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桃花尽》Itsuki

13、第十三章 往事（下）

　　祁钰当我是弟弟一样地疼爱，悉心照料我生活起居。那个时候也许受了些惊吓，也许受了些凉，一直不断地发烧。虽然是在军中，祁钰也依然亲自照顾我的一切，喜欢把我带在身边，甚至连许多军务也是当着我的面处理。
　　我通常都是昏昏沉沉地睡着，耳朵却是异常清晰地能够听到各种消息。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里，我成熟得无比迅速。皇帝爷爷的强求，叔叔们的争夺，加上各方割据带来连年的战乱，在祁钰身边我看到了很多很多，更懂得了很多很多。我知道要救这个国家，救这个由爷爷继承下来，父亲曾发誓要守候的国家，只有让义父一统天下。
　　很庆幸的是祁钰也识得这一点，当他决定要向义父投诚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但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我的叔叔竟将萧朝龙脉所在的秘密告诉了他，不然，我也不会那么断然地就去见义父，然后被义父捧在手掌，暂时忘记了还有个祁钰在等我。
　　等到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是王府别院的一个贵公子，而祁钰则被派在外领兵打仗，长年不得相见。
　　于是渐渐地，祁钰走出了我的生命，曾经深深的刻印，被重逢的喜悦和义父的宠爱亲近覆盖了表面，所以，我也以为已经不存在了。
　　我和他故事的结尾，便是和义父故事的开始。
　　在义父身边的时候，他见我体弱多病，便派了朝中江湖最好的大夫守在我旁边。于是闲暇下来，我就开始向他们讨教些药理知识。开始或许只是一时兴起，到后来已是深深的痴迷，沉醉其中不能自拔。曾经，拿自己当作试验品尝试了无数钟的药，治好了困扰我多年的顽症，却也给自己留了一身剧毒无比的血液、曾经，年少轻狂地甩开义父的人独身前往魔教总坛取要珍品冰片，却被一碟甜点放倒，受尽魔教教主的欺辱。若非义父的人找到我，恐怕此刻我也没办法站在此处。
　　义父的愤怒之下，魔教灭顶，教主更被我报复得体无完肤。纵使义父从魔教里搜出的内功心法保住了我的性命，还给了我控制内息的能力，但是他加诸在我身上的伤害，更是无法挽回：一个永远再无法习武的身体和一身摸不去痕迹的躯体。
　　那是我的第二次长大，在义父小心翼翼的呵护下，我决定勇敢地走出去，要靠自己来保护自己，不能再让义父为我担心。明明是想配出一味灵药来送给义父，但却给义父添了那么多的麻烦。不可以，我不能是义父的负担，我要帮助义父。
　　没了武功，我还有我的头脑，我还有我的身体。暗里建立起来的地庄，凝结着我所有的心血。一开始向义父借的人力物力很快就偿还，地庄也早在一年之后完完全全为我所有，但我仍然坚持让手下称我为少主，义父，才是他们真正的主上。
　　义父很少过问我的这些事情，只是一直一直关心着我的生活我的身体。我决定了的事情，他很少插手，因为他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于他有利，都是为了让他早日一统天下，让他的宝座坐得更稳更牢固。
　　皇天不负有心人，义父的天下到手得比想象的容易。其间为了对付义父，各方派来的人没少打我的主意。其中也许还包括了天华和石立的人。现在自然是知道天华为了救我而来，但石立的人，似乎更乐意于带回我的尸体以壮军心。
　　所有这些人都是被地庄打发了，也由此，地庄在江湖上的名气越来越盛，到现在已经能够使人闻之色变。对于手上有着这样一股势力的我，义父依然照旧，但是他的那些听到风声的亲生儿子，却个个蠢蠢欲动了。想要害我的想要杀我的更多的想要拉拢我。甚至有人相信，如果得到了我，就能得到义父的继承权。
　　可笑，我也曾在宫里生活，这种事情见多了，对他们的把戏也毫无兴趣。从另一个我不愿承认的方面来说，对他们这些义父的亲生骨肉，我其实，也是有那么一点的嫉妒的。
　　在等到义父正式登基后，我便离开了他身边。我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地庄寻来的情报里，有多少人对义父心怀不轨，有多少人对义父心存芥蒂，需要我一个一个去消除掉的。有些人直接派手下杀掉就是，而有些人，非要我亲自前往，套出更多的情报来。
　　只是我从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在名单上看到祁钰的名字。我以为，成了大将军的他，该是真心投靠义父的，却没想到，那也只是我叔叔的一个计谋而已。萧朝的龙脉的秘密，就掌握在他手上。在约定的时间后，叔叔的另一个棋子会出现，和祁钰一起复兴萧朝。
　　所以，就算他是祁钰，我也不会手下留情。我会亲自上阵，解决了他，解决了义父这一最大的威胁。然后的事情，我从没想过。
　　我原本以为，我是真的真的可以下得去手的，原本以为，我应该早就忘记了那时的一切。或许是遇到了太多的故人，遇到了咪咪姐姐，才会让我的记忆变得那么好，才会让我想起那么多过往的事情。
　　但我再不是，当年的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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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中的故事，在我看来再简单不过。慢慢地讲述着，看着周围人忽明忽暗的神色，自己竟也有了一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遇上你们之后的事情，你们知道得比我清楚。如果有什么疑问，星洛乐意解答。”我笑着看着天华。如果需要解释，对她一个人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