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变理论（银魂冲土）》战僳之鹗

16、16

　　尽管天人入侵了，幕府妥协了，武士的时代一去不回了，柳生家却仍是没有败落下去，或者至少没有像其他武士那样迅速地败落下去。
　　可是，柳生家也不再是那么风光的了，失去了武士的头衔，自然也就失去了一些特殊的资格，若不是考虑到柳生家至今人才济济，以及长久以来的忠诚心，也许在将来的哪一天能派上什么用，幕府也不会给予特别关照了，当然了，所谓的特别关照也仅限于不插手罢了，可如果真有人能动得了柳生家，幕府也不会阻止，若柳生败了，只能说明柳生家也不过如此，对于幕府的这些逃避现实，畏畏缩缩，冷眼旁观的做法，土方非常厌恶，不能执行公道的老家伙们，只是奢望着平静的余生，尽管桂小太郎的大胆革命理论也让自己觉得恶心，却比不上内部腐败懦弱带来的憎恨强烈，可土方知道自己是不可以去憎恨的，如果想将近藤推向大将的位置，来自幕府的支持是必不可少的。
　　“怎么？这次是你来吗？”看着涌入自己大门的真选组队士，柳生九兵卫显然没什么好心情，凭什么那个曾败在自己手里的副长可以嚣张到不可一世的样子，而阿妙必须得躺在冰冷的泥土里等着所有人忘记她。
　　“我不管你们柳生家有什么过去，一码归一码，我只问你，志存新八在哪里？”土方居高临下的看着柳生。
　　“你们不会以为人多就能吓倒我了吧，我早已经说过我不知道了，请回吧。”柳生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不然原田也不会那么辛苦了。
　　“既然这样，给我搜——”无视掉柳生和守卫着柳生少主的家伙，土方发出命令。
　　“谁敢在我柳生的地盘撒野？”站在土方面前的那个小小的柳生少当家，推刀出鞘的一瞬间爆发的斗气让人觉得神经紧绷，呼吸困难，土方拦住了冲田本能拔刀上前的步伐。
　　“你这是想妨碍公务吗？我先说明，这和上次不一样，不是代表我个人，而是代表真选组来的，如果你动手的话，我也不会手软，和我作对不会有什么好处，况且也不值得，那个新八并不像他姐姐那么纯洁无辜，他杀了我们的人，我已经和你说清楚了，所以如果你还是拔刀的话，也许会被看作是攘夷派的同党，柳生，最好想清楚再动手。”土方皱着眉，摆在刀上的手没有移开，如果柳生突然发难，自己也要做好准备，土方可不想像上次匆忙挡住柳生攻击时因为角度不好而赔上一把爱刀。
　　“你不配谈起阿妙。”柳生的刀又往外溢了一分，原田的脸色有些紧张，冲田则显得很亢奋。
　　“你这话我可以看作是在对幕府不满吗？”土方冷冷地说着，然后看着柳生死咬着嘴唇，收回了刀，没错，柳生和自己一样是憎恨幕府的，可是也清楚为了柳生家，自己是不可以憎恨的，土方觉得看着柳生挣扎的样子，仿佛是在看着自己，这种感觉多少有些微妙。
　　近藤是否坚信将军大人能改变一切对自己而言并不重要，说穿了，纯粹的正义是什么土方也不感兴趣，且不认为自己有追求它的义务，自认为也谈不上什么善类，是不是正义，是不是善，这些都不是重点，这个世界可以区分并说清楚的东西，就只有能不能拿来用，哪些有用，哪些没有罢了，对于自己的野望是否有益这才是重点，所以如果正义是必需的，土方会比谁都正义，而如果恶是必需的，土方也不会在乎被人说成是鬼，这样的自己好像过于现实了，然而事实却正好相反，土方知道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浪漫主义的家伙，他有信仰，推崇像一个真正的武士那样活着，景仰着比自己更加单纯地信奉着武士道的近藤，无条件地相信他，把将近藤推上大将的位置视为自己的人生目标。
　　“我能说的只是新八不在我这里。”松开嘴唇，柳生用独眼看着土方，想着当初自己怎么就没有砍死他呢，仅仅砍成一个木乃伊未免太便宜他了。
　　“可你知道怎么才能找到他，我毫不怀疑是你给他介绍了联系人，不过考虑到一些情况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不过你得给我那个联系人。”土方步步紧逼。
　　“不要逼人太甚了，土方十四郎……”
