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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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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意到他的话中提到的是“回到自己的床”，而我的床肯定不是他的床，所以他如果跟我一起睡觉，就违反了他所说的这条不知道谁定的规矩。
但他之前说过，如果我不照做跟他回来的话，会精神崩溃，或者干脆被杀。他为什么不会？
既然能作为例子让我看到，说明结果相同。那他能熟练应对的解释只能是他经历过太多次这种让人精神崩溃的场合……那些困兽一样的划痕看来真的是他刻的？
这个时候我们已经走到了寝室楼下。我站定，心想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说：“可以，但我要先搜你的身。”
方临川顺从地伸开双臂，很平静地看着我。我被他看得发毛，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下手，感觉把人家从头到尾摸一遍怪奇怪的…但话已经说出去了，也为了自己的安全，我硬着头皮从脖颈到小腿把他捋了一遍，像捋猫一样，只捋出来兜里一张饭卡一把钥匙，一根轻手电和一根空玻璃试管。
我想起来他拿来捅我那玩意：“这个不能带。”
方临川点了点头，当着我面把试管扔进了旁边的绿化带。
这下彻底没东西了，我跟他沿着外墙的空调台和铁丝网一起翻进二楼（寝室大楼的正门为了防止我们半夜跑出去上网，夜里都会上锁），我突然想起来个问题；“今天晚上我在教学楼和寝室楼遇见的，是不是都是你？”
楼里很黑，我看不见方临川点头，但感觉到他在我手心里扒拉了一下，应该是确认的意思。我听见他低声说：“明天给你全部解释。”
整挺好，我莫名其妙地居然有些安心，似乎天然地信任他，一下子又有点奇怪。我试图强迫自己警戒起来，但做不到，人短期内持续处于高压状态下，这种状态过去后，似乎总会情不自禁地注意力涣散起来——随便吧，死也是我自己选的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什么乱七八糟的，呸。
我推开自己寝室里的门，室友都睡得很熟。现在断水断电，要洗澡实在是痴人说梦，我把外套裤子鞋一脱，被子捞起来往方临川身上一裹往床里侧一塞，身上随便盖了件干净衣服，合眼睡了。
按理说我刚刚经历了那么多东西，到现在应该不会太困了，但是躺上床之后脑海里越来越模糊得厉害，几乎没有几分钟，就失去了意识。
我是被学校的起床铃闹醒的。
刚醒过来的时候，头疼得要命，心想妈的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快点他妈考完吧……直到我在床头篮子里扒拉衣服的时候才突然发现我草不对，我被子里有个什么东西？
掀开一看，我日，是方临川。这个时候昨天晚上的事情才一股脑地涌进我的脑海，他还没太睡醒，被子突然被我掀了，还眯着眼睛往回扒拉了一下。
“卫歆，你怎么还没下床？跑操要迟到了，搞快点！”
室友在底下催，我含糊地答应了一声，寻思这要是被人看见我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我的清白了，连忙把被子给他盖好，顺便把脸也给他捂上，这才几步下了床，收拾收拾去洗漱。
我们学校的安排是早上六点十分起床，起床后按班级列队跑八百，再去教室自习四十分钟，然后吃早饭，回来才正式上课。洗漱的时间只有十五分钟，我故意稍微拖了一会儿，等室友都走干净了，又回去敲床：“方临川，你起来没？”
他嗯了一声，顶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眼神已经清明了。我翻了一套备用牙刷给他，他就着我的杯子漱了口，简单洗了把脸：“走。”
我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你要给我看什么？”
“去操场你就知道了，”他叹了口气，“走吧。”
路过楼底下绿化带的时候，这人居然顺手又把昨天晚上扔了的那根试管捡回来了。我搞不懂他一天到晚揣着这么个玩意干什么，赶时间也没好问，操场已经在吹哨子，路上也没几个人了。直到走到操场门口，是个大观景台，看比赛用的，方临川突然拉了我一下，示意我停下来：“你看。”
刚开始我没懂他要我看什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我只看到了他们班的列队，很整齐，监察委员已经在数人数了。一排两排三排，人都到齐了，他到底要我看什么？
“你看领队，站在最前面那个人——”方临川压低声音，“他是谁？”
他是谁？我眯着眼睛看过去，目光突然凝滞了。
他妈的，那个站在最前面领跑，正在系鞋带的，不就是方临川吗？
……我想起了昨天晚上我看见的一屋子我的尸体，似乎猛地想明白了什么，但是说不清楚。
我身边的方临川朝我笑了笑，他这个时候又露出来一点昨天晚上我刚见到他时的疯劲了——他从兜里掏出来那根试管，在旁边的墙角随手一砸，试管整个前段碎掉，他手里剩的那部分边缘碎成了个不规则的尖锐形状。我还心想他要干嘛，只见他干脆利落地挽起左袖子，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右手拿着试管的尖锐端就划了上去。
一道不下五厘米的狰狞血口出现在我眼前。
“跑操去吧，”方临川对我展示完了伤口，也不管流下来的血沾湿衣袖，随即放下了袖子，“那个人我来解决。早饭的时候我去找你，和你说剩下的事。到时候就凭这个来认找你的是不是我。”
还没跑到第二圈，我留意到他们班领队的位置已经没有人了。不知道方临川干了什么，我想起来发电站里面陈旧的血迹，已经有了大概的推测。
跑完两圈队伍自动解散，我挤在人流中缓慢停下脚步，忍不住四处张望，下意识找了找方临川的人影。一个人突然贴上来抓住我的手。
我因为脑子里都是一些血腥的少儿不宜的东西，当即吓得一个激灵，偏头一看：哦，小男朋友……
………逃也逃不掉，算了。
他似乎也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问：“怎么了？你还好吗？”
“……”我经过了昨天一天心态大变，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朝他扯出了一个笑容，“走了，去上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