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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身份谜团 拾影阁,奢 ...

  •   拾影阁,奢华闺房内,细碎的光透过薄薄纱窗,在年轻美丽的脸上幻出一层迷蒙气质,对着铜镜,云晚抚着如云的发丝,莞尔轻笑,红唇抿起,浅浅的梨涡在颊上漩开。
      原来,这便是自己的样子。
      与婆婆在孤村生活多年,也曾不止一次以水为镜偷瞧过自己的样貌,入眼却只是模糊倒影,只能隐约辨得一张小小的脸,一双大大的眼。追着木头问,他每次除了红着脸傻笑再说不出个所以然,今日终于得以看得清晰。
      巧手侍女为云晚绾起精巧发式,玉簪为缀,锦缎为衣,轻纱绕袖,云晚站起身款款一个回旋,身姿灵动,水袖飘舞,脸上是小女儿的雀跃,欢声问一旁侍女:“好看吗?”
      半响,侍女没做声,只痴痴盯着她瞧,眼中尽是惊艳。云晚脆笑一声,扔下依旧在出神的侍女,推开门蹁跹而出。一名月白衣衫的女子不知几时到来,直至云晚出门才微微弯下身去,声音如同太阴山冰融的雪水,带几许天然的清冷却又圣洁凛然,“公主,王召见您。”
      云晚说,“好。”
      没有喜,没有惧,也没有犹豫,轻轻一个好字,反让霓枷目光明灭变化。最终她未再多言,走在前头默默引路。出了庭院,经过九曲回环的长廊。一路行来,云晚专注身前,饶是周围景致美轮美奂,巧夺天工,亦无心多看。直到一扇朱门阻住去路,霓迦停步,轻轻叩门。厚重的朱漆大门嘎吱一声响,门后仿见一道古老苍劲的时光缩影扑面而来,继而,一股恢宏磅礴的天家气势接踵而至,无形彰显着这座宫殿的威严。云晚的目光却只落在门前打磨的毫无棱角的石阶上,神情若有所思。
      门前早有侍女静候,霓枷驻足,送云晚到此她的使命便就完结了。云晚一个人迈步入门,放眼四扫,宫殿内的构设比预想中有情致。正前方是一座假山,假山之侧,池中荷叶才露尖尖细角,池塘之外,大片竹林蓊郁青翠,微风过处,发出“沙沙”轻响,虽尽是普普通通事物,却因匠心独具,既韵致清雅又不落俗套。再往前行,绕过假山,额角突然一阵灼热,云晚瞪大了双眼。
      铺天盖地的紫,妖娆而又瑰丽,在风中扭动着身子,似精灵亦似妖孽,让人再也移不开目光。竟然是紫藤,成百上千株紫藤!
      云晚下意识抬手去抚额角那朵妖异胎记,怎会如此巧合?
      紫藤,紫花胎记,云统公主,这些字眼一个一个冒出来...再也容不得她逃避。远处高耸的城墙,这里是云统王城,这里的人口口声声叫公主。君王的女儿,可能吗?
      或许真的是...才有无情帝王家,她被抛掷荒村,不闻不问百年?
      可是又因何突然召她回来?
      亲情萌发?
      如果说一开始还有如此幻想,近十日才传来召她的消息,足够说明一切了。抬眼看了看前路,叠嶂重重,这座看不见尽头的宫殿里,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她忽然,怯步了。然而冥冥中又似有一股力量逼迫着她走下去,回首朱门已闭,她没有退路。云晚低着头,脸色飘忽,但她终是向前行去。
      大道尽头,一座大殿赫然入目。正殿前悬一块长扁,上撰三个大字:“凤栖宫。”
      “这是哪里?”
      “公主请这边走。”
      “......”
      云晚锁了眉,犹豫后跟了上去。穿过大殿,来不及细看,又有两名侍女迎上来替下早先二人。云晚只能跟着再走。进了一扇小门,忽然眼前一亮!
