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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显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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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祀从来都知道,如今这两个月的巨变,如今她的皇位的安稳,皆是文景帝和禮亲王携手共创,再加上她有护驾回宫的顶天大功,又是先皇后的嫡长女,身份虽不及嫡皇子,确实比一般皇子皇女要尊贵的多。
顾祀打心底的嗤笑这份尊贵,原因无他,不过是心有余悸,偏爱于百姓的质朴,却更要负责百姓的衣食。
顾祀眼圈有些泛红,不知是累的还是什么,待禁军把徐孟孔当朝拖走后,便颓然了下来。
她这几日几乎未曾合眼,更是没怎么吃东西,她竭尽全力去安抚这变动的天下,去安抚人心,去安抚百姓。
得到了百姓的谩骂,朝臣的鄙夷,各方势力的蠢蠢欲动。
她每做一个决定便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
“徐孟孔,结党营私,私下接了充州太守的贿赂,在废帝祁隆二年九月初九吞下赈灾银两,与充州太守一同谎报灾情。”
“废帝祁隆三年正月十三,低价强买农民土地,却欺君罔上,日日哭穷。”
“废帝祁隆四年三月十二日,与珠江郡王合污,私吞海关税收。”
“今日,污蔑君主,其言荒谬,颠倒是非,罪不容诛。”
“着,抄家灭族。”
字字珠玑,不少人的冷汗已经滴下了,皇帝这个下马威恰到好处,打了试图窥探的人的脸,又让朝臣产生了恐惧——敬畏的源头。
“中书大人可认识徐孟孔那厮?”顾祀起身,紧了紧领口。
“老臣不识。”
“中书大人觉得朕处置的如何?”
“皇上英明,老臣认为十分得当。”
陆闫的脸越来越黑,他知道顾祀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却没想到竟当众落他面子,谁人不知徐孟孔在陆闫的庇护之下,这般逼着自己脱身,怕是要让自己进退两难了。
“得当便好,往后朕还要指望中书大人的教诲呢。”
“还望大人不要嫌弃朕的愚钝才好。”
顾祀没机会陆闫晦暗不明的神色,摆了摆手示意退朝,便回了勤政殿批折子了。
约摸着到了中午,就缓步回了长安殿。有些腰酸背痛,一进门便看到赵玺卿在绣些什么。
“皇后在做什么?”顾祀探过头,好奇的寻着。
赵玺卿不冷不淡的回着:“荷包,送给皇上,来显示帝后恩爱。”
“嗯,是很周到,不过皇后的心上人记恨朕可如何是好。”顾祀心情不错,居然开起了玩笑。
但赵玺卿并不高兴。她闻言没有任何表情,坐在了床头继续绣着。
顾祀看出赵玺卿的生气。
有些尴尬,顾祀一把躺在了床上,就这么的让空气安静下来了。
等到赵玺卿绣完的时候,顾祀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
赵玺卿轻轻放下荷包,用手翻出刀片径直抵上了顾祀的脖颈,却又飞快的收了回来。
——若是在这时候杀了她的话……
不可,满宫都知晓皇帝与皇后在长安殿了。
这样不妥。
赵玺卿去为顾祀布菜了。
等门一关,顾祀的眼皮立刻抬了起来。
玉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被刀片抵住的冰凉,神色自若,她没想到这么快就等到赵玺卿的马脚了,有些急不可耐呢。
顾祀当然知道赵明晚的攀附心思,否则也不会选赵家入局角逐。
只是顾祀没想到赵玺卿竟喜欢那陆宽到了如此地步,真的肯为了陆宽进宫做个细作。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顾祀便合上了眼,只一会儿饭菜的香气传来了,勾起了她的馋虫。
“皇上。”不是赵玺卿的声音。
“嗯?怎么是玉妃?”顾祀假装刚刚醒来,还揉了揉眼睛,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怎么?皇上不喜臣妾?只喜欢与皇后娘娘一处吗?”于朝暮言笑晏晏放下了饭菜,挽了挽耳边的秀发。
“这是哪里话,旁人多嘴也就罢了,玉妃也信这话?”顾祀理了理衣装,下了床。
“皇上切莫生分,唤臣妾名字便好。”于朝暮的眼阖了阖,有些委屈的姿态。
“朝暮。”顾祀没有推脱。
“朕饿了。”
“这是臣妾自己做的红烧肉哦。”于朝暮的狐狸眼勾了起来,却还是那副淡雅的表情。
“但皇上要做一件事才可以吃。”
“朕知道,朕今晚去你宫里。”
看着于朝暮的神色,顾祀知晓这莫名的大火应当是查到了什么。
“谁在里面。”赵玺卿幽幽的话在守门宫女耳边炸起了惊雷,身后还跟着端着菜盘的太监。
“回!回皇后娘娘的话,是玉妃娘娘进去了。”小宫女手足无措的跪了下来,身体有些颤抖。
她前一刻还在戏说皇后娘娘与皇上伉俪情深,竟要亲自布菜,后一刻玉妃娘娘就进了宫门,与皇上用膳了。
“这样啊。”
“都退下吧。”赵玺卿神情阴郁,转身进殿,撞到了端着菜盘的太监,那小太监一个不留神便摔碎了盘子。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恕罪!”这下子倒好,一片人都跪倒了。
“无事,收拾干净都下去吧。”赵玺卿依旧走着,没有回头,可声音是掩抑不住的冷意。
众人皆知中宫发怒了。
虽说中宫不应当吃醋,应该端庄大方,但这一闹又证明了皇后娘娘心系皇上。
而赵玺卿进了长安殿偏殿后轻轻笑出了声,看来要扮演一个妒妇的角色也真是不容易,要不是顾祀那天晚上磕磕绊绊的和她讲了一遍“戏”,她是做不出这等魂牵梦绕的样子的。
这戏对陆宽没什么坏处。
这戏对赵家有好处,不如就如此依着顾祀的意思演下去。
想来顾祀讲戏的时候,顾祀自己的脸也要挂不住了,毕竟当着人的面要人表达因爱生妒,顾祀的老脸也有些红。
赵玺卿不自觉的轻笑了,继而又意识到什么,讪讪的收回了笑。
素冰觉得主子应当是气傻了,皇上也真是的……都说男人朝三暮四,没想到这皇上也……
“皇后当真是会找时机。”顾祀擦了擦嘴,酒足饭饱又精神满面的对着于朝暮说到。
“毕竟这是皇上安排的。”于朝暮静静地坐着,有着标准的笑容。
“过奖。”顾祀少有的露出了笑容,像是小荷才露尖尖角,又像是忽破冰层乍现。
“还没完呢。”顾祀习惯性的紧了紧衣领。
“朝暮,接下来朕要表现——浪荡了。”顾祀致歉的表情浮于脸庞。
顾祀想过很多办法要既保证不影响百姓,又要得多本对自己的弹劾,最便捷的便是自己的——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