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三鳏夫》李裴透

14、坦白

　　缙云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弹匣，戎东在他身边，许多年前并肩作战的场面与现在重合的起来，可是“铁三角”再也不完整了。
　　缙云帮戎东勒紧装弹夹的皮带，戎东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为了缓和气氛不由开起了玩笑，“我胖了，以前还能剩三四个皮带孔呢。”
　　缙云沉默着帮对方扣好，开口道，“司危的话不能全信，她的证词有很多前后矛盾，而且她为什么在看见嫘祖那张照片之后那么紧张，她一定隐瞒了什么，甚至撒了谎。”
　　“嗯，所以这个龙渊的据点有可能是个陷阱，咱们得小心。”戎东回道，拍了拍缙云的肩膀。
　　原来他们两人都发现了司危的异常，有太多的问题和太多的真像他们需要仔细询问、考据和调查，但是时间却不允许他们这样。姬轩辕已经被龙渊绑走了近100个小时，而龙渊又是谋杀嫘祖的凶手，凶残无比，再怎么安慰自己，缙云和戎东也不会觉得龙渊会善待姬轩辕，所以明知可能是陷阱，他和戎东都还想要试一试闯一闯，不仅仅为了姬轩辕，也是为了那个已故的“铁三角”。
　　戎东转身，一脚踏上吉普车，道，“我真想给他报仇，一枪毙了‘鬼师’那个孙子。”
　　“他会得到他应有的报应。”

　　*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姬轩辕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被蹂躏过的疲惫，“巫炤？”
　　对方的呼吸明显一滞，在这什么声音都没有的封闭的地下室听起来格外明显。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做？为什么那样对嫘祖？又为什么你是龙渊的人？
　　姬轩辕自诩是一个接受能力很强的人，他一直觉得天塌下来也没什么，世间万物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毕竟有形之物终会腐朽。可当他有史以来最接近真像的时候，当所有线索质疑和困惑都因为这个人的自我暴露而串联起来，将要形成一个真像的形状的时候，姬轩辕发现自己开始害怕了。
　　“呵呵，”对方下拿了变声器，熟悉的本音毫不吝啬的从他的口中蹦了出来，“这还不简单，因为想要你呀，按我的套路先会撩一撩你，就像去你家给你盖被子照顾你之类的，然后我会约你去喝一杯，随便什么借口，再然后就是一起出席活动给你买点名牌衣服出个海骑骑马打打高尔夫球什么的，运气好的话很快在某次烛光晚餐之后就能本垒，但是——我等不及了。”他突然凑近，顺滑的头发落在姬轩辕的脸上。
　　“你那套勾搭小明星的招数，用在我身上可能会扑街。”姬轩辕嘲笑道，“想追我，你得跟我去基层调查民情，去福利院给老人喂饭，去田里帮农民种地，去山村给希望小学上课——”
　　巫炤发出一声满不在乎的嗤笑，拨开了姬轩辕的眼罩，“那么麻烦，所以我寻思不如直接就本垒了。”
　　即使地下室光线暗淡，也足够这两个在黑暗中被困了很久的兽互相看见对方。他们的鼻尖几乎要碰上对方，他们的眼睛里互相倒映和对方，事后的热度和腥气依旧缭绕在两人之间，可是和两人之间却半点情意绵绵都没有。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挡了我的路。”巫炤狠狠地盯姬轩辕的眼睛，似乎想要把他洞穿。
　　“她是你唯一的姐姐！”
　　“欲成大事者，都是大义灭亲——”
　　“哗啦哗啦——”姬轩辕的铁链发出剧烈的响声，可见被拴住的人在进行多么剧烈的挣扎，“你疯了！”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姐夫，”巫炤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我的姐姐拥有一切，西陵集团的财力权力执行力，她还拥有你——这几样都是我想要拥有的，却都被她霸占了。”
　　接着，他像独角戏的演员一样慢慢踱步，开始了自我独白，“一个纨绔子弟，其实心里也是有抱负的，不愿意混吃等死，是不是听起来很可笑？花花公子能有什么报复？睡更多美人么？可是我有，我不甘所有人都称呼我为嫘祖的弟弟，我也被配拥有姓名。这颗种子在我还小的时候就已经扎了根，在我还在临沧渡过着我的少年时光的时候就已经被埋下。接着我遇见了怀曦，一个百无聊赖的我儿时的玩伴，而他出身龙渊旗下的孤儿院，是从小就被打上了龙渊烙印人。”
　　“现任西陵的——”
　　“对，嫘祖的继任者。”巫炤回答，矜持的笑着。
　　“所以现在的西陵集团已经被龙渊给控制了，”姬轩辕醒悟道，“而且，我没猜错的话，怀曦其实不是真正的实权拥有者，你才是，而且你不但控制了西陵，你还控制了龙渊，我说得对么，龙渊的鬼师大人？”
　　“真是聪明啊检察长，”巫炤依旧眯着眼睛微笑，“鬼师是龙渊的首领，手握整个罪恶集团的生杀大权，有了鬼师的权力，我才能去抢夺西陵集团，才能去抢夺你。”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在做什么？特级犯罪团伙，危害国家安全、国土安全，你这是要被就地诛杀的！”
　　“法律你比我懂，检察长，但是我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我所贪图的是那种大权在握的快感，犯法又怎么样，杀人又如何，风浪掀得越大，才有越多人知道嫘祖的弟弟名字叫巫炤！”
　　“你疯了......”姬轩辕垂下头，无力的重复着，“你怎么能连嫘祖都不放过......那是嫘祖啊......”
　　巫炤的嘴角很明显了抽动了一下，昏暗的灯光下有一瞬间姬轩辕似乎觉得他的眼睛里泛着泪花，然后一切似乎都是错觉，巫炤弯下腰，低声回道，“嫘祖又怎么样？”
　　“所以车祸是你安排的？”
　　“......是。”
　　“云无月父母的缆车事故也是你做的？”
　　“是。”
　　“假快递杀人案也是你？”
　　“是。”
　　“那恭喜你，程序上你已经可以被死刑无数次了。”
　　“既然我已经是要死的透透的了，不如再罪加一等，”巫炤说着突然掏出了手枪对准了姬轩辕的太阳穴，“绑架、性/侵和谋杀轩辕丘检察长。”

　　*
　　缙云脸上带着血，他怀里抱着一个年轻警察温热的尸体，熟悉的战场熟悉的悲痛感让他鼻头发热，激烈的枪战声戛然而止，意味着他们消灭了最后一个匪徒。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伙子惊讶的脸庞，死亡将他的面容凝固在了看见枪口的最后一瞬间，他看起来那么年轻，就像是许多年前的自己。可惜他没有自己那么幸运，他将自己的生命奉献给了这个战场，换来了身后整个国家的安全。
　　缙云轻轻放下年轻警察的尸体，合上他的眼睛，在戎东的呼唤声中走到了仓库尽头一个房间的门口。
　　“给鬼师那个孙子跑了，其他的都伏诛了，看来司危没有骗我们，检察长......在里面。”戎东满脸泥污，可笑极了，缙云低头看了看他的皮带，弹匣已经用完了。
　　检察长在里面。
　　戎东没敢进去是怕看见什么？
　　缙云突然觉得双脚发软，他面对歹徒都没有犹豫过的步伐变得虚浮。
　　姬轩辕已经被绑架将近一百个小时了，落在龙渊的手里这么久，他还活着么？如果还活着，还安好么？
　　缙云咽了口口水，鼓起勇气推开了房门，一阵腥气从里面传来，姬轩辕仰面躺在地上，紧闭着双眼。

作者有话说

　　我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