      没有料想到的是,如此华丽恢宏的大殿背后,竟是别有洞天。小桥流水,杨柳依依,竟俨然是一处精致婉约的江南风格别院。踏上青石板桥,桥下潺潺流水声萦绕耳侧,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突然奔涌上来。石桥尽处,直通湖心小筑,一座独立的亭阁立在湖水中央。阁前也悬了一块长扁,同正殿所悬方方正正的字迹不同,此处只撰了“宁心”二字,笔迹龙凤凤舞,苍劲有力,似是出自真笔。
      两个侍女终于停了步,一人进门通禀。不多时,一名淡青衣装的女子走了出来,年纪略长,面容端丽,气质却极为冷清,略略挥手先前那两名侍女便恭然退下。
      之后她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云晚身上。云晚心中一颤,这眼神让她一下想起婆婆。寂寂落落,仿佛藏了一个世界的秘密,又仿佛空洞的什么都没有。她走向云晚,在云身前恭恭敬敬低下身去,行了大礼,口中却无任何声响。
      云晚上去扶她起来。青衣女子借势抬手,似乎是想抓握什么,一探之下又猛地收了回去,掉头引路。
      云晚愣了愣,随她入内。
      阁楼里陈设简约大方,除了桌椅一些必备的物件,只有一具古琴摆置于桌上,窗台摆着几盆开的正盛的水仙,一串风铃悬于檐下,与窗外盈盈碧水相映成趣。左侧是一张书架,几个青瓷花瓶摆置其上,显然并不为主人所看重,却越发突显大家风范。
      云晚打量一圈,房内唯一彰显主人身份不凡的怕也只有右侧的挂帘了,挂帘由几千颗光滑圆润的珍珠串联在一起,难得连大小也一般无二,自然的垂坠下来,把整个房间都照耀的亮腾腾的。珠帘之后还有一层烟色纱幔,最大的妙处就是让里面的人看的清外面,外面却看不清里面。
      “阮儿,可是公主到了?”轻缓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传出,分明是女子的声音。
      身侧青衣女子点了点头,神色恭谨。云晚抬头内望,隔了纱帘她看不清内室的人,却能感受到她审视自己的灼灼目光。这以王的名义召唤她前来的女子,会是谁?
      “公主近日在拾影阁住的可还习惯?”早先的声音又响。
      云晚听在耳里,身子一僵,明明是平平一道问话,却让人觉得冷。眼下却还是轻轻应了。
      “那便好,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去置办。”语气一转,里面的人复道:“若有什么别的念想,也可前来找我。”
      云晚听闻,脸上茫然更甚一分。静默了好一会儿,似有一股力道无形计较了几番。房内传出一道微不可闻的叹息。
      似有若无,云晚一度怀疑只是幻听,可是帘幕却突然揭开了。
      她瞪大眼睛。一名湖绿衣衫的女子站在帘帐之后,云晚的视线只在她身上一扫而过,然后停驻在软榻上。
      深紫的绒毯上,一双潋滟娇目也正打量着她。
      “你是谁?”云晚瞪着眼睛问,手不自觉落在心口,紧紧抵住。
      那女子淡笑,浅浅的笑容似芙蓉花一般美丽,却是只笑不语。
      “你是谁?!”云晚红了眼睛,语气里带着惶急喊。
      蓉宛眼瞧着云晚的一举一动,目光渐渐定在云晚额角淡淡的紫花胎记上,完美的神情里似终于划破一道缺口,她的眼睛里平静无情,声音却温柔如水:“晚儿,过来。”
      云晚猛然一悸,心急速跳动。“晚儿?”
      “对,孩子,过来,走到我身边来。”
      云晚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婆婆从来没有这样唤过她,木头也从来不曾,可是她却对这个名字熟悉的很!晚儿,晚儿,晚儿...
