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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出宫 ...

  •   次日下了朝,回云芳殿,径直去了内殿。

      床上某人睡的很香。

      我单膝抵在床头,俯下身,正要伸手捏她的鼻子,她忽睁开了眼,两眼迷蒙地看着我。

      手停在一半,我心有不甘,捏了捏她的脸,她的目光瞬间清醒了许多,抬手揉了揉眼角,轻轻“唔”了一声。

      “起床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抬脚要跨过我下床,我拉了她一把,她不妨落在我怀里,抬眼,满是惊讶。

      我起身,半跪于床前,托住她的脚,将袜子给她穿上。

      她忽地抬了抬脚,正正抵在我心口,我仰头一笑,她目光软融。

      出了宫,我们牵着手并肩走过上洛的街道。

      沿途的喧嚣连成一片,我却觉得格外心静。

      那日菜市口的人格外多,她看热闹,便拉了我一起。

      断头台上的人我是认识的,便是那魏明泽。

      手起刀落间,我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人群中传来了一阵又一阵欢呼声。

      我牵着她转身,天空下起了小雨。

      我们在别人家屋檐下躲雨,她仰头看着天空,将手伸到屋檐外,雨水在她指间滑落,她回过头朝我狡黠一笑,沾了雨水的手一把糊在了我脸上。

      我握住她的手,认真盯了她半晌,直到她眼神有些躲闪,我揽住她的腰抵到一旁的墙上,缓缓靠近,她呼吸略微急促,直到与她呼吸相接,我轻轻一笑,放开她,“雨停了。”

      她半眯的目光陡然一睁,满是惊愕,我哼了哼,转头向屋檐外走去。

      我将手背在身后,忽有人勾住我的小指,我笑着握紧了那只手,哼起了小曲。

      我们来到了玄湖寺。

      玄湖寺是国寺,主持常被阿爹招进宫讲经,故而他也识得我。

      我和阿花跪在大殿的佛前,闭目许愿,准确来说,是她在许愿,而我,委实算不得一个虔诚的信徒,许完愿便斜着头看她。

      她跪的很端正,双手合十,态度虔诚。

      后来,我问她许了什么愿,她认真道:“不行,说了就不灵了。”

      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们将写了愿望的信纸用红线绑在树上,那树上绑满了红线,在风中摇曳。

      她那张纸条里的愿望只有四个字,“岁岁平安。”

      我的愿望也很简单,“岁岁长相守。”

      我和她一路走过寺庙前的石子路,路过长街,糕点零嘴买了一路,她吃一口,时不时往我嘴巴里塞一口。

      一个绣球砸在我脑袋上,落在我怀里,人群中传来惊呼声,我刚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将绣球抢了过去,一个弧度,绣球又抛回了人群中。

      她手中捏了一块糕点,另一只手牵起我的手,她咬了一口糕点,理所当然说:“你要娶我的,不可以接别人的绣球。”

      我哈哈一笑,连忙作揖:“娘子说的是。”

      她停下来看我,嘴唇动了动,半晌无言。

      我看着她,等着她,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仿佛都成了背景,我含着笑,只看得见她一个人。

      “娘子?”

      她声音里有一丝微不可查地轻颤。

      “嗯,我在。”我歪了歪脑袋,拉着她往前走。

      眼睛暼过她的耳朵,红彤彤的。

      我们路过一个唱皮影戏的场子,我寻了两个位子,便坐了下来。

      戏中正在唱的,是前朝的一个故事,说的是一名女子女扮男装替父从军,从军十五载,无人知是女郎,最后朝堂见天子,才揭露身份,天子不怒反喜,赐她衣锦还乡。

      我磕着瓜子,看的很是起劲。

      阿花忽凑过来,我贴耳过去,听她说:“这戏文中的女子和你十分相像,不过她是替父从军,你是为何呢?”

      “我阿娘说,女子立身不易,要守的规矩太多,她望我无拘无束,一世逍遥,故将我当成男孩子养着,我从小也习惯了。”

      她似乎思索了一下,我听她轻声说了句,“你阿娘真好呢。”

      “可我不孝,这么多年,连她的容貌都快忘了。”

      她盯着我半晌,我回头去看戏,回头看她还在看我,便觉有异,“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她说没有,眼睛不动。

      她叫我附耳过去,我一边喝茶,一边便歪着头,听她小声说,:“我想看你女装的样子。”

      我被呛了一下,捂着嘴皮笑肉不笑,“呵呵,哈?”

