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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假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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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疯似地将朝阳殿的东西砸了一地狼藉,没有人敢上前来拦我。
我攥着一把剑,盯着眼前的灵柩。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时七大喊:“殿下!您冷静!”
我紧了紧剑柄,冷光映照在我的脸上。
我缓缓抬起手中的剑,我听见隐隐的慌乱和哭泣声。
悦然将剑从我手中夺了过去。
“他是你爹。”
“是他毁了桃花谷!”
我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是我那个温润儒雅的阿爹,下令放的那把火。
“对于你来说,那是三百条人命。可对于周皇来说,那不过是阻止你继承他皇位的绊脚石罢了。”
我心力交瘁,跌坐在地上,喃喃道:“是啊,阿木,师父,师兄弟们……”
“在他眼里,不过一块绊脚石罢了。一块绊脚石而已,没了就没了……”
“那你呢,悦然,你也觉得桃花谷是一块绊脚石吗?要是你,你也会这样做吗?”我抬头看她,满心惶然。
悦然蹲下身子,将我散落的头发理了理,“不会。”
“作为皇,我可以把它当做块绊脚石,可若是以伤害你为代价,我不愿意。”
“你瞧,你知道会伤害到我,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费尽心机给我的这个位置,我怎么坐的安稳。”
我胡乱着抓住悦然的手,“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悦然说:“阿元。”
我迷茫地嗯了声,她倾身上前,拥着我一吻,她撬开我的牙齿,给我喂了个东西。
我不解地看着她,她抚了抚我的脸庞,温声道:“你好好休息一下,其余的交给我吧。”
我全身发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我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我一眼看到时七站在床头,她眼睛一亮,又有些怕怕地往后退了退。
我无语地盯着她,她试探道:“您还疯着么?”
我:“什么鬼?”
时七一脸惆怅加无语,“您做了什么还记得么?”
我疑惑道:“我做什么了?”
时七捂了捂脸,“天哪!”
我瞪了瞪她,“快说!”
时七瞪着眼睛说:“您拿着刀把先帝爷的灵位和灵柩都给劈了您不记得了?”
“外面都说您疯了,要换人做皇帝呢!”
我努力地回想了一下,说:“我怎么记得我没来的及劈,就……就……”
“快别说了您,您差点连晋皇都一起当柴火劈了。”
时七砸了砸嘴巴,“好在晋皇神勇,徒手夺刀……”
“我没有伤到她吧!”
“没大事,就手臂上划了一道……”
我掀开被子就往外跑,没几步脚一软,直直地跪了,疼得我差点窒息。
“小祖宗,就算做错了事,您也不用急着行这么大的礼吧!”
我连回头瞪时七的力气都没有了。
时七将我扶回床上,没一会儿,悦然就过来了。
她听说我摔倒了,又心疼的不行。
叫人送来了粥,她舀了一勺,吹凉了些,送到我嘴边,我低头喝了下去。
待她再舀的时候,我握住她握勺子的手,将袖子往上卷,果然看到了白色的纱布。
时七没有骗我,我那天,确然发疯了,还伤了她。
我心中一阵闷痛,“疼么?”
她将袖子往下一撩,挡住了伤口,“无碍。”
“对不起。”
“你和我,永远不必说对不起。”
悦然摸了摸我的脸,“莫说这一刀子,便是你要将我一剑穿心,也是我该受的。”
我呼吸一窒,“你胡说什么?”
悦然的手往下,落在我的胸口处,眼中掠过一丝痛苦,“你在我面前被一剑穿胸的时候,我就恨不得,以身相代。”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你脱衣服的时候,我都不敢看,你知道吗?”
她的手蜷缩起来,压在我的胸前,我感受到她轻微的颤抖。
“那时候,我以为你死了,你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以为是因为太想念你产生的幻觉,上天垂怜,你没有……”
“可我没想到……谢哲他敢,他怎么敢……”
悦然咬着牙齿,眼尾泛红。
我抱住她,蹭了蹭她的下巴,“我没事了。”
她抬手覆在我的背上,我听见她轻声说:“谢哲疯了似地阻拦我,我终究动作慢了一步,让你被苏烟带走了。我派出探子,寻遍四国,才得知你的下落。”
“所以你就委屈自己装成一个傻子,在我身边呆了这么久?”我都替她委屈。
“嗯。”她顿了顿,“还好,我找到了你。”
我想起她在街头装疯卖傻,被我用剑抵着,想起她在雨中刷马桶,被宫女欺负,想起她被我故意忽冷忽热地对待,想起她为我掉的眼泪……我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
我心虚地从她怀中退了出来,不敢看她。
她凝视着我,目光流转,似笑非笑,“怎么?”
我默默地用手捂住了脸。
她摩挲着我的耳朵,说:“云芳殿的事,我们慢慢算。”
我哀嚎了一身,一把扑入她怀中,假哭:“我错了嘤嘤嘤……”
她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轻轻一叹:“我这辈子最丢脸的事,算是为你做尽了。”
我揪着她的衣领,鼻子一酸,潸然泪下。
“嗯。”
“你是不是,早就认出了我?”
“嗯……嗯?”
我心头一跳,用她的衣服擦了擦眼泪,睁着两只无辜的眼睛,企图蒙混过关。
她挑眉一笑,道:“什么时候?”
我觉得她笑里藏刀。
以我对悦然的了解,她怕是并不觉得蹲在雨中刷马桶,或者被宫女群殴是人生中最丢脸的事,虽说也排的上她人生几大屈辱前二三名。
可我若是说从见到她开始便有所怀疑,而后一次次试探,最后在面里下药,把她脱光了,凭借着我对她身体的熟悉,终于确定了她的身份,以悦然的性格,我怕是下半辈子都要过的不快乐了。
那时候,我得知她的身份,故意折辱她,把她当宫女看,大白天推倒在床上,使劲折腾不说,完了后提起裤子就走人,一走半个多月没人影……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现在委实是连提都不敢提。
作为阿花,她可以当做是我不经意间的肆意妄为。可作为悦然,她的骄傲受不了我明知道是她还这样对她。
若说当日她确实负了我,我这般做是理直气壮。而如今,得之一切的我,显然是理亏的厉害。
我缩了缩脖子,“没有,我不知道……”
她笑了,眼中泛出了寒光,“说实话。”
我扒拉了一下被子,差点被吓哭,“我错了!”
她盯着我一阵无语,咬牙切齿道:“你别想蒙混过关!”
我心一横,眼一闭,干脆全交代了。
“我就没信过你是个傻子,你吃的那碗长寿面下了药,我把你扒光了,看了,也摸了,就这样,我确定了是你!”
我不敢睁眼,只听见她磨牙的声音。
“所以那天在云芳殿……你其实知道是我?”
“是。”
“你问我桃花印记怎么来的,是故意的?”
“嗯。”
“那天……你折腾我,也是,故意的?”
“呜……”
悦然先是疑惑,而后愕然,到不可置信,最后被我气笑了,“你当真出息了。”
我咽了咽口水,不敢答话,我弱弱地扶着她的手贴我脸上,试探道:“要不,你打我出出气?”
悦然抿着嘴唇,目光微凉,显然还没消化我这个对她来说极度刺激的消息。
“殿下!”时七的声音冲了进来,我头一次如此感激她在如此合适的时候闯进来。
我眼睛一亮,唰地看过去,目光热切。
悦然冷冷地一眼暼过去。
这一冷一热两道目光令时七备受惊吓。可她还是硬着头皮说了,“殿下,一堆大臣正跪在外面,请您继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