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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48)牵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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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
几乎所有人都谈论着刚才发生的那一幕,趁这个机会,我们不停地拣菜,同时采用流动换桌的方式,消灭了不少红烧肉。我感动地似要落下几滴眼泪,有多久没吃到红烧肉了,呜呜呜…… 由于吃得过猛,只得捧着肚子,艰难地回到房间。打开门的那一刻,我真的落泪了……
“万,万尘叔……”我不顾一切地扑进他的怀里。
“乖,小白。”他温柔地抚着我的头。
戏里没有写错,生离死别后的重逢,许是如此。哭一阵,笑一阵,互相揉搓头发(这点我明显吃亏),不可置信地互扯脸皮,并不停地自问:“是你,真的是吗?”
“等一下。”小瓜探出头,看看门外动静,又轻轻地掩上,“好,继续。”
“小白变漂亮了。”万尘叔笑道。
“万尘叔变老了,皱纹比先前多了十二条。”我指着他眼角及额头。
“有十二条吗?”他抬了抬额头,“不多,不多,我倒还可以合理分布一下。”
我摇着头,伸出右手的食指晃了晃:“先前已经有十三条了,哎……啊!”一个不留神,我被他狠狠地刮了三个鼻子。
一阵嬉笑后,我便问十年前他是如何逃脱海管家的追杀,而沈大哥究竟是怎样遭到毒手。
他叹了口气,说道:“那日,你坠落崖时,我也跟着跳下,却没抓着你,崖很高,凭我的轻功也难敌,在昏厥的那一刻,我看到你挂在崖边的一条树枝上。待醒来,发现自己已躺在一处安静的草庐中,救了你我的正是你的师父,丘松镜。”
“师父?可他老人家从来都没向我提过。”我纳闷地答道。
“你的头部受了伤,一直昏昏沉沉,而我虽脑袋清楚,却大伤元气,以至于功力丧失了八九成。想到自己的处境,我便拜托丘掌门收留你。”
一想到我那心地善良、武功卓越的好师父,我就有些激动。
“丘掌门非常好奇你一弱小稚童从高崖坠下却不伤心脉,说要好好研究一下你的骨骼构造,便同意留下你。”
研究?师父的善心远比不上他的好奇心,小白又不是小白鼠!我那心思古怪、好武成痴的呆师父。
“我就这么忘记了先前的事?”
“你时醒时昏,可见到玉佩时,整个人便狂躁起来,我只得替你收起它,一直放在身边。”万尘叔轻叹了口气,“也许,忘记前事,对小白来说是最好不过了。后来我想,要离你远远的,才能保你安全,所以没等你清醒,我便离开了。”
对那时的记忆,我仍然比较模糊,只知道我被师父捡到了。我问他是谁,他微笑不答,只是揉捏着我的两肩,我自然不愿意,突然脑海里想到有句话说——身体是父母的,只有父母可以触碰。他说,他是师父,就是父母,半信半疑中,我就莫名其妙地入了洛城派。可后来,师父后悔了,经过他的一番“蹂躏”,发现我的骨骼并不奇特,坠下而不伤心脉的唯一解释是——天降神运!
“可你为何这么多年都不来看小白……”我撸着他的胡子问道。
“前几年不敢来看你,怕被盯上,待你十岁大时,每年我都会来,当然,不会让你看到。”
“真的吗?你骗人!”
“你十岁时的春节,有人抢这小子的饺子。”万尘叔指着小瓜,“你们俩用被子蒙起他,说‘饺子馅好吃吗?就让你尝尝当馅的滋味!’”
