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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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是当了周国的皇帝，可我在这个皇帝其实也没当多久。
当初因为我发疯将先皇棺材劈了的光荣事迹，让朝野上下颇有微词。
连我那些不在京城我也从没见过的叔叔堂兄们都有了异动。
我昏迷的那几天，全靠悦然的手段镇着，晋国几十万大军早早就调到了大周边境，压的周国上下喘不过气来，后来舅舅带兵回京，驻扎在京郊外，各方看这情形，都默默安静了下来。
我继位那天，悦然当着众人的面递给我一封国书。
不如说，是一纸婚书。
我当时看到的第一眼，便是下意识地看向了她，她笑容清浅，许多年，这笑容在我心里，未曾变过。
我再看不见其他人，只是朝她走过去，低着头，拉住她的手，带着一丝哽咽，轻轻说了声“好”。
她摸了摸我的脸颊，我抬头时，看见她依旧含笑，眼睛却也泛了红。
那些大臣们不明所以，直到掌事太监宣布，他们面面相觑，有的震惊，有的欣喜，各色各样的目光交杂在一起，也不知是谁先跪下的，只是最后齐齐跪下，呼声震天。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十七岁那年我与她许下的诺言，在我二十五岁这年，终于实现。
婚礼是在上洛举行的，那一个月，举城上下，都沉浸在两国联姻的喜悦中。
我与她成婚那天，晋周边境各自撤兵，梁齐两国交递国书，以示庆贺。
我和她拜了天地，祭了祖宗，师叔作为我的长辈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想来他也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还能受悦然的一拜。
那日我实在高兴，可也不敢多喝。
掀开盖头时，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我俯身一吻，她便揽住了我。
直到喘不过气来，她才松开我，理了理我的衣领。
我们喝了合卺酒，我这时才敢放开胆子喝，喝的满脸通红，醉倒在她怀中。
她的手指抚过我的眉眼，声音轻轻沉沉，说了许多事情。
我不晓得她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她说了，我心很疼。
她说，她晚上常常睡不着，一睡着梦里便是我的样子，睡不着她就掌灯处理政务，天亮了就去上朝。
她派人四处找我，她不相信我就这样没了。
她说，她把谢家连根拔起，再也没有人能伤害我了。
她觉得很后悔，那时候她总是顾虑太多，才让我经历了后来那些事情。
后来我在云芳殿对她做的那些事，无论我知与不知，她觉得是她应该受的，她觉得欠我的。
……
“胡说！”
我真的生气了，又生气又心疼。
我捧着她的脸，红着眼睛说：“你胡说，你什么时候欠我的。”
悦然笑了，她握住我的手，说：“以后不欠了，此后余生，我们谁也不欠谁的，好不好？”
我将她的手覆在我的心口，带了一丝醉意道：“不能欠了，心都是你的，都是你的。”
她弯了弯眉眼，带着显然易见的欢喜，她吻了我。
悦然的吻永远在炽热中带了一丝冰凉，而最后那一抹凉意也融化在酒香中。
我当了六年皇帝，六年里，因为晋周联姻，边境贸易，两国来往十分密切。
期间有大臣进言，大意是要我和悦然赶紧生几个孩子，按他们的意思是，晋国早晚都是要姓周的，我看他们信心满满的样子，实在不好打击他们，总是微笑着点头，不知可否。
我去长安度假时，问悦然是否也经历这样的事情，她搁下批折子的笔，认真看着我，说：“丞相们貌似比较怕我吃亏。”
然后问：“你觉得有可能吗？”
我语塞了一下，觉得很可笑，笑着抱住她，“当然不可能了！”
我当皇帝的第三年，晋周合力灭了齐国后，我就撂挑子不干了。
我装病，悦然快马加鞭赶来了上洛。
我太久没见她，差点没从床上扑过去。
本来太医说我快不行的时候，她气的的都要砍人了，等人一出去，悦然转过头，看见我站在地上生龙活虎的样子，有些懵。
我直接告诉她：“我不想当皇帝了。”
她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是很平静地问我：“你想好了？”
我点头，“想好了，传位诏书都写好了。”
她说：“好，你再给我三年时间，我陪你一起退。”
我和她就这样约定好了，为了这个约定，我又在这个位子上坐了三年。
那三年，梁国被两国联军打的节节败退。
阿琛给我寄了一封信，我坐了整整一晚，第二天，便下令撤军。
为此，悦然不开心了好久，可终于也没说什么。
我当皇帝的第六年，三国的战争以梁国割地三千里结束。
那年年末，“我”意外驾崩了，悦然发布诏书，认为“我”是为奸人所害，打着正义的旗号，三十万晋军冲破周国边境，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长驱直入上洛。
一个月的时间，周国灭。
悦然终于使中原一统，她的功勋注定要与千古长存。
悦然没有忘记和我的约定，也是那一年，她发布诏书退位，阿道继位，公输丹辅政。
尽管很多人不可思议，朝野内外都是劝阻的声音，悦然却十分坚决。
可我知道，阿道才十一岁，我不能那么自私地将他一个人丢在皇位上。
于是，我陪着悦然留了下来。
那天，悦然看着我许久没说话，其实她不必说我也知道，她放不下，这刚收复的江山，还有阿道，她也知道我不忍心。
悦然又做了九年的皇帝，直到给阿道行了冠礼。
那年春，草长莺飞的季节。
阿道给我们送行，正正经经给我和悦然磕了三个头。
这孩子随了悦然的性格，严谨正经的不像话。
可也是这样的性格，是十分适合当皇帝的，二十岁的阿道，让我看见了当年二十岁的悦然，正如此，悦然才放心地把国家交给了他。
悦然和我，我们还年轻的时候，曾说过要放马塞外，泛舟江南，游遍五湖四海，阅遍山河风光。
幸好这一生还很长，我还能陪她一起完成当初的承诺，余生不悔。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