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小说里npc可以拥有爱情吗》满目目

5、五

　　我已经懵了，这一切都跟做梦似的，再多这一件死的都是我的事反而没有更多的感觉，只是梦幻感更强烈了一点。而且人在这种情况下其实是很难仔细辨认出一个人的面部特征的，就像很多人去认尸，认不出亲朋好友的大有人在。

　　我只认了个轮廓，疯狂告诉我“这就是我”的，还是我的直觉。直觉直觉，我今天一天因为直觉遭了他妈多少罪，我下意识后退一步，脑子里想的居然是鸭王这玩意现在肯定在呼呼大睡，妈的，人在经历生死时速的时候完全不能理解与此同时世界上居然有人正在毫无负担活了今天不担心明天地呼呼大睡……

　　几乎是下一毫秒，又是直觉，直觉突然告诉我身后有危险，我瞬间从那种动也不能动的状态里解脱，几乎是身体快过大脑地向下一弯身，就势往旁边一滚，滚出去的瞬间我就听见了玻璃和玻璃撞击碎裂的声音，有风从我头上划过。

　　他妈的，果然是人不是鬼，而且没有枪，老子就好收拾你了！我心里一股无名火上，被折腾了一宿总算有人送上门来给我折腾了，躲开第一击后转身就扑了回去。

　　这人果然没什么正经搏斗技巧，胜在有股疯劲，我抓住他胳膊的时候就知道他打不过我，没想到居然又纠缠了一分多钟。从小接受的教育又让我下不去杀手，烦得要死，最后假装进攻的时候给他绊了一跤，这才把这货反剪了双手摁在了地上。

　　打架属实是体力活，尤其这人疯成这样不按套路出牌，跟抓乱扑腾的兔子似的，浪费体力又耗心神。我单膝压在他后腰上，把他两只手腕压得死死的平复呼吸，这人居然还在一边喘一边笑，笑着笑着被自己呛到，几乎要咳一口血出来。

　　我这才注意到他之前拿来进攻我的武器居然是一只断了半茬的试管。把他一口气把自己咳死了，我微微放松了压在他后腰上的膝盖，但手上力道没松，问他：“你笑什么？”

　　他别过头来看我，我突然发现这张侧脸有点眼熟。他没回答问题，还在边笑边咳，被揍了一顿还很开心似的，一边笑一边对我说：“卫歆……刚刚我还不信，你个……你他妈真的醒了。”

　　这人我认识，隔壁班的班长，叫方临川，但还没熟到可以随便被开玩笑说你他妈的份上。知道他是因为他长得好，之前也追过那谁……呃，不提我也忘了的小男朋友，所以之前好像跟他有点梁子。所以其实他在骂我？

　　但我印象里他是个话不太多的酷哥，怎么一天不见疯成这样了？我又想到隔壁那一屋子我的尸体，现在才想起来反胃。但是见到熟人的真实感又冲淡了今天一整晚上的魔幻现实，我心想那些玩意该不会是他怀恨在心之后倒腾出来的我的等身手办吧？里面填了番茄酱的，看到我一次回去扎一个？毕竟我他妈本人站在这里，那些除了玩偶之外还能是什么东西？

　　“你放手。我打不过你，”方临川动了动肩膀，“放我起来。没时间了，实在怕我跑的话你可以把我手卸掉。”

　　怕你跑不是该卸你的腿吗，我腹诽。我从他身上挪开，但还抓着他一只手腕子没有松。方临川站起来，一只手理了理衣服，居然没有要跟我解释的意思，而是问道：“现在几点了？”

　　我出寝室的时候大概是十二点左右。后来经历的一切都没法给我准确的时间概念，不过能看时间的手机在我兜里。我想起来他刚刚说的“没时间了”，反问道：“现在是几点很重要吗？”

　　“我走出来见你，就是为了现在拉你回去，”方临川看我一眼，“我建议你三点前回到寝室上床睡觉，这里的东西明天再来看，反正这里不会变——”

　　“你还真挺爱学习，”我心说这人挺搞笑的，“怕我上课睡觉影响教学质量吗？”

　　他指了指我身后的教室：“你醒过来不容易，我怕你心理损伤，或者成为那些玩意的一员。”

　　………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问起。

　　理了一理今天晚上的经历，先是出教学楼的时候看见有人在三楼看我，这人是谁我还没问，目前看来，是我手里这个没跑。然后是回寝室在窗口又看见一人，应该还是他。再夜探小学，发现小学里全是不合常理的“浓雾”，又在小学教学楼入口看见了几百道刻上去的划痕。再进到里面，先是看见了一个扔了一堆尸体的教室，那些尸体还疑似是我的；紧接着被人袭击后迅速反杀，没抓到鬼，抓到了隔壁班班长——

　　这都什么事？

　　这背后肯定还有我没发现的巨大的事实，否则不会一团乱麻成这样，问都不知道从哪里问起，想找个最不对劲的出来，结果根本就没有对劲的地方……我正在一团乱麻着，方临川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个小手电筒，我怀疑就是他晚上拿来照我那个，他拿着照了照另一只被我抓着的手，上面有块手表：“两点半了，我们现在立刻回去。”

