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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53)离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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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瓜,那个男孩就是你?!”我站起,退了几步,诧异地跌坐在床沿上。
“是。”小瓜低沉地回道,“叔叔就是我的父亲,而我的母亲就是——轩辕大师。”
他说到此处,将脸撇向了另一面,我知道他哭了。
轩辕大师是女人,还是小瓜的母亲。我难以消化这个让人匪夷所思的事实。
屋里静地出奇,这样子的气氛,让人透不过气来,于是,我干笑着说:“父母是怎样的人,没啥关系啦,那个……”接下去该怎么说?
“母亲她从没抱过我。”小瓜哽咽了一下,“当然,她也从不在乎我。”
我明白他说的意思,那种被抛弃和忽视的感觉。
“我爹也从未抱过我,他更不在乎我娘,可我不是也好好的。”我想不到其它安慰的话,“但我有一个最好的娘,小瓜有个最好的爹,还差什么呢?”
“可他们早就离开了……”
“没有离开,就在这里。”我轻拍了一下心口,“世间的事永远是公平的,我被师父捡到了,而小瓜被我捡到了,这样子,还不错,对不的?”
他终于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微微向上:“能被你捡到,真的三生有幸。”
“哼!嘲笑我?”
“没有,这次没有。”他认真地回话,却让我无法接话。
“嗯……”刚刚想说什么,却又记不起来。
小瓜走近我,轻轻地握住我的手:“陆小瓜是何其幸运。”
好烫,我的脸。
“我……”我的舌头被缠住了。
“真的不明白吗?”他柔声问道。
我低着头揉搓着袖口。
“没关系,不管郑小白把我当什么,我都想要一辈子在她身边,哪怕只是师侄。”
我不想当师叔!
这些日子以来,我渐渐有些分辨出我和小瓜之间那不同寻常的感情。这样的依赖和生死与共,早已超出师叔侄的范围,我曾将它归类于姐弟亲情,并让自己相信,可最近每次他握住我的手,都令我心乱如麻,我不得不正视它的存在——陆小瓜似乎早已种在郑小白的心底,好多年。
“说话啊。”小瓜看似在等我的反应。
“说,说什么?”
“算了,当我没说。”小瓜自嘲地笑了两声,转身,似要离去。
我却上前一步,突然牢牢地从身后环抱住了他。
似乎一切都静止了……直到他转过身,将我搂在怀里。
“我们可以吗?”我轻声地问。
“为什么不行?你不是很喜欢金大师笔下的与雕作伴的杨大侠吗?”
“我不要你掉胳膊,也不要等十六年。”
“十六年?”小瓜松开了我,“十六年后指不定你长成啥样,我倒要考虑考虑。”
“陆小瓜!”
“说错了,说错了,还不行嘛!”
……
“你们两个……”窗外传来小岳阳的声音。
我赶忙松开小瓜的手,却又被他握住,于是,小脸又开始泛红。
小岳阳拎着一篮筐,走了进来,坏笑着说:“这是我父亲从外面带来的苹果新品种哦,叫做红赋诗,红红的,不错吧,但是小白姨的脸怎么比苹果更红啊!”
“臭小子!叫什么小白姨?!”小瓜接过篮子,并在小岳阳的脑袋上一敲。
“你是小瓜哥,她是你师叔,当然是小白姨,要不,小白姑?”小岳阳振振有词,“怎么有意见吗?哦,明白了,这样小瓜哥就不方便了。”
死小孩,拿我们俩开心!我使出了杀手锏——“那个刚才庄家二小姐找你哦,没走多久,我去喊她过来,还来得及!”
“啊,我忘记了重要的事,走了!”他嗖一下,跑得无影。
一物还需一物降!