　　“柳生！”一把抓住柳生的前襟，惹得护主心切的家伙抽刀就要砍，却让冲田拦住了，“听着，柳生，这已经不仅仅是阿妙或山崎的事了，你给我清醒点，别告诉我你什么都没有察觉，对新八的个人恩怨还不至于让我找成这样，你知道桂想做什么吗？凭借几次正义的暗杀把新八打造成一个英雄，以他的名义挑起战火，甚至很有可能杀了他再嫁祸给我们，以博取人们的同情和愤慨，暴动了的话可不止是一两条人命，你以为阿妙会怎么想。”
　　“如果找到他你会怎么做？”柳生任凭土方抓着自己没有动，自己这里的确是有些风声，土方说得没错，桂想要利用新八的故事把他渲染成一个英雄，而在桂的团队里，英雄往往面临早死的命运，这也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了。
　　“那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东西了。”土方松了手，一边的原田佩服极了，至少自己是没那个胆去抓她的前襟的，且不说对方是厉害的柳生少当家，那可是个女人啊，副长居然也下得去手，果然受欢迎的男人就是有特权吗？
　　可尽管土方好像近藤一样是个不可救药的浪漫主义思想家，至少土方还能看得见现实，不至于死在自己的浪漫想法上，悲哀的是，这同时也让土方感觉到近藤所没有的痛苦，因为现实总是痛苦的折磨人的。
　　“别杀他。”柳生开口。
　　“你这是威胁？”土方突然看见团子头的发髻在角落一晃就不见了，想着果然没错，那以后，神乐和新八就来投奔柳生了。
　　“只是交易。”柳生九兵卫妥协了，平心而论，阿妙是不会愿意看到新八这么乱来的，为了推动时代而把自己牺牲掉这种事。
　　显然，一个纯粹的浪漫主义者是不应该看到现实的，也看不见才对，不然的话，浪漫蝴蝶的梦境会被敲击得粉碎，近藤显然属于看不见的那类人，纯粹的让人羡慕，而那些落魄的武士却没那么好运，在破碎的梦里为现实所困扰，逃避着不愿意承认发生的一切。
　　土方认为自己也应该变成落魄者才对，看了那么多丑陋的现实应该早就足以毁去浪漫的自己了，可是似乎并没有发生，的确，在初次看见现实的一角后，土方非常震惊，可是并没有崩溃，也没有妨碍到自己继续浪漫着，那以后也一直如此，是自己神经太粗还是浪漫的不够纯粹呢？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土方不想近藤也看到世界的真相，所以如果有谁的手需要弄脏的话，土方自己来就足够了，既然两个人之中总得有个人是现实的，那么只要自己抛弃掉浪漫的想法就够了，只要自己看清现实就够了。
　　“好，我答应你，只要在我手里，志村新八就不会死，现在告诉我，怎么去找和他联系的人。”土方也妥协了，毕竟比起私人恩怨，自己还有些更重要的事没有做，况且四分之三死的话也不能算死。
　　近藤会背负大家所有的浪漫前进，并且确实找到属于真选组的未来，而土方所要做的就是用手中的刀贯彻这份信念，为他铺平前进的道路，并将血染的地狱妆点粉饰得如梦似幻，做成一个适合近藤梦境的东西，世界变得太快让人眼晕目眩，所以土方只看着近藤，他唯一不变的大将。
　　“……”向着土方耳语，九兵卫觉得自己说不定会被雷劈，就这样把别人给卖了，不过如果是阿妙唯一的手足，自己拼死也会保护好的。
　　“我们走。”头也不回的，土方离开的背影让柳生厌恶，但是柳生知道这大概是少数几个有力量遵守约定的人了，他不会杀死新八，也不会让新八作为殉教者死在桂的手里，这样就够了。
　　其实抛弃掉浪漫并没有想象得那么让人难受，会疼痛但不会痛太久，只是会有些麻烦罢了，因为有时会不经意的想起那时的痛，甚至有些怀念，这会让自己看不清现实，不可遏止地厌恶自己的行径，会阻碍到自己的前进，没有用的东西就应该统统抛弃掉，明明知道这些，有时现实的伤痛仍会伤了土方理应扔掉了的浪漫，土方觉得自己大概这辈子都不能成为纯粹的现实主义了。
　　而对于自己这种无可救药，根治不尽的浪漫，冲田把它定义为不像个成年人的天真，对于近藤的浪漫则称之为武士的理想，土方说总悟，这是对浪漫的偏见，然后冲田顶着甜美的微笑，好像一个天使地说这不是对浪漫的偏见，土方先生，这只是对你的偏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