      对!是在那些无穷无尽纠缠她的梦魇中,她也曾在最恐惧之时听到这样的呼唤。那是她心底最珍贵的声音。便是这个人在呼唤她吗?
      眼中不知几时朦胧一片,云晚哑着嗓子问:“是你吗?”
      百年之间,那唯一在梦魇中给她安慰的声音。属于这个人吗?云晚不自觉加快脚步,跪在她身前,脸帖服在她膝上,泪水汹涌而落。
      容宛抬手,轻轻抚上云晚精致的面容,抚过蛾眉,抚过眼睑,抚过鼻翼,眼框也慢慢潮湿,神情亦是恍惚而凄然。“好多年了,好多年了,我其实很想你,你知道吗?”
      “百年之间,无论是午夜梦回还是白日一个闪神间,都会想起你,一次又一次。”她继续呢喃。
      云晚如被一道巨雷击中,只觉得难受。这真的是她的亲人?否则她怎么会在她温柔的抚触下既委屈又窝心?然而,为什么要遗弃她百年?为什么将她接回多日不闻不问直到现在才肯见她?
      蓉宛同样深陷在某种思绪里,想到什么神情忽而雀跃如孩童,拉起云晚的手,目光热切,“你来。”
      云晚随她登上阁楼,推开门的那一刻蓉宛娇俏的笑容上似撒娇讨喜的孩童,“你看,这里是不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你瞧这昼月古琴,我用了五十年的时间,已然能驾驭。你以前总说我不够静气,练琴都耐不住性子,现在我会弹的曲子可多了,我弹给你听!”素手挑拨,淙淙几声琴响,她兴奋的看着云晚。
      弹了一会儿琴,她忽而又跑过来拉住云晚的手。“还有还有,我有了一个很漂亮的女儿,她叫云萝,名字很好听对不对?一会儿我带你去见她,你一定会喜欢她!”
      云晚锁眉,眼前的女子热切又迷蒙的视线,看似牢牢的锁着自己,却明明穿透了她,落在另一个身影上。心情一点一点沉郁,神思却一点一点恢复清明。
      “你...是王后?”
      “王后?我是宛儿,你怎么叫我王后呢。”她急切的说,似又突然想到什么,格格笑起来:“对,我现在是云统的王后,我是王后呢,呵呵。”
      “王后娘娘。”一旁静立的绿衣侍女忽而唤了一声。
      蓉宛看了那侍女一眼,目光倏冷,手指微微一动:“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打扰我和她说话?!”
      几乎没看清什么动作,便见那个侍女飞跌出去撞在墙上,挣扎着坐起来立时吐出一口鲜血。
      蓉宛看着,似乎仍不解气,手复幻动。那个侍女脸色青白,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王后,王后恕罪!”
      一声迭一声的叫唤,容芷渐渐皱起眉头,似忽然陷入某种困境里,迷惑的看了看云晚,又看了看不停磕头的侍女,眼神一点点清明,情绪一点点平静。半响,她抬起头,视线又一次停驻在云晚身上,神色里染上一抹凄然,更多的是平静之后的冷淡。“阮儿。”
      阮儿上前一步,依然没有开口说话。
      “我累了,今日便由你送公主回去吧。”
      “送公主回去以后,你便也不用回来了。”平平无奇的语调,阮儿却似突然被什么击中,脸上闪过巨大的惊慌和恐惧,转过身跪倒在蓉宛跟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云晚心中既惊又怕,容芷脸上却是无波无澜,平静的紧。“你素来心灵手巧,你去伺候公主我方能放心。”
      阮儿闻言身子一颤,依旧长跪不起。
      “哎。”一声低叹,“罢了罢了,你跟随我算来也有许多年,办事细致妥帖,说来我也舍不得。等过些天公主安顿妥当,你再回了我身边便是。”有意无意的,蓉宛扫了云晚一眼,嘴角微微勾着。
      阮儿这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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