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曹阿满

67、画册

　　“师姐。”

　　我一撩袍子坐在了苏烟对面，笑得温和，“怎的有空来我这儿了。”

　　苏烟视线越过我看向里间，而后才结结实实落在我脸上。

　　“陛下没和你说什么么？”

　　我笑容一僵，缓缓敛去。

　　苏烟笑了笑，很是温柔，“看来你知道了。”

　　“你呢？意下如何？”

　　我垂着眸子，看着手边的茶杯。

　　苏烟也不催促我，一室寂静。

　　良久，她忽地打破沉寂，“你猜，我今日在御花园看到谁了？”

　　我抬眸望向她，苏烟说：“真是像极了，一瞬间我还以为是凌卫呢。”

　　苏烟皮笑肉不笑地问我：“你说是不是很巧。”

　　我揉了揉眉心，“确是，巧的很。”

　　“苏元！”

　　苏烟蓦地站了起来，我惊愕地仰头。

　　她咬着牙，“即便她那般待你，你还是念念不忘是不是！你竟然，还在宫里藏了一个她的替身！”

　　“她不是，阿花她……”

　　我眼睁睁地看着苏烟眼中的怒火愈发旺盛，“阿花，又是阿花，苏元，你好的很，好的很……”

　　我一时无言。

　　苏烟偏过头，脖子上的青筋若隐若现，似乎极力在忍耐什么。

　　“阿元，我最后在问你一遍，和我成亲，你应是不应？”

　　空洞的大殿中，苏烟的话如钟声般落在耳边，清晰可闻。

　　我抓紧了椅子的扶手，心头涌上一阵阵无助。

　　而我终于听见自己说：“阿烟，别逼我。”

　　“你还爱着她？”苏烟冷笑道。

　　“爱如何？不爱又如何？我不知道。但是师姐，我知道是，我没爱过你，也不想耽误你，我想你幸福，仅此而已。”

　　苏烟笑出了眼泪。

　　“当年在冀州渡口，你就与我说的明白，从前不会，以后也不会，终是我痴心妄想，心存侥幸。”

　　苏烟擦干净了眼泪，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

　　“那我若说，我不在意你爱不爱我，我只要你与我成婚，你可以答应我吗？”

　　苏烟的话，我心底竟没有生出太多的惊愕，只是觉得这样的苏烟，很陌生，又仿佛，她从来便是如此。

　　“为什么？”

　　“阿元，你欠我的，不是吗？”

　　我隔着衣服捂了捂胸口的那道伤疤，说：“是。”

　　“可是，你想要什么，只管说便是，又何必一定要这个太子妃的身份。”

　　“是，你愿意，可陛下不会愿意。我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太子妃的身份，你给不给？”

　　我望着苏烟脸上的冷意，心里竟意外的平和。

　　“对不起，我不能给。”

　　苏烟脸上仿佛笼罩了一层寒冰，我再看不清她。

　　苏烟离开时，我说：“阿烟，你说你爱我，是不是连自己也骗了？”

　　她身子一顿，终是没回过头。

　　我又想起十岁那年与她初见，在剑光中，她稚嫩的脸上，我只看到了野心与不甘。

　　进了内殿，阿花正拿着一本书看的出神，我悄声走到她身后，探头过去，原是一本画册，画册中的女子或坐着看书，或站着赏花，再翻过一页，女子回过头来，清浅一笑，山河失色。

　　阿花回过神来，见我也聚精会神地盯着，问道：“这是你画的吗？”

　　我点了点头，她轻轻说：“她和我，好像。”

　　我在她旁边坐下，“本就是你。”

　　她一愣，手指抚过画册上的佳人，展颜一笑，“很像呢。”

　　我眯了眯眼睛。

　　“我很喜欢。”

　　她忽偏过头来，不防我靠的太近，嘴唇擦过我的脸颊，像三月落下的桃花瓣一般柔软。

　　我只是不经意看了她一眼，便再也移开眼。

　　她一怔，忙转头低下看画册，不知何时又翻过几页，我眼见她瞬间涨红了脸庞。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画中人青丝散落，未着寸缕，清冷的眉眼间染上了媚意。

　　我好忙去拿，另一只手比我更快。

　　我抬手抵住下巴，虚虚咳了一声。

　　阿花死死盯着那一页，看的格外认真。

　　只是耳朵上的红色越来越深。

　　她眸子中染上了一抹薄怒，我无法，只好伸手挡住了她的眼睛，解释道：“我只觉得好看，便，便画下来了。”

　　她抿了抿嘴唇，我从她手中将画册抽走。

　　她咬了咬牙，不理我。

　　我撑着下巴思索了一下，说：“这样可好？我脱了衣服让你看，算是扯平了。”

　　她似乎被我的无耻震惊到了，“谁，谁要看你的……”

　　我挑了挑眉，压了压上扬的唇角，凑过身去，一只手压在了她放在膝头的手背上。

　　她身子往后仰了仰，我握住她的手，从我的衣领放进去。

　　她的手贴在我的柔软处，眼中浮现出一丝惊愕来。

　　我朝她一笑，一如当年，“其实我是女的。”

　　她的目光缓缓变得幽深起来，如一潭沉静的湖水。

　　她垂下目光，手忽地握了几握，我讶然了一下，她轻轻“哦”了一声。

　　我凑近些，“不奇怪？”

　　她抬头，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你是男是女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噎了一下，“嗯？”

　　她定定地看着我，很认真地说：“我很喜欢你的。”

　　我眉毛一跳，“你也很喜欢馒头……”

　　她白了我一眼，便不再理我。

　　我欢喜地歪着头凑到她眼前，“你喜欢我还是喜欢馒头？”

　　她不答。

　　我说：“你不要叫阿花了，叫馒头好了……”

　　她眼睛瞪了瞪，“不要。”

　　“馒头，馒头，哈哈……”

　　一个柔软地吻落在我的眼睑上，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我再次睁开眼时，她已是坐的端正，手指轻轻抚过那本画册。

　　“送给你呀。”

　　她眼睛亮亮的，我笑眯眯地看着她，“要不要？”

　　她将书抱在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抚过她的青丝，目光有些迷茫，终是勾着唇笑了笑。

　　“明天是我的生日，你陪我出宫玩好不好。”

　　她看着我，眨了眨眼睛，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