不曾用过的药物，我的反应很大，恶心、头晕……状况不断，在老爸老妈面前我不敢表露出半点的不适，怕他们担心，总催着他们尽早离开。
　　高珏却是瞒不住的，他整天与我为伴，密切观察着我的每项检查指标的变化。我的不适他明了于心，却不表明什么，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依稀可见他眼中的泪。
　　“真希望这种痛可以让我替你承受。”他沉沉的声音充满了挫败感。
　　“高珏，我没事的，这样的病痛我已成为习惯了。”
　　“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好吗？我对你充满了好奇，一直认为你是个奇怪的人。”
　　“你是想了解我的那个青梅竹马吧！”他道破我的百转千回。
　　“从第一次见到她时，我就有种想保护她的欲望。她苍白、柔弱，却又骄傲……我从未见过象她那样的女孩子，多年来我一直关注着她的一切。个性依然未有什么改变，令人担心的健康却接二连三的出状况。有时我不由怀疑自己的努力是不是有用，看着她的痛却不能分担半点。”
　　“不过她比我幸福，有你这么喜欢她的人陪在她的身边。”
　　“这段时间你留在医院陪我，会不会影响到她呢？”虽然很想自私的把高珏留在自己身边，但是同样有人需要他的照顾，而且他一定很担心她吧！
　　“你真这么认为，有我在身边会很幸福。”高珏漫不经心的笑容又挂在了脸上。
　　“如果我留在你的身边，你会觉得幸福吗？”
　　“当然啦！”我不加思索地脱口而出。
　　“你算计我。”我的脸有些发烫，气哼哼地嘟囔着。
　　“林非，难道你对我没有半点记忆吗？”高珏紧紧拥我在怀里，虽然我搞不清楚状况，但是却极其习惯他的怀抱。
　　“从当年看见你这个蓝衣蓝裤的小女孩的第一眼，我就逃不出宿命的安排了。不过这么多年来，我的努力都是为了你，你却象是个局外人，不知半分。林伯父和伯母想对你说真相，我却更想让你自己记起，可惜的是你的记忆中竟完全没有我的存在，其间还害我误以你喜欢上了别人，你知道那时候的我有多么的绝望和灰心吗？”
　　听着高珏的话，我的记忆一点点在被重新整理着，终于捕捉到了那个儿时的镜头。
　　一个温馨的下午，漂亮的阿姨、威严的大叔、美丽的“姐姐”，难不成他就是那个“姐姐”，多年来我偶尔也会想起那件往事，多年以来阿姨也总会由于那件往事被外婆骂上几次。说那时的好人多，如果换成现在多半已被人拐买掉了。
　　“可是，警察大叔和漂亮阿姨的孩子明明是个“姐姐”吗？与你有什么关系？”我终于有些眉目了，因为高珏与印象中的那位“姐姐”颇为神似，只是我的记忆中却将其定位错了，所以从不曾联系起来过。
　　心中是十分雀跃的，却禁不住拿他的往事来糗他。
　　“没良心的小鬼，你忘了是谁陪你一起玩，逗你开心，还和妈妈哄你睡觉。我那时不过就被老妈逼着留长了头发，恰好那日被你撞见。除了头发有点长，我哪点象女生。”高珏心里终于搞清楚了当年的事情，原来这么多年自己在林非的印象中一直是以女生的形象存在的，不由埋怨老妈破坏自己的大好形象，差点错失了属于自己的这一段缘份。
　　“高珏，我曾经十分忌妒你口中那个女孩，而且十分心痛，还有谢谢你多年对我的默默付出。”
　　“多年来我一直在等你长大，我时常与林伯父伯母联系，你的状况我一直都在掌握中……”
　　“所以我被逼入这所大学，逼入这个专业；所以杜伯伯接受了你的介入，原来只有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我的脸色愈来愈难看，高珏也被我的神情吓倒了，搞不清我的反差怎会如此悬殊。
　　而我心里却已是笑翻了天，趁他傻傻的呆住之际，我轻轻伏在他肩上，“高珏，我在校园第一次看见你就已经喜欢你了……”
　　这时病室的门开了，杜帆学长推门而入，我看见了他脸上的不自然。“对不起了，学长。”我心中默默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