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宿二气象观测纪要》金聿之

3、爱上层楼，爱上层楼（3） 我应该是写

　　我应该是写到期末考试前了，大象跟应该谈话的同志们都扯了一遍之后，自以为我们都准备好了，满意地回家去了。全班的人民群众立刻就活跃起来，兴奋地畅谈起寒假放飞自我的美好构想，与我们当下水深火热的生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最后我们班理所当然并欢欣雀跃地在期末考试中取得了年级倒数第二名的佳绩，幸好学神杨波涛发挥出色拿下了一个年级前十名，年级最后一名又是隔壁李道长带的班。大象看到有亲爱的李道长给他垫背，就自作主张高兴地没有讲评期末试卷，放我们回家去了。
　　一个无趣的寒假，按理说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的我是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的，作为一个有着光明前途的优秀高中生也是祖国未来的接班人，我的生活应该是多姿多彩。但很多时候我们总觉得事情和我们嘴上说的不一样，每一个大人都在教育我们言出必践，但他们又同时在教育我们成年人的世界到底应该怎样去说话。总而言之，这个假期和我以往十五年的寒假没有任何的不同，做作业，玩手机，坚决不出入任何十八岁以下不准进入的场所，坚决不做十八岁以下不应该做的事情，当然也包括思念一下住的并不远的美女英语课代表柳梦卿。现今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寒假真的是最轻松愉快的时光，现在暑假只在家里看两个周电视剧都要充满负罪感。那时候的我们总觉得上了大学就能够得到解放，寄希望于走出自己的家门成为一个独立的人，殊不知高中教会我们的不是什么让我们考上大学的知识，而是在三年中积累的长大成人的必修课。
　　开学第一天，我迫不及待地早早前往教室，大象看着我们欢聚一堂，丝毫没有让我们继续欢乐下去的意思，大手一挥，调座位，还是按照纪律分排座位。于是我所在的这个小组虽然有学神杨波涛和学霸刘白告，却还是光荣地成为了全班倒数第三个选座位的小组，成功的坐在了最后一排。我没有丝毫的不愉快，第一，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坐在最后一排，后面没有桌子的感觉让人非常爽，大有一种以天为盖地为庐的感觉，我觉得我这应该是以墙为背。第二是因为女神柳梦卿和团支书痴汉的小组是全班倒数第二，女神本人更是坐在我旁边只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此后老师上课总会发现我的头总是歪斜向一个奇特的方向，我想经历过学生时代的你们一定知道那是什么方向。

　　那时候还是三国杀盛行于各大高中的时代，我们这一群懵懂少年当然也不能免俗，一上自习课就会围到一起打牌，大象陆续抓过几批打牌的优等生之后，狠狠地把全班前十的男生批评了一遍，痛心疾首的要求我们拒绝黄赌毒，我们也加强了警惕，从此不在教室里聚众打牌，每到放学时间就转入地下活动。
　　只有李道长的课，虽然李道长语不惊人死不休，信仰老庄，喜欢嘲讽大象，没事看看大海，教书也算有一套，不过在伟大的三国杀面前谁还顾得上听李道长讲课呢？我和另一位同桌□□正立刻就开了一盘，学神杨波涛还是一边坚持听课一边关心战局顺便给我们望风。
　　“杀”
　　“闪”
　　“那轮到你了”我说。
　　□□正：“挂藤甲，嗯，反正满血把这张诸葛连弩也装上吧。”
　　“你确定？”
　　“嗯，到你了”
　　“那菊花酒火杀”
　　“……”
　　类似的剧情每天都会上演，要是那个年代有直播平台的话，花式虐杀□□正应该会吸引到不少观众，甚至能出一部集锦。每次我换着法虐杀他之后还要仰天长叹一声，大有神鬼辟易，舍我其谁的悲凉感。
　　到了晚自习，刘白告突然回头说，“你们能不能不要打牌了？天天杀杀杀，吵死了。”
　　“要一起吗？”我嬉皮笑脸的说。
　　“滚啊，谁和你们玩这个。”
　　“那你自己学你自己的就是了，又没人让你玩。”
　　刘白告噌地一下站起来，把后排的三个不正经的家伙吓了一跳，也许是平时被欺压的太久了，紧接着，刘白告使用了战争践踏，并附带了特效凶猛咆哮，最后留下了一地狼藉和三个面面相觑的小白兔……

