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小说里npc可以拥有爱情吗》满目目

4、四

　　现在的境况和那时候一样，我没办法找到那人。何况找到了也没太大意义，我又不能严刑逼供，对方如果咬死了说是恶作剧，我能有什么办法？揍他不成？

　　我也没打算找他。

　　今天一整天的事，都是从隔壁那个万恶的小学开始。我既没有仇人，也没有情债（大概），而且这个人出现的时间正好卡在我下午莫名其妙地犯病之后，之前十八年人生没见过有人在那杵着吓我，偏今天就无缘无故有了？我不信。晚上的事我没信直觉，刚刚的事我也没信直觉，最后都验证了，现在打算信一回——直接去隔壁小学。

　　草，我一边左右看着空荡荡的走廊一边心说，这么想让我去，不惜故弄玄虚两回还拿手电照我眼睛，那老子就去看看，法治社会，你顶天还能搞到枪不成？

　　我琢磨了一下，想起来上次鸭王对我说过寝室二楼的走廊外边有根水管向下，他们之前翻墙出去上网时爬过，底下是厚草坪，走了三个人都没事。

　　现在已经将近十二点，查寝老师也都回去睡了。我放轻脚步下楼，走到二楼连接两栋楼中间的走廊上，左右看了看，一边的墙上果然有一根粗壮的排水管道，下面还有空调台子可以借力。我三两下从走廊翻出去，沿着水管向下，到头时离地面大约还有两三米的距离，底下果然是厚草坪。

　　我看好位置跳下去，在草丛上打了个滚卸力，就此安全落地。

　　小学和我们学校连接的边墙就在我那栋教学楼旁边，一路摸过去，路上半个人影都没有。墙是那种镂空的一根一根铁刺竖着朝天的扎人墙，最上面可能是为了防止学生长翅膀飞出去，还围了半米高的铁刺网，整体造型至少有三米来高，一时间还真有点棘手。

　　不过某位伟人说过，遇事不决，量子力学……不对，办法总比困难多。我沿着边墙摸了一圈，摸到了一个转角，铁刺空隙比周围略大一点，但尝试一下，还是不太够一个正常人过去。不过向上看能发现上层铁刺网的两端有些固定问题，和下面墙的转角形成了一个较小的三角形空隔。

　　我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功能，到旁边找了两只树枝，踩着底下大概小半米高的砖墙站上去，把树枝插在三角空隔的两端，人为地把那块区域撑开了，比划了一下觉得差不多了，沿着转角的方形柱子就往上爬。

　　撑虽然是撑开了，大小多少还有点够呛，翻过去的时候背上的校服还是挂上了铁刺，轻微地滋啦了一声。估计划了个小口，我也没在意，三两下翻上了围墙，直接跳了下去。

　　几乎是落地的瞬间，我就发现不对……满眼都是灰色，我下意识捂住口鼻，拿着手机晃了一周，手电筒的光什么都照不出来。

　　我抬头看去，只看见巨大的建筑虚影，这一整座小学，完全被掩埋在诡异的厚重浓雾之中。

　　这事情到现在为止已经超过我的理解范围了。一墙之隔的我校一点异常都没有，而这里居然有这样厚重到粘稠的雾，我心说，妈的，等下从里面冲出来一支特种部队把我摁在地上直接扭送到公安我也不惊讶了。这他妈是在假借小学由头做什么生化实验吗？

　　我腹诽了一会，定了定神，人既然已经来了，路还是要走的。我回忆了一下之前每次在教室里往下看时候的小学构造，判断我现在应该是在操场的东南角，直走向前是教学楼，向右出操场后一段应该是大门，左边大约是实验楼一样的东西。

　　走到这里，我心里其实没什么思路，但对目前情况的好奇已经大过之前的事了，因为还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这些雾气似乎只是一类用于模糊细节的东西，没有实体——雾是微小的液滴，我在里面走了半天，身上一点湿意都没有，指缝里都是干燥的。如果是灰尘，我跳下来的时候也没有看到任何空气浮动翻卷的情况，这些灰蒙蒙的东西，似乎只是模糊本身。

　　好吧，事情一下从搞笑变得非常恐怖，我心想，只可惜手机上的手电筒发的是散射光，下次带个光束手电筒来，还能看看丁达尔效应验证一下……我慢慢走过了操场，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四下静得要命，操场上的草坪高度到我脚踝，连一只虫子的叫声都没有。

