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归——虹蓝/跳蓝》华瑾华

4、病

　　从云阳的玉蟾，三人只用了七天便赶到了。而蓝兔所给的预期，本是三天。但因为中途毒发了一次，不得已被跳跳和碧莹压着放慢了速度。
　　现在是七月初三，离“八月十八”还有四十多天。这四十多天，怎么也够了吧。
　　重生一次，她的躯体和灵魂，似乎完全不匹配了。躯体病弱不堪，见风就倒，灵魂却雄心壮志，锋芒毕露。她已知必死，但在死之前，想做点与前世不同的事。
　　事情纷繁复杂，她身体又弱，越想越累，不知不觉靠着摇摇晃晃地车壁就睡着了。跳跳一直关注着她，心中叹息一声，将她搂入了怀中，给她调了一个舒服的睡姿。
　　“吁！到了！”碧莹一声高呼，勒马停车，刚要掀开帘子叫人，却见青光剑主拥着宫主，食指置于唇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碧莹了然，下车卷起帘子，候在一旁。
　　跳跳打横抱起蓝兔，在众人无声地恭迎中走进了暖阁。暖阁是她少年时的闺房，七剑合璧后，虹猫与她，情深意笃，她渐渐也存了成亲的打算，搬到凌雪阁，而把虹猫安置在离凌雪阁最近的月冷居。直到虹猫不辞而别，直到她毒发晕倒，清冷的凌雪阁她无论如何也留不下去了，碧莹便做主封了凌雪阁和月冷居，把她迁回到暖阁。她醒来知道后也只是微微点点头，没有怪罪，也没有再回去。
　　跳跳回来时早已通知了其余四侠，逗逗心忧蓝兔，早三天前就赶到了，大奔和莎莉则是昨日到的，达达因为达夫人生病，推迟了几天出发，但紧赶慢赶，终于在跳跳后脚跟进了门。
　　五侠拥在暖阁里，皆是一脸担心，尤其是看到逗逗脸色逐渐黑沉时，心也跟着沉进了无边黑暗。
　　“情况不妙啊？”逗逗轻柔地扶着蓝兔躺下，烦躁地在暖阁里来回走着，眉头堆成了山峰。
　　“真的没办法了？”达达起身按住逗逗，无比认真地问。
　　“我，我要有办法会烦成这样？”逗逗一把挥开达达，气得想把蓝兔拉起来骂一顿，把虹猫拉过来打一顿，“她这些年，纯粹就是在作践自己！明明疗养疗养就好了，她偏偏四处乱跑，就为了找啥子鬼虹猫！他分明就在躲她，怎么可能找得着？”
　　“虹猫就是个混账！”说着大奔也气了，抬手就要往桌上拍，被莎莉一把截住，大奔瞬间反应过来，在莎莉的斜睨警告中嘿嘿一笑，放下了手。
　　“是我的错……”跳跳忽然低低地来了这么一句。他低着头，视线没有一刻离开过蓝兔。
　　众人皆知他对蓝兔的情谊，他心中的痛不会比他们浅。
　　“跳跳，不关你的事。”莎莉走上前去，拍着他的肩安慰道，“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跳跳回头看她，丹凤眼中满是迷茫与悲痛，还有轻易不表现的脆弱。他张口想要说什么，蓝兔却在这时醒来。
　　“唔……”蓝兔缓缓睁开眼睛，歪头一看大家都在，对着大家，绽开一个浅浅地笑容，双手撑着，便要坐起来。
　　跳跳和莎莉离得最近，一左一右地将她扶起来。蓝兔靠着莎莉坐在床边，继续笑着道：“我都听见你们说的啦。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苟延残喘这么多年，也还是我赚了。我这一辈子，有各位兄弟，有玉蟾宫，功成名就，生活无忧，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更何况，我又不是马上就要死了，这么悲悲切切的，像什么样子呀！”她调皮地眨眨眼，脸颊似桃花飞红，浅笑嫣然，明艳不可方物。
　　那个风华绝代的玉蟾宫宫主，武林第一美人似乎又回来了！
　　“看你这精神也知道你死不了！”莎莉一边笑着，一边用手悄悄拭掉眼角的泪珠。
　　“天色也晚了，”蓝兔转身抱了抱莎莉，冲着跳跳拼命使眼色。
　　跳跳了然，走到桌前，拿起剪子剪掉堆塞在蜡油中的灰烬，挑挑灯芯，笑，“大家先去休息吧。明天，我和蓝兔有重要的事情要通知大家。”
　　蜡烛已烧了过半，满室烛香。
　　几人先后退走，莎莉本想留下，但看着跳跳站在房间角落里，不说话也不离开。心中叹息一声，也就掩门离开了。
　　“你不走？”蓝兔说着轻咳了一声，跳跳立刻走上前来，温柔又强硬地将她塞回被子里，严严实实捂了个头，只剩下一双剪水秋眸。
　　“我不走，我守着你。”他闷声道，低着头不看她。
　　“好。”蓝兔心知拗不过他，乖巧地冲他眨眨眼，不再强撑，很快便又睡过去了。
　　烛火摇摇晃晃，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