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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远道   我心痛 ...

  •   我心痛到难以自拔,脑子里乱糟糟的,借口尿急,想去透透气,好平复一下心情,纵然我认了阿道,可一想到我前脚刚走,后脚悦然就和别的人那般,还生了孩子,心里便像被剜了块一般,血淋淋的一个洞,眼泪又不争气地直往下落,刚拔腿跑出了门,棠染追上来,问:“公子去哪?”

      “上茅房。”我尽量平静地说话,声音还是止不住地发颤。

      棠染看我的面色,手掩朱唇,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我用袖子抹了把眼泪,颤抖道:“你笑什么?”

      棠染向我行了个礼,“好公子,阿道小殿下又不是陛下亲生的,公子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给您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我哪里委屈了,我不委屈,白捡个儿子我有什么好委屈的……嗯?”

      我自暴自弃,心里又气又乱的,话只听了一半便下意识地回答,突然回过味来,似乎听到,阿道,不是悦然亲生的?

      我抓紧了棠染的手腕,急切道:“你……你方才说什么?”

      棠染说:“小殿下并非陛下亲生的。”

      我失语了,呆呆地看着棠染,本来止住的眼里又啪搭搭地下来了,棠染急了,“公子,您又哭什么?”

      我捂着眼睛,泪如泉涌,像绝处逢生。

      “阿元,别哭了。”一只微凉的手将我的手拉开,我泪眼朦胧盯着她,死死咬着下唇。

      悦然有些心虚地闪了闪眼睛,“我刚才和你开玩笑的。”

      难为悦然能将“开玩笑”这三个字说的四平八稳,巍然不动,我硬生生是听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来,而且,这种事能拿来开玩笑?是在考验我被气死的底线在哪是吗?

      我抿紧了唇角,气血翻涌,扯了悦然的手腕就往重华殿走。

      一进殿,阿道正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我咬着牙,对宫人道:“将小殿下带下去。”

      宫人过来抱起阿道,我缓了缓脸色,轻轻对他说:“阿爹与阿娘有话说,你先和阿嬷回寝宫好不好?”

      阿道看向悦然,悦然点了点头,他便乖巧地行礼道别。

      阿道一走,我让宫人都出去,将门重重一关,棠染刚开始还急急忙忙敲了两下,悦然一边被我拉着走,看了眼面色紧绷的我,道:“无妨。”

      我扯着她的手腕一路进内室,将她丢在床上,俯身压了上去,二话不说,就开始捧着她的脸乱亲,悦然只是有些惊愕,倒并没阻止我的举动,不一会儿,两个人的衣服仍乱成了一团,悦然被我亲的面色潮红,气息不稳,我停下动作,看着悦然清冷的眉眼,染了丝丝媚意,忽然清醒过来,从床上爬起来,理了理衣服,将脑袋里的欲念压下,小腹像涨了一团火,很不好受,悦然睁开还有些情欲的眼睛,似乎不太明白我怎么突然停了下来,可我明白,我方才,方才气血上头,其实是想对她用强来着。

      她撑起上半身,一手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问:“怎么了?”

      “我刚才很生气。”

      悦然点点头,“应该的。”

      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气的想对你用强……”

      悦然僵了一下,白皙的脸上涌上一抹红润,旋即又缓和下来,“你不是没有么?”

      悦然伸手揽着我贴向她,笑道:“你不是那种人,便做不出那种事,心里想着用强,手上的动作倒轻的很。”

      我涨红了脸,看了眼她身上错落的红痕咬痕,她顺着我的目光,虚咳了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她靠着枕头往后仰了仰,看着我,看着看着,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来,勾了勾唇角,笑容扩大,笑弯了眉眼,我向来不曾见她笑的这般恣意,这一笑,如春水初生,平波荡漾,惊艳的不像话。

      我心中好奇,眨了两下眼睛,悦然偏过头,捂着嘴,肩膀轻微颤动,最后干脆直接将头埋到我怀里,我听到了刻意压低了的笑声。

      “怎么了。”

      我惊疑不定,将悦然的头抬起,悦然缓缓敛了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你是怎么想的,就算你以为阿道是我的,正常人第一反应不是应该问我孩子爹是谁吗?哪有你这种一上来就认儿子的?”

