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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巫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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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缙云!巫炤到底对你哪里不好?”司危几乎要跳起来,“他为了你那么委屈自己,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不存丝毫没有感激之情的怡然受之也就算了,在他唯一一次恳求你不要收养那个缉毒警的女儿的时候,你为什么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看来司危对自己的敌意来自于巫炤?可是为什么?
“我当时就觉得非常奇怪,为什么他那样的反对我收养云无月,原来是因为他......”
“他怎么样?涉毒么?所以瞧不起?”
“司危!我劝你不要乱说话,这里是警局,你的每一句话都会被我们记录在案,会被作为嫘祖案的关键证据。”
司危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缙云,那种眼神太复杂,让缙云心惊,接着她说道,“我没有乱说话,涉毒的不是嫘祖,而是巫炤。”
“......!”就算是缙云,在听到司危亲口承认涉毒的时候,也无法掩盖自己的震惊,无力酸涩震惊与困惑漫上他的胸口。
“巫炤是谁?”审讯室外仓颉迷茫的问道。
“似乎是西陵集团那个已故女总裁的亲弟弟?”
“没听说过啊......”
“似乎是个花花公子哥儿,经常和女明星、超模传绯闻的那种。”
“啊?”仓颉更加迷茫了,“那刚刚这个司危似乎说云队和巫炤之前是——”
“小年轻不要那么八卦!”
“嘘——”
“......是么......竟然是他。”
“......”
“他是最不该被怀疑,但是现在看来他也是最可疑的。”缙云低下头,觉得胸口压了一块千斤大石,让他喘不过气来,“巫炤涉毒的话,那嫘祖......”
“......嫘祖......是他害死的......”司危闭上眼睛,垂下了头。
“......?!”缙云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头皮发麻,事情往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了下去,“怎么回事?”
“嫘祖可以说是巫炤害死的,”司危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说道,“......巫炤......巫炤是龙渊背后的最大资助人之一,作为交换他获得龙渊贩毒所获得暴利的很大一部分。但这件事情后来被嫘祖发现了,他们起了争执,很严重很严重的争执,接着嫘祖放话如果巫炤不及时回头是岸,她便要曝光巫炤和龙渊,我想嫘祖本意是震慑一下巫炤,但是却被龙渊知道了,他们急了,于是谋划害死了嫘祖,而巫炤却无能为力......是他害了嫘祖!”
缙云的心落下了一半,他真的很害怕从司危嘴里说出其实是巫炤杀了嫘祖这样的话。
然而他也觉得心寒,嫘祖葬礼上泫然欲泣的巫炤,多次指责他们调查嫘祖车祸太慢的巫炤,那个在嫘祖死后发疯发得厉害逮谁咬谁的巫炤,竟然早就知道嫘祖嫘祖是龙渊害死的,原来他之前那些不明所以那些质问那些疯狂都是装出来的?
如果巫炤从一开始就知道是谁害了嫘祖,那他之前那张嫘祖抱着司危走出孤儿院的照片的用意就险恶极了,缙云想到这里,继续问司危:“你的意思是......巫炤涉毒,间接害死了嫘祖,而嫘祖没有涉毒,而凶手那个神出鬼没的龙渊?”
“是。”
“解释一下,”缙云扔给司危一张照片,正是巫炤那张嫘祖和司危的照片,“嫘祖和龙渊没有关系的话,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司危看了一眼那张照片,一瞬间一丝恐慌滑过她的脸颊,“你从哪里拿到的这张照片?”
“这间孤儿院是龙渊旗下的吧,”缙云无视了司危的质问,“你和嫘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家孤儿院附近。”
“......”司危没有说话,但是她剧烈颤抖的手已经出卖了她,接着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等她睁开眼睛再次开口时,她似乎变了一个人:“嫘祖领养了我,而我是龙渊的人。”
“她承认了!”监控室传来一阵欢呼,通过耳麦传入缙云的耳朵里,然而缙云却高兴不起来。
他深了吸了一口气,挖开了尘封多年缆车事故的真像:“很多年前,云无月的父亲无意中发现了你们的孤儿院,而你刚好在门口,刚好画了一个龙渊的十字在地上,是不是?”若不是云无月父亲身亡的缆车案,想要挖出司危隶属龙渊的真像不知道还需要费多大的周章,但是缙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这条线索来得代价太大,是用整个缆车里几乎所有人的生命换来的,那得是多少破碎的家庭,多少失去父亲的孩子失去妻子的丈夫和失去儿女的老人。
“......原来你们已经发现那个缉毒警是龙渊杀的了。是的,是他,因为他看见了龙渊十字,所以他必须死,孤儿院也因为他而被迫转移。”被揭穿身份的司危褪去了恬静少女的伪装,她目光阴沉,语气冷淡,即使谈论人的生死语气也那么波澜不惊,“我小时候的确在孤儿院的门口玩耍,也的确画过十字,因为那是在孤儿院里我们经常会见到的东西,是我们的图腾。”她的语气因为开始回忆小时候而变得轻松,丝毫不在乎她那年幼时的随意作画夺走的却是一整个缆车人的生命这件事情,“那个男人运气太差,碰巧来到孤儿院,我又刚好在地上画画,他又偏要上来和我搭话,而‘鬼师’又刚好在附近......不过后来我们才发现他原来是个缉毒警察,物超所值了。”
小姑娘说出“物超所值”的时候,缙云有那么一瞬间想不顾及对方是个女生而狠狠揍她的冲动,但是他克制地握紧了拳头,既然对方一副要坦白一切的架势,他便得收拾心情顺着对方的话往下问:“‘鬼师’是谁?”
