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季节》红雨七少

24、走近方文山的“诗意江湖”

　　文：王旭方
　　在方文山众多的填词佳作中，我极爱《青花瓷》与《菊花台》。这两首异曲同工，古韵非凡，与乐曲相融相亲，听来有种难以排遣的愁绪与悲凉，令内心剧震。常常在夜深无眠时，遍遍赏听而无厌倦。
　　它的成功，一半归因于悠伤哀婉的乐曲，别一半就该归于方文山恣意拆解、随意组合的“素颜韵脚诗”，缺一不可。关乎一个作品的成功，其实单单去拆解它是不对的。每一部分都是助力，算作是锦上添花吧。在这风靡乐坛的中国风下，我想不得不提的这个人，便是方文山。
　　真真应了那句古话，人不可貌相。一副嘻哈相，一撮山羊胡，散漫温和，却蕴藏着惊人的想象力与文彩。他随意一勾，千年风沙惊天起，恣意一捻，万丈豪情似海深，轻轻一抖，古城画卷陡然现，淡淡一书，西厢美人临渊照，美矣，妙哉。出自男儿手笔，却偏细腻多情，充满诗情画意之趣。少了方文山的词，周杰伦的音乐便失却了颜色。因他的词，周杰伦独立华语乐坛光芒四射；而他，更加意气风发。
　　之后，围绕着他的“素颜韵脚诗”出了几本书，有《关于方文山的素颜韵脚诗》、《青花瓷：隐藏在釉色里的文字秘密》、《中国风：歌词里的文字游戏》，卖得很火。我也急购了两本，书到手上，居然有点迫不及待来看。这两本书中，最有份量的部分，还是要属他的词，一首首读过来，像是铺陈开了一幅幅画卷。思绪游走在其间，欲罢不能。可是要直说这两本书的内容，倒教我略感失望。真正的美感是蕴藏在文字下面，而非文字本身。用文字再去解读这些词，讲明每一首词的创作思路与来由，实在令我索然无味。
　　词，旨在会意，方文山无疑高手。拆解文字、营造画面感的功力，时下填词人里为数不多。最喜欢的还是那首《青花瓷》，烟雨迷蒙的江南小镇里，浸染了相思的遇见，一如青花瓷，清浅无暇而珍贵。一个是传世的青花瓷，一个是浅笑凝眸的素颜，惹人怜爱，令人永生难忘。相信那几句动情的词句，唇边揉散，无不含香。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而我在那江南小镇惹了你”
　　他自成一体的“素颜韵脚诗”，在诗词界已然掀起了一种创作诗风，不加任何符号、洁净、单纯，谓之素颜，韵脚和谐，利落，朗朗上口。先有曲，后有词，在这首充满江南气韵的曲子里，无疑方文山的词为其注入了灵魂，且经两人之手结合得天衣无缝，古情古韵，谁也少不了谁。
　　在《菊花台》中，我依然看到了这对黄金组合的不朽功力，开头由大提琴引入，沉郁厚重的古风贯耳，让人无端地回到前朝，那充满哀怨，布满伤情的爱怨痴缠。爱一个人，却这样荒芜，这样悲凉，为了谁的江山，戎马一生，夜色苍凉如水，看遍满地残菊，想起你也一个人，在下雨的夜里，倚靠朱红色的窗，泪莹点点。远隔万水千山，却只能凭借眼前的月色，思念憔悴的佳人，久到似乎再记不起你的模样，只余我一人孤单站在湖边，与影子相伴……
　　如此凄美的离合，世间从来就不会少。断送了多少人的前缘与爱情，铸成了这份愁绪。菊花台，是刻入骨血的相思不了情。久听都会哭出来，可见方文山营造画面、煽情的技巧不一般，更是他屹立于词坛独特的韵致所在。
　　实际上，我对于诗词并不懂，只是每每沉醉在方文山古意的词境里，陶冶一番，悠游渡日罢了。关于他那些新式的，颇为流传的歌词，遇上了就品读一下，或轻松或犀利或激烈，总能从中窥到灵魂，那是方文山丰厚内心的万千写照。他擅于转品，将原有词性转换，产生美感的同时，再融入其它众多修辞，全词便余韵深长，这也正是我喜爱他的词的因由之一。而词坛里盛行梨花诗，字白，简洁，可我读不出感觉，产生共鸣要难些。毕竟对我这样一个外行而言，只能凭借理解力与想像力来读诗，字面浅白的，便失了阅读的趣味。
　　《青花瓷》、《菊花台》之外，仍有《东风破》、《兰亭序》、《发如雪》、《千里之外》等一系列“古风”佳作，这股“古风”越刮越劲，不仅成为方文山日后创作的一个重心，而且也成为内地、港台不少人追随的方向，先后有许多脍炙人口的歌曲诞生，比如后弦《西厢》、《九公主》、《大话李白》，比如《决别诗》、《三国恋》、《倾国倾城》等，着实令中华乐坛振奋。方文山在他“诗意江湖”里纵横多年，用文字构筑了派别，旗帜高扬，暖潮般卷来，令我深陷其中，令许多对中华文化热爱的人，再一次奔投江湖，齐齐献艺。“古风”的盛行，“素颜韵脚诗”的助阵，既愉悦了大家，又陶冶了自己。方文山无疑是最高功臣。
　　方文山的“诗意江湖”梦仍没有尽头，相信他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江山易碎，他的一生在纸上，却不会被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