　　后来我们虽然为这件事给刘白告道了歉，但同时也意识到，打三国杀明显不如调戏刘白告有意思，把她调戏到爆发的边缘再灭火是一件很刺激的事情，而把她和杨波涛放在一起调侃就更是人间少有的乐事。杨波涛对于这种行为是深恶痛绝的，然而作为聊天主力的我显然是不会给他反抗的机会，于是乎一个月内我们的小组排名又下降了一名，力压隔壁痴汉的小组成为全班倒数第二，我们两个看着仅剩的两个可选座位区，觉得头都要大了。
　　“师傅，您看看这个”
　　“师傅，徒儿做得怎么样？”
　　“做的不错，我会替你在刘白告面前美言几句的哈哈哈”
　　“滚！”
　　类似的对话每天重复发生不下十遍，我现在怀疑那段时间成绩迅速下降都是因为这种对话，不过无所谓，虽然作为一个高中生每天接受的都是成绩第一的教育，也没有一个不想考的更高的，不过确实成绩至上的教育也会产生我这种偷懒怕麻烦的学痞，后来没事调侃刘白告和杨波涛已经成为了我们小组的基本技能。
　　有一天，我兴致勃勃地开始和他探讨学术问题：“唉，话说，你觉得女生长头发上面会有神经末梢吗？”
　　“呃，我也不知道。”
　　“那咱试试？”我一脸坏笑。
　　杨波涛不明就里的抬手开始摸前座刘白告的头发。
　　我阴笑着大喊一声：“杨波涛你在干什么？”
　　所有人都看过来，杨波涛的手还拽在刘白告的头发上没放手。
　　“噫——”大家不约而同地起哄。
　　“师傅！”杨波涛暴跳。
　　我笑得不能自已，直到看到刘白告凶恶的眼神，如果眼神能杀人，那刘白告的眼神也就是能把人凌迟，俗称活剐。我不得不端庄乖巧地做好，向刘白告诚恳地解释道，“我们只是想试试女生的头发末端会不会有神经末梢……”
　　刘白告理都没有理会我们，就回头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干嘛。
　　我俩跟一个没有逗笑其他人的小丑一样窘迫，以前我从来没想到过窘迫是种什么感觉，不过现在我想到了，女生的头发上真的没有神经末梢，当然男生也没有。
　　我俩看势头不对，只好小声嘀咕几句，试图讨论一下刘白告的心理活动，决定应该回去买一些心理学的书研究研究，这样说不定还能分析一下柳梦卿是什么心态什么想法。正当我下定决心准备好好把刘白告作为我的小白鼠仔细观察一番时，“都给我闭嘴！”趴在前排的刘白告突然回头大吼，把我俩吓了一跳。鉴于刘白告此刻心情不好，我只能怀疑是她有亲戚突然拜访，所以还是不招惹她为好，于是假装打开书来看。杨波涛的脸色犹如吃了苍蝇一样难看，小声跟我说了一句：“她吃错什么药了这么凶悍？”
　　“你再说一遍？”一瞬间我觉得我的血液都凉下来了。
　　“……”
　　“没有没有，不敢了不敢了”我慌忙打着圆场。
　　“哎对对对，不敢了”杨波涛也反应过来。
　　后来，我们班每个人都意识到在这个小组里刘白告才是真正的老大，至于我，杨波涛和□□正，都只不过是给她打下手的小伙计，连带的小组里另两位女同学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我们三贱客最终只能在她的淫威之下屈服，从此再无翻身之日，不要问我为什么不反抗，我还想清净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