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日出 ...
-
顾祀静静的给自己上了药,背上不方便,便也没有上。
还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没想到这大婚夜真的“繁忙”。
不用顾祀和赵玺卿吩咐,伊夏和素冰早已在起火时扣下几个人开始着手调查了,巧的是每个人都没有嫌疑,倒像是皇后自己纵的火……皇后。
这一个多月顾祀没干别的,除了日常的问安折子,其余的便是重新编排禁军,坑杀废帝护卫,组建新卫。三千禁军皆有于练统领,于家世代忠心,于练自文景帝走后便暗中派人保护,后来逼不得已失联,却又在三年前重新取得联系——了解文景帝的人之一便是于练,于练一直对顾异登基心存怀疑,只是秉承着忠君的思想一直兢兢业业罢了,如今真君归来,于练二话不说便表了忠心。
一千金吾卫也已准备妥当。这是皇帝私卫,为皇帝搜刮情报,排除异己,监视朝臣。
但顾祀还是有自己的考量,她将在漠北时出生入死的年轻将领编为帝影,只有七十三人,却是真正的鬼魅,无处不在,这些人要么是被顾祀所救,要么是孤儿,是顾祀用心血喂养的饿狼。
顾祀知晓的莫名其妙连伊夏都查不出来的火灾必定有猫腻,金吾卫已悉数发动,结果只能静待天明了。
大殿很是空旷,顾祀不是没想过找几个宫人,只是这选秀的日子还没到,宫里的人是不敢用的,她从八年前就觉得不可用了。
黑夜从未这么长,仿佛过不完。
“伊夏,给朕更衣,显得精神好一些。”顾祀神情恍惚的唤着伊夏,她明明劳苦倦极,几天都没怎么入睡,又受了伤,白日里与那些大臣虚与委蛇斗智斗勇,伊夏都替她心疼。
“对了,去叫皇后过来。”
“朕要带着皇后在那些人面前逛一圈。”
“免得传出什么皇后遇害的劳什子鬼话。”
顾祀说一句顿一句,听的伊夏还有些楞,不过刹那间也便懂了顾祀的意思,替顾祀艰难的穿上衣服,束好头发,掩了掩眼底的青黑,便退下去找赵玺卿了。
“皇上找臣妾?”赵玺卿落落大方的走来,礼仪,姿态都完美无缺。明明是低眉顺眼却处处透露着一些不屑与桀骜,是个骨子里不屈的人儿。
顾祀想着赵玺卿该当是不屑的,假凤虚凰罢了,不必当真,只是这戏该当做全。
“走吧,去太清殿门口逛一圈。”
顾祀提步便走,赵玺卿福了一福便跟在了身后,她预料的没有错。
“皇上身子可还好?”赵玺卿微微低头,轻声的问到。
“好的很。”顾祀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
“昨晚……皇上,辛苦皇上了。”赵玺卿依旧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着。
赵玺卿新选的宫女心底震惊了,原来这个女皇帝是喜欢女子的!还与皇后娘娘……看来皇后娘娘今后应当恩宠无双了!
伊夏为顾祀暂时选的几个宫女也表现出了同样精彩的表情转变。
一时间气氛都凝固了起来。
快到太清殿前,赵玺卿主动勾起了顾祀的手,顾祀心领神会,反手握住,回了一个标准的笑容。
这一幕当然被早在太清殿外等候的朝臣们看到了,一时间鸦雀无声,听闻昨夜大婚长乐宫走水,本想让钦天监大做文章,给顾祀施压,没想到不仅人没事,甚至是帝后恩爱。
众人心思各异。
有人想着既然子嗣不愁,那么靠着顾祀这大树也应当是恩宠优渥,甚至有不少人想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了。
有人还是打心底鄙视着新帝,虽然新帝登基一月来并无纰漏,勤政异常,赏罚分明,但新帝的身份总是让驰骋官场的人咽不下这口气。
角落里的男子与左侧居于于怀身后的老人交换了眼神,神色晦暗,似是有些疑惑,更多的是愤恨。
纵然他们掩饰的再好,也落在帝影的眼里了。
“皇后回去歇着吧,朕下朝便回去看你。”顾祀竭力做出一副恋恋不舍的温柔情态,实则有些僵硬,但朝臣们隔得有些远,到是赵玺卿看了有些好笑。
“臣妾恭送皇上。”赵玺卿也做了一副眉目含情的模样,直勾勾的看了看顾祀。
素冰和伊夏心中暗自敬佩。
“诸卿可有本奏。”顾祀正坐在九重,少见的笑着。
角落里的男子看的恍了眼,透露出了痴迷的神态。
其他人倒是不敢欣赏皇帝的容貌,只是感叹这帝后和睦,除了无子嗣——若是子嗣过继了的话,那赵家可就是如日中天了!