　　“……你不打算跟我解释点什么？”我抓狂道，“这都什么跟什么？我凭什么相信你？”

　　“现在来不及了，等明天……明天我会从头到尾跟你解释一遍。”方临川顿了顿，“没想到你会突然醒……没有准备好措辞。”

　　我注意到他被我抓着的的手抖了抖。他接着又很轻地说：“我本来已经要放弃了……你能来，真的是太好了。”

　　方临川在我前面领路。我跟在他后头，看着雾气里他有些模糊的背影，今天第二次觉得我是个傻逼。

　　我居然因为他最后那句话就这么莫名其妙跟着他走了……就这么跟着他走了！这地方哪哪我都不熟，他把我带去人贩子那卖进山里砍树我都找不着路！

　　我有心想跑，但贸然跑了在这前后不着地的地方怕是死得更惨。一边不知道自己今天一天到底发的什么魔怔，一边硬着头皮跟着方临川的脚步往前走，心想这回真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了，不知道那些教室里疑似我的“前任”们的玩意，是不是有过跟我现在一样的经历……

　　我知道想也没用，没用就不想，自己一个人还不见得能活着摸回去，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也太多，我确实找不到比现在跟着他更好的方法。

　　过了一小会，我隐约在前面看见了学校边墙的形状，知道我们确实是在靠近学校了，于是松了口气。没想到他领着我越走越偏，快要走到后面的角落里去，我留了个心眼，本打算看情况敲晕他跑路，结果在不远处的前面，栏杆的尽头处，看见了一栋独立的横在栏杆之间的小房子。

　　门似乎没锁，他轻车熟路地开了，打开手电筒走了进去。里面已经没有那种奇怪的雾了。我借着他的光，看到这好像是一座配电房之类的东西。

　　我在门外稍微顿了顿，没感觉有危险，更觉得这似乎只是一扇连接小学和我的高中的门。我走进去，方临川已经在对面的一扇门那里等我了，可以透过那边打开的门看见熟悉的景色，这里联通的果然是我们学校。

　　我想起今天晚上我的翻墙掰栏杆行为，有点尴尬，快步走了过去。可恶，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门——地上暗红色的是什么？陈旧的拖曳式血迹？

　　方临川在前面等我，我没敢直接蹲下来观察，简略地扫了几眼，能确定基本都是从我们学校拖出来，往小学里去的痕迹。没有什么挣扎痕迹，被拖拽的时候已经死透了。我脸上没什么表情，脑子在短短的几秒内得到几个结论：

　　一，最显而易见的，有人在我们学校杀人，然后抛尸到隔壁小学。很可能就是我在小学教室看见的那些尸体，至于这些人为什么长的像我，无解，暂时不作讨论。二，杀人者是不是方临川？

　　假设是方临川，那么他现在行为的唯一解释就是要把我骗走杀了，而他显然打不过我，不然刚刚就该下手了，免得再抛尸一遍，增加风险；那他现在该做的就是降低我的警戒程度，这里的血迹显然会得到反效果。他必然有条件清理，为什么不清理干净？不合逻辑。

　　假设另有其人，那么他们之间会是什么关系？如果是敌对关系，方临川是潜在受害者，那么他刚刚说的“差点放弃，你来了真的太好了”，可以得到解释。但他身为在躲避杀身之祸的人，为什么可以如此平静地出入抛尸现场？而且看情况，他对如何出入这里熟悉得要命。那么难道是合作关系？他被威胁为某股势力卖命，为他们杀人，但是受了胁迫，看我来了，以为终于能在我的帮助下逃出生天，所以说了那一番话？

　　………他为什么不觉得我会先报警，送他们一起进去共享天伦？？

　　我怀疑这种思路有误，最终结果可能完全是不在这个框架内的，会是正常人闻所未闻一类的东西。方临川轻轻敲了敲门，意思是催促，我两三步跟上来，但还是忍不住离他远了点。他看见我的反应，在原地顿了顿：“…你别害怕。”

　　我其实不太害怕，但是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你让他别害怕，就好像把他暴揍了一顿然后说“你不要疼”一样……我没说话，又悄悄离他远了一点。

　　走进学校里，周围熟悉起来，他也关了手电，我们走路的速度稍微慢了一些。周围逐渐出现鸟叫虫鸣，我紧绷了半宿的精神稍微有些放松，正放松着，方临川默不作声，突然一语惊人：

　　“我今天晚上和你睡。”

　　……这他妈的，我惊悚地看着他：大哥，你有没有问题？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真的已经到了这个关系了吗？你是担心我晚上怕得睡不着要给我唱摇篮曲，还是想趁夜把我杀了分尸？

　　他似乎有点苦恼，身上早没有了我刚刚看到他时候的那种疯劲，整个人缓缓地平和起来了，除了偶尔语出惊人，完全是我印象里那个话不太多的帅哥，看不出来里面装了个疯子。方临川解释道：“我想了一路，要跟你说的事情太复杂太出人意料了……你不会信的。眼见为实，我得让你看到一些东西。”

　　“比如？”我试探道。

　　“比如，我拉你回来的原因……不在凌晨三点之前回到自己的床上睡觉的话，会有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