      她绕过桌子,坐在我身上,揽住我的脖子,嘴巴附在我耳边,声音轻轻柔柔:“我想看你穿女装。”

      这下我便不能在装作没听见了。

      温香软玉在怀,我都来不及说一个“不”字,便被她捂住了嘴巴,她抵着我的鼻子,目光软地如三月的暖阳,我心里一松,直接说了个“好”。

      她双手揉了揉我的脸,露出个笑容,看起来十分满意。

      我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

      于是,我带她来了天香楼,刚到门口,便下了场花雨,一群莺莺燕燕都围了过来。

      我被拥着往前走的空隙,回头拉了一把还在发呆的阿花。

      她往我左边看了看,又看了看右边,脸色渐渐有些发沉了。

      旁边有人问我这是谁,我笑眯眯道:“我家娘子。”

      一个花娘扬着满是脂粉香气的手绢打笑道:“呦,我干了这么多年,像元公子您这带着家眷逛花楼的,还真没见过!”

      我呵呵一笑,“这不是见着了。”

      我暼了眼阿花,她紧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我挑了挑眉,笑得如一朵盛开的桃花。

      我上楼径直踹开了一间门,慕辞一口酒喷出来,破口大骂:“夭寿啦!哪个不开眼的敢踹老娘的门?”

      我走过去坐下,哼道:“我啊。”

      慕辞很愤怒地瞪着我,我毫不示弱地回看,见她身边一个清秀的小倌散着领子红着脸正忙着帮她擦身上的酒液,算明白她为何如此愤怒了。

      我说:“接你房间一用。”

      “不借。”

      “天香楼这些年偷欠的税银,我想想……”

      慕辞比了个停,麻利起身,拉着小倌的袖子,恨恨道:“贱人!”

      我回道:“奸商。”

      她噎了一下,准备离开。

      我认出那个小倌是她贴身的婢女,心中想着慕辞真会玩,嘴上好心提醒了一句,“你主子腰上有旧伤,你注意着点。”

      小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慕辞,红着脸应了,“好的。”

      我狭促一笑:“原来你是下面的那个。”

      慕辞呼吸一顿,脸都快气僵了,我立马敛了笑容,严肃道:“你放心,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慕辞磨了磨牙齿,甩袖而去。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我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阿花,对她说:“进来。”

      她进来了,被我抱在怀里,抵在门板上,唇齿相依。

      直到有人敲门,我打开门,将衣服拿进来。

      我将衣服放在桌子上,背对着她开始宽衣解带。

      我脱了身上的衣服,并没有着急穿上女装,而是转身面对她。

      她看着有些发愣,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笑道:“是不是不好看?”

      在我眼里,它是不好看的,瘦弱过头的身子骨,胸口还有一块丑陋的疤。

      她上前来,紧紧抱住我,将头埋在我怀里,胸口上些许湿意。

      我负着手,微微仰着头,眼眶发烫。

      “好丑。”

      尽管有心理准备,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你平时也没少吃啊,干嘛那么瘦!”

      我无奈道:“我不知道。”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她往前走了几步,我便只能往后退,直接抵到了桌子上。

      我一手撑着桌子,询问地看她。

      她抽了抽鼻子,眼泪就掉了下来,“你怎么会,比我还瘦。”

      “没好好吃饭。”

      我抬手抹去她的眼泪,将她揽入怀中,两相无言。

      “我以后好好吃饭就是了。”

      “以后每顿我都要看着你吃。”

      “好。”

      我不明白,为什么每回到最后,明明不是自己的错,都变成了我在安慰她。

      我换上了女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觉得很陌生。

      阿花似乎很喜欢,抱着我的腰不撒手。

      出门时,碰见慕辞迎面走来,直接路过。

      没一会,她倒过身来,打量了我几眼,像见了鬼一样,“你……你……你……”

      我脸一僵,拉着阿花赶紧下楼跑了。

      直到跑到大街上,我才停下来。

      阿花理了理我的衣服,“很好看的,你跑什么?”

      我一时羞赧,“能不跑么,之前涮了她一顿,待在那,指不定怎么羞辱我。”

      “你和她,很熟?”

      “啊,不熟。”

      我在她狐疑的目光中,果断闭嘴,并转移了话题,“真的好看么?”

      她又被我的女装吸引了目光,肯定的点了点头。

      我的脸有些发烫。

      仿佛是为了证明她的话不做假似的,三两个纨绔公子哥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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