“臣有本启奏。”一位颤颤巍巍的老人站了出来,是一名谏官。
“讲。”顾祀语调不带感情,好似刚才的好心情是装出来的。
“昨夜听闻宫中大火,险些伤了皇上与皇后娘娘。”
“昨日本是大吉之日,自开国以来,从未发生过在帝后大婚时不吉利的事,可是皇上或皇后德行有失?”苍老的声音越说到最后越慷慨激昂,明明是大逆不道又非常牵强的罪名,却被他说出的义正言辞的感觉。
“皇后昨夜与朕宿在长安殿。”
“长乐宫走水,和朕与皇后何干?”
顾祀轻笑了一下,满是鄙夷。
大家都听明白了,皇帝的意思是她大婚并没有在指定的长乐宫,而是去了长安殿,且人没有事,所以这火与她是没有关系的。
“老臣不曾听闻皇上去了长安殿。”老人依旧咄咄逼人,甚至多次抬头与顾祀对上了眼神。
他的任务并不是真的要给顾祀安什么罪名,别说是长乐宫走水,就算是皇后大婚夜薨逝,也怪不得皇帝。
他要激怒顾祀,羞辱顾祀。
让顾祀无奈他何,让顾祀颜面尽失,落落这新帝的面子,反正自己是老臣,只要自己率先落了顾祀的面子,后面顾祀再立威严便难上加难了。
于是用着这牵强异常的理由来先发制人,老谏官说不定还能有个青史留名。
禮亲王本要开口,被于怀一记眼刀给瞪了回去。
“徐孟孔。”顾祀缓缓开口。
老谏官有些不知所以然,没想到这小皇帝记得他的名姓,他之前一直称病不上朝,左右也没人管。
“老,老臣在。”
“长乐宫是父皇赐予皇后的。”
“徐卿的意思是父皇是不祥之人?”顾祀的话锋一转,直指徐孟孔。
“臣!臣不敢,还望皇上不要妄加罪名。”徐孟孔不知身上何时出了好些冷汗。
他虽然不把顾祀这个黄口小女儿家放在眼里,但是对于文景帝是一打一敬畏,要不是文景帝还在佐政,未曾有失,顾祀这位子坐的也绝对不会像此时这般安稳。
文景帝虽离京八年,但他毕竟当了20多年的皇帝,势力从来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窥探的。
即使顾异自文景帝失踪三年后,传出死讯后的五年,才让禮亲王交了权,开始清洗势力。
功效甚微。
“徐孟孔你可知罪?”顾祀声音慢慢变冷。
“老臣何罪之有?”
“朕说过,别自作聪明。”
“老臣只是不知皇上是何时去了长安殿。”
“窥探宫廷,妄图监视君主行踪。”
“无事生非,公然挑衅君王。”
“按律当斩。”
语毕,于练便上前了,已提起徐孟孔的领子往外拖了。
“中书大人!!中书大人救命啊!”
路过陆闫,徐孟孔紧紧的抓着陆闫的衣角,变着法的供出了陆闫。
陆闫烦闷极了,他让徐孟孔找事,谁知道这个蠢材找了个极其无用还落人话柄的事,不仅不会贬低皇帝还吃力不讨好。
陆闫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人真的是个酒囊饭桶,一事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