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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险象环生 “阮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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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儿,你不好好跟在母后身边伺候着,怎地在御花园里瞎转悠?!”伴着一声娇叱,一团火红的身影直直撞上来。
阮儿吓了一跳,赶忙退开一步恭身行礼,那人也不理,只是“哼”了一声算应。
云晚站在一旁,她难得求得阮儿带她出门一次,自然不容旁人半路搅黄。仔细打量了打量这一身红衣的女孩子,不足百岁年纪,圆圆的脸上犹带三分稚气,衣着却华贵不凡,神情倨傲,态度娇蛮,模样三分肖似王后容芷,心下立时了然,想必这便是公主云萝。
云萝杏眼圆瞪,教训完阮儿,视线一转落在一旁白衣女子身上,不觉一愣。只见那女子面目清丽,眉如远山,眼如碧波,不声不语浅笑静立却自有一股吸引人的气质,饶是后宫佳丽三千,也属难得一见的样貌,不觉盯着看了许久。只是这人见了她竟然不行礼不问安,一副不卑不吭的模样,当下以为是父王新欢恃宠而骄,心中不觉蹭蹭上了火气。“大胆!你是什么人,见了本公主竟敢不行礼问安?”
云晚扫了她一眼,一声不响拉着阮儿便走。同这种尚未成年的孩子,越是多说越是难缠。
云萝抢一步拦住去路,因为起了脾气圆圆的脸蛋越发红扑扑,“本公主问你话你聋了还是哑了?!”
云晚与对视两秒,眼瞧云萝气鼓鼓的脸蛋越发像熟透了的苹果,忽觉得这丫头刁蛮是刁蛮了些,模样确实可爱讨喜,无怪被她宠上天去,“你是什么人我便是什么人了。”她漫不经心的敷衍。
“放肆!”云萝大恼,自小霸道惯了何曾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也不深究话中含义,当下便扬手朝云晚劈去。
阮儿一看大急,赶忙想上前劝阻却已然不及。
眼见着那手掌要落到云晚颊上,云晚突然鬼鬼一笑,身子一晃,竟然一下溜到丈外。想她多年荒山野岭跑,爬树掏鸟窝,下河追游鱼的日子是白过的吗?
云萝手下一空,愣了一愣。闪神之间退开的云晚突然又欺上来,云萝尚不及反应,颊上便是一疼。
这一掌,听着响亮,云晚却没用多少手劲。一则顾念着她公主的身份,二则也只不过想打击一下她过于嚣张的气焰而已。
云萝却完全怔住,杏眼圆睁,难以置信般看着云晚。半晌忽然回过神来,眼神倏狠,手指一动。
云晚早已警觉,料想可以再次避开,却见橙色火光一闪,胸口猛然一痛,整个人便跌飞出去,直摔到几丈开外。挣扎了几下才勉强站起来,胸口闷闷的,一张口喉中便涌上一股腥甜。
阮儿噗通跪下,使劲扯住云萝的衣袖。云萝却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一把甩开阮儿,再度勾动手指幻化法术。
云晚强撑稳住身子,刚刚毫发无损时都躲不开,现在自是不必再躲。直直站在原地,面如纸透,苍白如雪的唇上却染了几缕鲜红的血丝,原本清水芙蓉之姿里忽而透出一股魅人的妖娆,眼中带了隐忍,更多的却是倔强。
“云萝,住手!”这当口,一道身影忽至,飘然落于云晚与云萝之间,制住云萝准备再次行凶的手。低沉的声音带着丝愠怒:“你又使性子欺负人。”
“是她先惹我!”云萝跳脚,蛮靴一跺,委屈的大喊。
“别人我知,我怎会不晓?你不欺负人便已不错,哪有人敢欺负于你?”
“漠子陵,你欺负人,我要去告诉父王!”云萝气的满脸通红,狠狠瞪了一眼那人,又狠狠刮了一眼云晚,扭头怒气冲冲的跑掉。
小魔女跑远,漠子陵才急走几步,虚扶阮儿一把,“快起来吧。”
他背身而站,云晚望不见正面。仅看那抹清瘦孤挺的背影,一袭玄色,无言的透露着主人寡淡的性格,清浅中又透露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凛然,温润如玉又出尘脱俗,便是一怔。
可是真正搅动她心湖的却不是这个,而是这人身上透出莫名熟悉的感觉,仿佛很久很久之前,他与她之间,曾经有过丝丝缕缕的牵扯。
额间紫花记一热,云晚微微侧头幽声问:“你是谁?”
漠子陵闻声缓缓的转身,脸上惯持的云淡风轻的浅笑忽然僵住,眸光骤紧,沙哑着嗓子小心翼翼探问:“云晚?”
胸口突然一闷,一股腥甜之气涌上来,丝丝缕缕的血跟着从嘴角溢出,云晚忽然觉得很累,身子撑不住,软软倒下去。
“晚丫头!”他急喊。
昏倒之前,那道玄色身影似乎飞速奔过来将她接入怀中,熟悉的冰蓝眸子,璀璨如圣光琉璃,熟悉的温度,温暖而熨帖,他是谁?到底是谁?
睡梦中,云晚犹不得安宁。她孤身陷在迷雾里,周围空矿阴森,什么也看不清,却有一个又一个模糊的人影不断在迷雾里跳来晃去,待她仔细去看,却一个也看不清楚,头又狠狠疼起来。
猛的惊醒,额前冷汗涔涔。胸口痛的几欲晕厥,偏偏刚刚睡醒的脑袋尤为清醒。云晚紧咬着唇隐忍,忽然发觉房内异常。
似有一个黑影坐在桌前...心不一紧,她提了口气问,“谁?”
