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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设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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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祀很快的自己洗了一下,说她金贵也好,说她做作也好,她想来不允许宫人为她沐浴的。
赵玺卿擦身体——那是没有办法,毕竟自己是睡着的,怎么能阻止她呢?
顾祀披着大裘,打开了门,不知不觉风雪已经又开始了。宫中本是吵闹的,唯独这长安殿,除了门口的守卫再无他人。
小雪飘摇进了殿内,划过顾祀的耳畔,脸颊,指尖。顾祀伸出手,她的身子还在门槛内,手臂已经伸向了门外,看着漫天的雪花,伸手一握,却是什么也没有抓住。
顾祀轻轻叹了口气,屋内的热气很快的窜到外面,顾祀叹出的水汽也是格外瞩目。顾祀穿了便衣,连龙饰都不曾有,是身青衣,绵的,却像丝绸那般飘逸轻盈。顾祀还是,太瘦了。
“皇上怎的能受凉?”
谢婉来的比传了旨意的李慕上还要快。手里抱着一件大衣,步子越发的快的走到顾祀身旁,为她披上了衣衫。
在让人看来的一副绝美画面,在顾祀看来却还是如这漂洋的雪花一样,虚伪又无用,只是好看罢了。谢婉的表演,谢婉也没有掩饰自己是在表演,她知道顾祀这样的人,怎会相信什么“爱”,何况是女子的“爱”,所以她表演出了担忧,关心,唯独没有爱意。
“谢嫔……婉儿怎么来了?”顾祀假装有些惊讶的摸了摸身上多的衣服。
“手,给朕看。”顾祀抓起来谢婉的手,也没在乎谢婉不知是真是假的惊讶。
“疼吗?……疼吧。”顾祀爱怜的看着谢婉的手掌,甚至轻轻摩挲了结痂的伤疤,那神态不似作假一般,谢婉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对待顾祀。
不是夫君的夫君,不是心上人的心上人,不是……皇帝的皇帝。
“是朕不好,气的极了。”顾祀拉着谢婉进了殿,语气宠溺的哄着。
“婉儿是唯一一个对朕好的人。”顾祀表现出了与她平日素不想干的“爱恋”,果不其然,这使谢婉蒙了心智。
谁会敢想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冷若冰霜的一个人,不会多说一个字的一个人,难以靠近的一个人,居然会对自己显露出“温柔”这样的东西?
谢婉不傻,顾祀有几分真心?她还是能看出来的,但是,顾祀极大的满足了谢婉可怜的自尊和谢婉唯一的“用途”——引诱。
时间到了。
“皇上,李才人来了。”
“李才人?”谢婉有些不悦,好容易等到顾祀对她迟来的问候,又是这般良辰美景,怎么李慕上就眼巴巴的赶着来了呢?
谢婉本来想直接对着门外让李慕上回去的,可转眼又看到了顾祀,依旧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毕竟顾祀不是男帝的性子,不是自己撒娇,吹枕边风就能哄得团团转的人。
还是不言语罢。
“让才人进吧。”顾祀给自己到了一碗茶,轻轻的摇着,吹着热气,颇为自在,仿佛方才言笑晏晏对着谢婉说话的人是假的一般。
顾祀毕竟是皇帝……架子自然是要端着的,因此谢婉有些落寞,却没有在意。
李慕上来得晚,与历来被召来的妃子不同,既来得晚,又没有精心打扮一番,只是挽了宫中最常见的发髻,着着天蓝色的衣袍,连首饰发簪都没有几件精美的,要不是李慕上是大名鼎鼎的李大人之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落没小姐呢。
“臣妾请罪,来的晚了。”李慕上与早上那努力作出有点生硬的关心的时候不同,嘴上说着是有罪有罪,而行礼却是草率的,神色也无半分敬意。
“妹妹是身子不适?”谢婉勾着自己的护甲,直勾勾的看着李慕上。
“并非……”
“那怎的来的这样晚?”谢婉咄咄逼人,李慕上总归是个软骨头,色厉声决的质问让她有些害怕,她不梳妆,又刻意拖延,原因是她以为顾祀召她,自然是想……那般,她怎么可以忍受?
却不曾料,谢婉也在。
“臣妾有些害怕……”李慕上也不是傻子,这时候找什么理由都不管用了,她只能表达出自己确实有一点的情感,李慕上以为在顾祀眼中自己毕竟只是个闺中女子,被皇帝临夜间召开寝宫,自然是……
李慕上却不会想到顾祀是个真真无情的人,她是不会想到平常女子的娇俏羞涩的。
“你怕朕?”
“哼,那还入什么宫,让李大人领这宝贝女儿回府去罢。”顾祀佯装发怒,语气也是处处带刺,眼神化作刀刃,顾祀刻薄起来可是比市井村妇要可怕的多啊。
李慕上厌恶顾祀归厌恶,但她天性怯懦软弱,哪里听到过这样的疾声厉色的狠话,当即出了泪花,手一抓衣服便急匆匆的跪下了。
“臣妾……臣妾……”
“你回去罢。”顾祀没再给她哪怕一个眼神,手中的那碗茶终是没有喝,只是两指从轻捏着变成三指紧攥的,咚的一声磕到桌子上。
顾祀刚才的和颜悦色又是一扫而空,谢婉惊觉就连自己也没能看过顾祀多少好颜色,多半是严肃的,沉着的,高傲的……让人不舒服的。
李慕上倒是也没起来,就这么跪着,哭也不敢哭出声,也不敢大哭,毕竟御前失仪可是不小的罪过,本就看着有些弱不禁风的身躯,如今再加上这梨花带雨,的确是楚楚可怜的样子。
顾祀过于反复无常了吧?谢婉也被顾祀一震,一时间不敢出声,只能等回过神来暗自思量。
又是尴尬沉默的空气,顾祀心里也是偷笑,怎么在长安殿就没有不尴尬的时候?
“你先回吧。”顾祀居然没让李慕上先走,倒是转头对着谢婉说,谢婉有些难以置信,本以为顾祀今晚该当会留下她的,结果半路上来了个李慕上。
“陛……”谢婉轻轻的试探性的想勾起顾祀的小指,略带些恳求意味,但“陛下”还没说完,顾祀便起身了。
她去扶李慕上了。
谢婉怔楞,却旁若无人的收回落了空的手,重新审视了李慕上,还有顾祀。
果然天下“皇帝”一般黑。
她自嘲般的笑了笑,也是不欲多待了,她向来是讨好别人的,但也谈不上给自己找羞辱。毕竟她终究还是谢家的女儿,真真正正的大户人家,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是合股礼仪,日夜训练的。谢家的女儿本就有谢家女儿的骄傲,虽然她谢婉自知是父亲的棋子,但谢家的棋子也应当是不俗的棋子。
“臣妾告退。”谢婉也没再说什么面子话,但还是无可挑剔的等了顾祀的准许后,无可挑剔的转身,阖门。
谢婉看了看精美华贵的护甲,又看了看掌心的疤痕,最后回头,看向紧闭的殿门。
“不必哭了,谢嫔在,朕也无法子。”顾祀自知有些不要脸的给谢婉扣上了锅子,果不其然,李慕上一下子就止住了哭,可怜兮兮的看向顾祀。
“不若如此,谢嫔怎会让你留下。”顾祀知道李家与谢家素来交好,但其实还是李家依附于谢家,李家的人也看够了谢家的人的脸色,李慕上这样敏感的人,自然也是不想寄人篱下的。
自己不过是,推波助澜罢了。
李慕上又怎么能动得了,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