　　我给自己打了个响指确定不是我聋了，隐约在灰蒙蒙的雾气里看见了出操场的门。

　　这门有点奇怪，但到底奇怪在哪里我一时半会说不清，打量了两眼想不起来，决定先往前走。前面就是水泥路面了，往前有一个花坛，再绕过花坛往前，应该就是他们的教学楼没错。

　　我一个人慢慢地打着手电筒往前走，全世界只剩我的脚步声在回荡。一丝风也没有，花草都像石膏一样以一个固定的姿态凝固在那里，不似活物。走的进了，能发现这栋教学楼的外观没有任何的特殊之处，简直是教科书一样的教学楼的典范；但据我所知，这个小学立在这里起码有二十年了，这楼的外层墙上却没有任何脏污痕迹，跟昨天才刷的漆一样。

　　这里究竟是干什么用的？

　　我走了两步，扫了几眼外墙确定没有特殊标记，决定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又走了两步，正要进楼，有个东西突然吸引了我的注意。

　　这座新得诡异的教学楼，入口处的墙上被人划了无数道印子。墙最外层是粉的石灰涂料，痕迹就在墙棱凸出来的转弯边缘，像是什么东西戳出来的痕迹，非常多，一时间居然判断不了具体数量，起码有几百道。

　　我停下来，拿手一道一道摸过去。我又有奇怪的直觉，这些东西像是记录作用，每一道刻下的章法都类似而不完全相同，有的稳定，能看出来刻的时候非常平静，有的却又很边缘粗糙且用力重，痕迹狂乱，能看出压抑的疯劲在里面。

　　……这简直像是有一个疯了的人被困在这里，每天无处可去，走不出外面雾气的牢笼，也没有东西计时，就拿利器在墙上刻印记录自己还活着的日子。

　　最奇怪的是，我居然无法分辨这些痕迹的新旧。和外墙一样，划痕里没有任何污秽或者别的可以拿来记录时间的东西，这些划痕新得好像都是刚刚才刻上去的……这个地方除了我，现在还站在这里的，难道还有别人？

　　我又想到了那个人。越想越不对，他妈的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对的地方，这破地方实在是邪门，狂跳的心脏告诉我我该跑路了，但是双腿却实在挪不动一步。

　　我忍不住扭头看向漆黑一片的楼内，拿手机照了照，看见和寻常教学楼没有两样的教室门，隐约还能看见摆放整齐的书桌。

　　都已经到这里了，再多走一步呢？

　　我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什么时候玩死了怪不得别人，实在是自己犯贱，一边忍不住放轻脚步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拿着手机从玻璃窗户往里照。

　　第一个教室，和普通的小学教室没有任何区别，我甚至能看到抽屉里的书乱七八糟摊成一堆，黑板没擦干净，地上还有随便扔着的书包。虽然知道这样没有异样才是最奇怪的，但我还是忍不住心定了定，走向第二个教室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手电筒一照就发现不对，第二个教室里的桌子被人移动过了。桌子像开party一样被人为地堆到四周，清理出了中间的一大片空地，地上似乎堆放着什么东西。

　　我看了半天，实在看不出来那是什么缺德玩意，直觉又告诉我这东西一定很重要，于是我缓慢地推开了窗户，里面没有上锁，玻璃窗顺滑地溜到一边。我把手机伸进去照，还是看不清，于是又往里凑了一点——

　　我闻到剧烈的血腥味道，那一排一排像是垃圾一样丢在地上的，全部是人的尸体。我浑身上下彻底僵直了，实在是没想到能看到这种东西，心想今天晚上他妈的玩大发了，这周末还能不能活着回家看到我妈……不对，灭口应该不涉及家人吧？

　　我僵成了石块，今天晚上第一次手抖起来，据说别的人看见尸体第一反应都是要吐，我却满脑子疯狂乱转的各种想法，根本没想到吐这一茬，连反胃都没意识到。

　　我还能活着出去吗？怎么打完小怪直接给看boss的，我还活着吗？现在是不是在做梦？这些人都是谁？我是谁？他们都是什么原因被杀，尸体陈放在这里有多久了？这和外面的划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血流出体外后不应该很快发黑凝固吗？这些人被杀的原因是缺血小板？……为什么没有一丝腐臭味？难道他们都是刚刚才被杀的？

　　我一动也不能动，脑子快要和心脏一起爆掉，手电筒却尽职尽责地照着那堆尸体，眼睛也尽职尽责地把一切都转化为神经信号发送给大脑皮层。我很快发现这些人的身高都相仿，穿着打扮也一模一样，虽然被血糊得不成样子，但是隐约能看出来，穿的都是我们学校的校服。

　　我的人不能动，手却在狂抖，光线跟着抖来抖去，很快抖到了两具尸体挨在一起的脸上——

　　都是我的脸。这一间教室，是独属于我的停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