低低的笑声入耳,云晚打了一个激灵,竟然果真有人!忍不住要惊呼,桌前的黑影一晃竟到了床前,她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一只大手捂住嘴巴。
“唔唔…”房内昏暗,即使靠的如此近只能透过几缕清幽的月光隐隐辨得男人的身形,想要看清容貌,却是困难。云晚一边挣扎一边看身边的人,无奈却怎么也看不清。
“听话,我便放你自由。”
受制于人,云晚只能乖乖点头。重获自由,云晚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脸色越发的苍白,抬头时却“噗哧”一笑。
“笑什么?”他问。
“笑你这迷糊小贼,搞不清状况还自鸣得意。”
“哦?”他背光而坐,看云晚如此反映,饶有兴趣的应声,暗沉的眼眸里闪过一抹亮色。 “说说,怎么看出我是小贼,又怎么个糊涂法?”
云晚一怔,为他的胆色,更为他身上张狂迫人的气势,定了定才开口:“三更半夜鬼鬼祟祟行事,除了贼子莫非还有别的身份?瞎折腾半天没找到正主,说你迷糊难不成还委屈了你?”云晚语气一转:“何况,还有这铁证?”
余音未落,云晚倏地伸手,眼看扯下他面上黑巾,他却先一步抓住她的手,眼中闪过一抹危险的犀利,动作却是出奇的温柔,握住云晚的手缓缓贴上面颊:“呵呵,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云晚手被他握着,隔了面巾仍旧感觉他脸上的温度,一个男人的体温,一时既尴尬又恍惚:“云晚。”乖乖报出名字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边羞恼的抽回手,一边愤愤开口:“做贼的还这般放肆,你敢再放肆一些告诉我名字吗?”
“说没有找到‘正主’是什么意思?”他不答反问。
“就是…”话到一半,云晚倏地住口,意识到竟然不知不觉受他控制,心中震惊,定了定神才不客气的冷嘲:“你这贼子反客为主的本事倒是一绝!”
“客气。”他暗笑,抬手轻轻掬起她的一缕发丝嗅了嗅,“很香。”
“你!”云晚又羞又恼,挥手便向他打去。
他轻轻松松抓住她的手,低声报出名字。“我叫夜。”
云晚心里仍有怒火,半响没吭声,他也沉默着,不再逼问。许久之后她终于先按捺不住:“我本不是什么皇宫贵胄,只是临时找来的摆设,你偷错地方了。” 能闯入戒备森严的云统皇宫,可见这人身手非比寻常,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那么多宫殿竟好死不死撞到她这里来,也实在算他和她都倒霉。
“原来如此。”他眼中闪过了然的神色,面上神情却因为隔了黑巾怎么也猜不透。
云晚看着他仿佛对一切了如指掌的语气很气愤,神情间故意带了鄙薄不耐,赶苍蝇似的挥挥手: “对不住要让你空手而归了,房里有什么入眼的就拿了去吧。”
“既是冒牌,你这岂不是慷他人之慨?”他不怒反笑,语气里带着深深戏谑:“看来,我们还是同类。”
“谁跟你这鸡鸣狗盗之辈是同类?!”云晚恼极。
狭长的眼睛微微一眯,他低下头附到她耳边,语气暧暧:“是不是你知道的。”
耳根一热,她想要跳下床却被他束住。
门口传来响动声,云晚屏住呼吸,眼中却带了贼贼的笑意。
他朝门口扫了一眼,“小东西,告诉我你怎么叫的人?”
云晚哼了一声,冷冷嘲道: “有本事夜闯王宫没本事自己猜?”
“很好。”眸光一冷,他倏地掐住她的脖子,“信不信在他们冲进来之前,我先杀了你?”
云晚被掐得说不出话,只能恨恨的瞪着他,眼中却无惧意。他手掌一翻,便把一粒药丸送进她嘴里,直逼着云晚咽下才松开手掌。
云晚剧烈的呛咳了几声,却也吐不出来那药丸。
“不问我喂你吃的什么?”他不无戏谑的问。
“最坏无非是毒药。”
“你不怕死?”
“怕与不怕此时还重要吗?难不成我说怕便能把吞到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
“很好,我喜欢有性情的女人。”他敛眉,刚松开的手一抬抚上她的脸颊,如安抚也如蛊惑般轻轻抚摸,带着老茧的手掌沿着细致的皮肤滑动,引起云晚一阵战栗,奈何双手被被他另一只手制在身后,反抗不得,整个心都纠结在一起。
这个人明明前一刻还是恶魔,下一刻却又能温柔的魅惑众生,简直是个妖孽。
“你觉得,就凭门口那几个虾兵蟹将,能制服的了我吗?”这当口,他语气依然镇定的如与她闲话家常。
云晚直盯着那双深邃的褐色眸子,缓缓道:“那要看你有没有胆量验证给我看了。”
“好。”他道,“我便如你所愿。”
话音刚落,他倏地闪到门口,“但是我要你记住,我们有了一夜恩情。”回头朝云晚邪肆一笑,他大摇大摆的打开房门。
门外的侍卫立马围攻上来,他丝毫不见慌乱,左右闪躲的身影迅疾如风,被一群人围了中间依旧气定神闲,从容不迫。
云晚暗吸了一口气,幸好这人暂时并无伤她的意思,否则就凭这几个侍卫,与其说是猫抓耗子,不如说耗子逗猫,一群人被耍的团团转,却连人家的衣袖都没碰到。
玩的尽兴了,他才忽然身子一跃跳上房顶。
“喂,你到底是什么人?”云晚追到门口,冲着早没了人影的门外喊,回答她的却只是茫茫夜色和倒了一地的侍卫。
“混蛋!”狠狠摔上门,云晚回到房中忍不住磨牙,可恶的人!
最严重的是,他到底给她吃了什么?不会真是毒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