      悦然摇了摇头,向来清浅的眸子里全是笑意,我想起那声痛心疾首的“儿子”,也黑了脸,我心里哀嚎一声,委实太丢脸了。

      我咬了咬牙,硬撑着道:“你又不与我说,我当然误会了!”

      “我想说啊,可你都叫儿子了,我还能说什么?”悦然一脸无辜地说着,眼中的笑意丝毫不少。

      “我……我那不是以为……”

      “若阿道真是我的,你便接受了么?”

      我沉默了,我那时候被气疯了,满心满眼里想的是悦然,和对她的承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我都不可能立刻甩脸子走人,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喊出那句“儿子”的,说出那句“我认了”的。

      可是,当我冷静下来以后呢?我真的能毫无芥蒂地接受悦然和另外一个人的孩子吗?

      我没那么高尚。

      还好,还好,天知道我听到棠染说阿道不是悦然亲生的时候,那种被逼到了绝境中觉得就要挫骨扬灰的时候,有人告诉你,你不用死了的复杂心情。

      所以悦然和我说开玩笑的时候,我有多庆幸,便有多愤怒。

      悦然见我沉默了下来,眼中的笑意淡了些,认真地与我道了声对不起,而我,我还能怎么说呢,我眼睛发烫,对她说:“悦然,还好。”

      悦然静静地看着我,我揉了揉眼睛,继续说:“还好,阿道不是你的,不然,我们就彻底完了。”

      悦然摸了摸我的脸,“我知道。”

      “所以才觉得那时你说的话很不可思议。”

      悦然笑了笑,清风朗月一般,“阿元,那时候,你是多怕失去我?”

      被一句话给戳破了心思,我的脸烫的像要被煮熟了一般,凶狠地扑上去,恶狠狠道:“才不是!”

      悦然双手揽住我的脖子,含笑的唇角逸出一个单音节词,“哦?”

      调子悠扬,抑扬顿挫,简直对我那句坚定的“不是”进行了全方位、无情的戳穿。

      我挑了挑眉,俯身一吻,堵住了她的唇,倾泻满腔的情意。

      后来悦然和我说起阿道的身世,才知道三年前,晋国西部的戎狄叛乱,当时镇守一方的是悦然的堂弟,她叔父的独子,靖安王凌逍,凌逍神勇,一路将戎狄打的抬不起头,只能往后退,没想到在与戎狄最后一战中,中了埋伏,英勇殉国,靖安王妃扶灵归京,忧思成疾,不久就病倒了。

      悦然说,靖安王妃去世那日,长安下着大雪,悦然去看望她时,她已经快不行了,她紧紧抓着悦然的手,道:“陛下,我与阿逍只有这一子,我去之后,便托付给您了。”

      悦然说着,叹了口气。

      后来,悦然与朝中大臣说,靖安王幼子为宗室之后,又是忠烈之后,怜惜他父亲为国捐躯,少小失了双亲,便接入宫,以皇子身份,亲自抚养,那群大臣一听以皇子身份抚养,便颇有微词,奈何悦然的说辞委实漂亮的挑不出错,吵了几日,悦然便给定了下来。

      这孩子那时只有个小名阿道,靖安王妃说她原本等着凌逍回来,给孩子取大名,可此生竟再无机会,便让凌悦然给取个名字,凌悦然想了想,对她说:“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凌远道,如何?”

      她望这孩子一生坚毅,纵道远路长,亦不惧险阻。

      靖安王妃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微笑,含泪看着幼子,“陛下取的这名字,是极好的。”

      那天的雪下的格外大,凌悦然披着一件白裘,雪纷纷扬扬落在眉尖发梢,她将白裘解下,裹在怀里睡的安然的孩子身上。

      身后的府邸,屋檐上覆盖着白茫茫的雪,屋檐下挂上了白的胜雪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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