很甜的苹果,软软又糯糯的。可小瓜拿在手里,光看着。
“怎不吃?”我问。
“我娘叫做闫小苹。自小,外公总是亲昵地喊她作——小苹果。”小瓜抚摸着它,微笑地说。
“小苹果?琴谱上底纹,还有我们的琴上的标记,原来如此。”
“琴谱是我娘的,我已物归原主,当初,你娘拿着琴谱,也只是防身一用。”
“到底其中有何秘密?”我放下手中苹果,问道。
小瓜站起,来回踱了几步:“没有秘密,那只是记录了娘和她心爱的人的故事,其中扉页里有一封娘的亲笔书信。”
“扉页?我没看到啊。”
“用药水才能显现出来,那是娘为心爱的人所写的一篇悼文。”
许是悼文中泄漏了小瓜娘的相关内容,而我娘亦发现了其中的秘密,所以遭到了追杀。突然,我想起为何超山派会遭到灭门,问题就是那双轩辕大师的鞋,女人的脚小,即使穿男鞋,也会遭到怀疑。我懂了,引发血案的,都是些日常用品。
“你娘就这么走了?”我问。
小瓜苦笑道:“嗯,她早就抛弃了这个世间,却又无法抛弃生命,其实也是蛮累的。”
“听不懂。”我微微摇头。
“她,自有她的故事,不过与我何干呢?”说完,覆上的我的手,轻轻一捏,“这世上与我相关的人,只有你。”
我笑着低下头,像偷吃了蜜糖。
突然,我记起堂哥的事,于是原原本本和小瓜叙述了一遍,他却很有疑问地说,冒充表哥骗无知少女的案子近年屡见不鲜,不少州府都纷纷雇佣当地的戏班排类似的戏剧,以警示百姓。
明显是偏见!小瓜吃醋喽!
次日,我们离开陆园,小岳阳看似很舍不得,嘴上却说,不带他这个金主去仗剑江湖,是我们的损失。我特意拥抱了他,却被这小鬼一把推开,说我是有夫之妇,要讲男女之礼数。我没理他,一个劲地揉他的头发,惹得他懊恼地大叫。
几日后,我们再次路径那个宝鼎钱庄。
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我走几步往回望一下,是跟踪吗?我有些敏感。
就是他!鬼鬼祟祟的,我一把抓住身后那个长着一颗大黑痣的男人的袖口嚷道:“你,你跟着我们做啥?!”
那人一脸茫然,摸着脑袋不知该做什么回答。倒是小瓜上前掰开了我的手,陪着笑脸对人家说不是。
“小白,你这是怎么了?”小瓜把我拉到一边问道。
“好像有人跟着。”
小瓜四处看了看,笑着两手搭在我的肩上,说道:“别多想了,我们不是安全了吗?!”
安全了?我们应该是安全的,可我为何还会有恐惧和不安的感觉。随即,我将手覆在他的手上,转而握得紧紧地。
我的直觉,难得很准。
那个晚上,小瓜被带走了,我跪在地上不断地求着燕管家,可他没有放开小瓜,只是说不会伤害他。小瓜对我一笑,说去去就来,让我先去找堂哥。
“如果是去去就来,我就在这儿等!”我哭喊道。
小瓜只是摇着头,与燕管家一起消失了。
夜,越发地黑了,像无底的深洞,将我吞噬其中,我只听到自己的回声,却再无应喝。
小瓜……
我牵着长安,孤单地走在去郑府的路上。期间,听到不少消息,愣是惟妙惟肖地将整个武林大会所发生之事杜撰了个全新的版本。
说是水月庄的美女遭受了华山弟子的调戏,一怒之下众姐妹揭竿而起,却被苑掌门拿下。武林大会随即将论题改为调查水月庄美女暴动一事。因主事的轩辕大师过于偏向水月在,遭到了在座各门各派的指责,尤其以峨眉派的灭绝师太最为咄咄逼人。大师一气之下主动辞去盟主一职,便不知去向。苑掌门便如愿以偿地暂坐盟主席上,以主持大局,可好景不长,少林大师接到密报及各项证据,原来苑掌门才是调戏美女的幕后主使,顿时,整个武林大会又变成了讨苑大会,最后,苑掌门不得不使出了杀手锏——验身!原来他竟然不能人道。究竟事实的真相如何,无人知晓。
奇怪的传言,不知经谁的口,变得如事实一般,让人不得不信。对武林来说,这样不失为一个良策。当时多数人昏了过去,并未瞧见那一幕,没有将轩辕大师的身世与魔教连在一块儿,也是为了武林的安宁和各派的脸面,料想,哪个门派愿意被一个魔道中人统治二十年?不如来个体面的方式,结束这样的尴尬局面。
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虽然多了一件疑案,但重要的是武林又找回了宁静。
是啊,宁静……
我想不顾一切地回到以往的那份宁静中,没有武林,没有杀戮,没有秘密,没有分离……只有我和他——郑小白和陆小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