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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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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悟呢?还没回来?”回到屯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虽说是砍了袭击的犯人,土方却直觉这事有些不对劲,攻击完就立刻撤退,的确与桂一派的作风相当一致,可是竟然选择攻击那个和自己有关的赌场,是巧合还是……只怕和高杉脱不了关系,莫不是被新八从牢里放跑的家伙说了什么,看来只要一天没有抓到新八,事情就只会越来越复杂。
“那个……冲田队长的话,在审讯室里。”原田说道。
“什么?”土方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难看,把原田吓了一跳。
“好像是在回来的时候遇上了埋伏,就顺便把人抓回来了,怎么了吗?副长?” 虽说冲田一次也没有单独审讯的经验,也不用这么生气吧,再怎么说也是一番队队长,总不会抓错人吧,跟在土方身后,原田觉得气氛有些不妙。
“!”拉开审讯室的门,土方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气息,太过于熟悉拷问的模式了,对于人的肢体,伤害到怎样的程度会有怎样的反应,土方已经摸索过无数遍了,所以即使是在一片漆黑中,土方也清楚地知道现在被拷问的人是怎样的状态。
拷问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过程本身就是颇为残酷的,如果不是做好相当的觉悟的话,动手就会变得很艰难,虽然同样是伤害,这与普通的战场上的杀戮又是截然不同的,为了逼问也许存在的情报,对无法还手的人动手,伤害对方的身体,伤害对方的精神,在不断赋予伤害的过程中,自己的血液会渐渐变冷,为了可以不在乎的做出那些事,会刻意让自己的性格改变,告诉自己其实可以很残酷,告诉自己一点也不在乎,告诉自己感觉不到对方的痛苦,只要不断地施与他人绝望就好,只要记得在对方死亡前逼问出结果就好。
“原田吗?对了,接下去要怎么办?这家伙晕过去了,难道是叫得太大声,所以大脑缺氧?”仍旧是一成不变的平静语气,可静静的询问中明显带有些疯狂的色彩,土方觉得自己的手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谁允许你拷问的?”满含着怒气的话语冲口而出,土方那样的愤怒映在原田眼里宛如罗刹。
“啊,什么啊,是土方先生啊,这种事自己还不是经常做吗?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总要习惯起来啊,话说到底是为什么晕过去了呢,虽说肠子都流出来了,刚才明明还是挣扎的很厉害啊,虽然有帮他止血,还是赶不上流掉的速度吗?果然这种事还是要靠经验啊。”黑暗中看不清门口土方的脸,可是因为是那个人的关系,现在究竟是怎样的表情,冲田心里一清二楚,不想说这些话来惹他生气的,可是冲田控制不住,其实在拷问时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大脑好像是麻痹似的迟钝下来,感官却清晰到让人颤抖,即使是S,冲田还是在听到肠子流出来的声音时感到有些呕吐似的晕眩,虽然知道土方在生气,却不能控制自己的说着会惹他更加生气的话,一切都好像变得不像自己了,那样陌生的感觉很可怕。
“够了,总悟!给我出去,不许再进来了!”握紧了拳头,土方好像随时都会揍上去,这让原田有些慌了手脚,虽说冲田没有做出什么违反局中法度的行为,原田觉得现在还是先让土方冷静下来的好,不禁伸手拉过冲田的手臂。
土方在很早以前就意识到了,拷问是一个悲哀的过程,灌入耳朵的悲鸣,冲入鼻端的腥味,映入双眼的扭曲,触手可及的伤害,感官传来的东西真实且避无可避,如果不能像鬼一样麻痹掉这些感觉的话,一定会疯狂的,所以自己选择为了信仰而化身成厉鬼,然而,人毕竟是人,不是说想要化身成鬼就可以轻易做到的,抹杀掉作为人的情感到底有多难,经历了如此多的自己比谁都更清楚,一旦下了决心走上修罗的道路,就不是说回头就能回头的了,一路披荆斩棘走来的道路,血迹斑斑惨不忍睹,压迫在肩上的东西越发沉重,土方清楚现在的自己所承受的早已超越了人可以承受的范围了,所以一旦回头的话,一定会粉身碎骨体无完肤,正是因为知道有多难,土方才竭力让其他人回避这样的道路,真选组里好像鬼一样的存在只要自己一个就足够了。
“什么啊,是他先来攻击我的啊,不应该做好会变成这样的觉悟吗?土方你这个……”任凭原田拉着自己走出房间,到土方面前时却仍是不自觉地反驳了,可是看着土方紧皱的眉头,却怎么也没法把混蛋两字骂出口。
“出去。”突然就平静下来的土方不仅没有给人安心的感觉,反而像是带着冰冷的尖刺,直指冲田,那种强烈的失望表露无疑,“直到我说可以为止,不许走出自己的房间一步。”
“那种态度算什么啊,我可是你的前辈,拷问这种小事,我说能做就能做啊……”自己让他失望了吗?可是为什么?
“原田!”连看也不再看冲田一眼,土方挥挥手让原田把人带走,然而被血液喷溅上的冲田的样子却仍盘绕在土方的脑海,挥之不去。
想要得到强大的力量就势必要放弃些什么,人之所以懂得温柔,不正因为自身脆弱吗?如果是天下无敌,又怎么会了解他人的痛苦呢?
该怎样来取舍自己的道路,是自己决定的事,所以如果有人无论如何也要变得和自己一样的话,也没有理由去阻止,可是,只有冲田总悟不可以。
要说自己自私也可以,要说自己专横也可以,土方不在乎,即使自己的双手如何肮脏,也无所谓,可只有冲田,是自己当初的不理智才会让他跟来到这种不应踏足的修罗场的,本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本应该是天真烂漫的时光,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总悟也不会成为什么真选组第一剑士,过着被狙击的人生,满身是血地站在审讯房里,弄脏自己的手,果然,和自己这种人待在一起的话,就只能没有余地的走上和自己一样的道路吗?可自己凭什么夺走别人的人生呢?已经错过一次了不是么,怎么可以错第二次……
不管别人怎么说,这都是自己的责任……背靠着关上的门,土方无力地滑坐在地,对于放冲田自由的想法本能地抗拒着。
留冲田在身边肯定是错误的,可即使让他离开,以现在的冲田又能去哪里,让他回老家吗?只怕路上就已经被人狙击了,切,错过一次就再不能回头了吗?
已经明示暗示过多少次了不要靠近这里,他怎么就是不懂呢?为什么硬要抱着没有成熟的人生观,和自己走上一样的道路,不要一再重复让人困扰的事啊。
“混蛋小鬼,你到底想我怎么做啊?”审讯室里,土方的声音显得无比苦恼,而另一个终于停止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