“‘鬼师’......”提到了这个名字,司危的眼神瞬间亮了,像是有什么东西点亮了她黑暗的人生一般,“它是龙渊的实际掌权人,也就是龙渊的主人,它是我们最尊敬的人。”
“它是谁?”
“......”她抬起双眼,阴狠的看着缙云,不愿意说一个字。
“让我来猜猜......是他么?”缙云做了一个残忍的决定,他调出一张缉毒大队所查到的疑似龙渊高层的照片给司危。
“......”司危冷漠的看了一眼照片,继续沉默,但是缙云很明显的发现对方紧绷的嘴角放松了一些,看来他猜错了。
“不是?那么是——巫炤?”“炤”字出口,缙云紧紧地盯着司危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的表情,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司危竟然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这样的反应,如果不是司危受过优秀反侦查的训练让她能不在被警方审讯时露出破绽,那便是‘鬼师’真的不是巫炤。
不知怎么的,缙云只觉得卡在嗓子眼里的心脏暂时落了地。
“不想说也没关系,那么既然巫炤和龙渊勾结,又害死了嫘祖,应该跟你的利益一致,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逃跑?”
“......”司危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一丝裂痕。
“既然你是龙渊的人,嫘祖要揭发你们,你应该也是想要嫘祖死——”
“不!我从来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嫘祖——”提到嫘祖的死,冷酷的少女红了眼眶。
“所以为什么要逃跑?”
“因为巫炤......巫炤胁迫我篡改嫘祖的账务,把他自己涉毒的收入转到了嫘祖的账上。”
“什么?”
“嫘祖去世之后,我们都知道警察总有一天会来查嫘祖甚至西陵的账,巫炤逼我把那些改过的帐都交上去,这样就可以把他自己犯下的罪行都转移到嫘祖身上,但是我——”尽管司危依旧昂着头,两行眼泪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了下来。
“你不愿意这样污蔑嫘祖,所以你在警察查到你的时候跑了。”
“对,我不能那样对嫘祖!嫘祖姐姐对我有恩,是她带我离开了龙渊,送我上学,给我工作——”
“可是,你辜负了她,你离开龙渊之后却依旧为他们做事,巫炤成为龙渊资助人甚至有你一份功劳,是你负责牵的线,我说的对不对?”缙云厉声质问。
“......没错。”司危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颓唐的躺在椅子里,苦笑,“你以为离开了孤儿院就能摆脱龙渊?过家家呢?”
“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一跑反倒害了嫘祖?财务助理跑路,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嫘祖的账务有问题了!你不但害了嫘祖,还连累的姬轩辕!”
“检察长——”司危抬起头看着缙云,眼神少有的迷茫,“检察长怎么了?”
“妻子疑似涉毒,丈夫会脱得了干系?”缙云说道,“他不但被停职检查了,还被龙渊盯上,现在被绑架了!”
“检察长被——被龙渊绑架了!?”司危捂住自己的嘴,震惊的险些要摔下椅子,“他会死的!龙渊会折磨死他的!你不知道龙渊有多可怕!”
“现在——”缙云伸出手安抚着对方的肩膀,“告诉我,姬轩辕有可能被龙渊绑架到哪里去了?”
*
“唔——”姬轩辕痛苦地喘息着,他现在浑身都很疼,像是被人打断了所有骨头在重新接上一样火辣辣的疼,背后的鞭伤,和难以启齿的地方的撕裂伤让他快要失去理智。
讽刺的是,身体上被折磨的疼痛战胜了致幻药物对他精神的荼毒,但这份清醒却让他能够清楚的记得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一切。
嫘祖的面容已经从姬轩辕的脑海里消失的无影无踪,巫炤的样子清晰的出现在姬轩辕昏迷之后的最后记忆里。
【陪我喝一杯吧,姐夫。】像是在缅怀嫘祖,巫炤穿了一身雪白的西装,没有打领带,扣子系到了顶,矜持的像个神父。他喷了一款新型的男香,琥珀基调,很限量,他曾经送过自己一瓶。
被推到姬轩辕面前的是他来鹿溪最常点的鸡尾酒,自由古巴。
熟悉的事务总是会让人放松防备,半杯自由古巴之后,姬轩辕从椅子上栽了下去,落在了一个怀抱里。
这若欧有若无的琥珀基调的男香现在残留在他裸露的皮肤上,甚至他的深处。
巫炤,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