有这事!为此,我和小瓜被罚在厨房剁了三天猪肉馅。
“还有,你十一岁那年夏日的某天,捉了很多知了准备明日来个新鲜的小炒,可那晚布袋口松了,所有的知了都飞了出来,最后,你师父使出了蚊虫光光光的绝招,才换回了久违的清净。”
这个不是我的错,明显是有人暗算我。
“五年前的一个下雪天,你蹲在雪地里很久,终于堆成了一个雪人,唯独少了一顶帽子,在你回去取的时候,我将自己的毡帽摘下,放在了那里。可你看到了,却自言自语地说‘给雪人戴可惜了,不如给小黑。’”说到此处,万尘叔佯装瞪了我一眼……小黑是条狗。
原来是真的,万尘叔一直在,呜呜呜呜……
感怀了一番后,万尘叔的双手搭在我的肩上,看似郑重地说:“我想了很久,为了事实的真相和武林的公义,我是否应该把你牵扯进这个事件中,当我决定应该这么做时,就便把曲谱交给了你,一来转移了他人的视线,二来物归原主,可你们一路的凶险,却让我后悔万分。所以,现在就走吧,离开这里,安安静静、快快乐乐地活着。”
发生了什么事?我一头雾水。
“告诉我们缘由吧,我们不是小孩子了!”小瓜说道。
万尘叔顿了顿,站起身来,踱了几步:“也是,你们不小了。”
“告诉我吧,如果和我有关。”我也恳求道。
万尘叔停下了脚步,看着我,喃喃地说:“好……好。”
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超过我的想象,但我料想得没错,确是和轩辕大师有关。
那日,万尘叔掉落悬崖后,武功废了大半,却又马上离开了我和师父,找了僻静处养了半年的伤,幸好无大碍,但功力无法恢复至从前,于是乔装打扮,以避人耳目。在某一日,却有一个自称是武林小报的撰稿人找上门来,细问之下,原来沈子琴大哥一直托人打听我的消息,想不到八卦报的耳目比大恶人的还要厉害,正当与沈子琴会面时,遭到了海管家所派黑衣人的伏击,沈大哥身遭不测,临死前将琴谱交还给万尘叔。这琴谱中究竟蕴藏了何种秘密?万尘叔说至今都无法破解,但琴谱的底纹却与二十多年前拜天教教主闫天昊佩剑上的纹路一致,那是一种奇怪的图案,像一个个圆圈被细线连在一起,但又非完整的圆形,如同苹果状一般。由此,判断听雨楼似乎与魔教有所关联。万尘叔便将此事告知了他出家时的师父悟空大师,但悟空大师说江湖好不容易清静了一些日子,何必再挑起风波。在他的劝说下,万尘叔决定不再追查,可海管家却一直未放弃对他的追杀。在逃避的那段日子里,他遇到了一个隐秘组织,多为二十多年前死于魔教之手的武林人士的后裔,他们不知从何处查出听雨楼与魔教具有某些关联,誓要追查到底,揭露真相。这十多年以来,万尘叔和他们一直寻找各种蛛丝马迹,虽未有大的收获,但也查出了某些眉目。
“万尘叔是怕我露面后会成为两方争夺的对象?”
“其实,他们已经知道你了。”他缓缓地说。
“哦!那日救了我们,并把我们到山中小屋的就是他们?”小瓜插话道。
“对!”
我有些发愣,转头一想,救我,却任由我踏入这个危险的地方,他们是想待到海管家对我有所行动时,好来一个黄雀在后?那我就是那只岌岌可危的蝉。如今的武林大会正是揭露听雨楼的绝佳时机,如果我能站上前去指证海管家,势必有机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查个一清二楚。
“为什么现在才动手?”我问。
万尘叔坐了下来,看着我说道:“有些线索到最近才清晰起来,加上你的记忆一直没有恢复……”
“如果早些看到玉佩的话,兴许我早就恢复了!”
“看到你如此无忧无虑,我怎忍心?”他轻抚着我额前的碎发,柔柔地说道。
“现在,就忍心了吗?”小瓜问。
是啊,这也是我想问的。我不相信万尘叔也会利用小白。
“江西的隋家,洛阳的铁头府等等,好多个门派都莫名奇妙发生了事故,诸多证据都指向了听雨楼,眼看江湖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在他们动手前,先瓦解,那就是我们要做的事。可,可是与小白重逢的那一刻,听着你叫着万尘叔,我犹豫了,我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是什么救世英雄,只是一个想护着自己孩子的平凡男人。”
我的眼睛又一次迷离了,该怎么办?没有了主意。倒是小瓜收拾了随身行李,拉起我的手,说要马上走。
我就这样被小瓜牵着,离开了房间。
万尘叔那微微笑着的脸在我转回头的那一瞬深深地刻在了心里,这一走,就不会再见了吗?
当他背起我,说要带我踏遍河流山川时,我就知道,有些人即使他与你在一起的时光很短很少,却可以放在心里很长很久……
我们没有安全地离开华山,因为在出口的地方撞上了一个人——燕管家。
他的目光如此摄人,我和小瓜的反应又过于紧张,不分缘由,我们便带到一处空闲的屋子。
也许,有些事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